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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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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早餐

估計是擔心會驚擾到一墻之隔的寧筱萌和鄰居, 江奕白送出這句話的聲量放得尤其輕,連上空的聲控燈都無法感應,驟然熄滅。

剎那間, 逼仄樓道僅剩的照明只有從門內傾瀉的微薄光線。

鞏桐和江奕白誰也沒有過多的舉動, 他們似乎心知肚明,天昏地暗於此時此刻而言,無疑是最佳的遮掩物。

臉紅、心悸、不舍、赤/裸的欲念等等,都能被昏昏墨色,覆蓋一層粉飾萬千的細紗。

雖然是自己才親口應允不久的關系, 但親耳聽見這個親昵的稱呼用他生動的聲音送出, 穿透薄如蟬翼的耳膜, 席卷本能的震動與顫栗,鞏桐難以立即適應, 格外不自在。

她感覺到耳廓和那只被他有一下沒一下捏動的右手,一並被架去了熊熊烈焰上方, 極速變色增溫, 還有直擊心房的難耐酥癢。

鞏桐惶惶不安的眼珠亂轉,偏向一線門縫, 唯恐寧筱萌久久沒能等到她進屋, 去而覆返。

依照她現如今深深陷入“徹底失戀”的糟糕狀態, 假如撞見這種情侶之間的膩歪情景,保不準會被刺激到。

鞏桐慌亂抽回手, 語速罕見的快:“晚安,你回去慢一些。”

話音尤在二人中央繚繞盤旋, 她已經一溜煙跑進了屋。

江奕白始料不及, 尚且處於突發狀況之外,便被一記響亮的房門關動聲喊回心神, 聲控燈倏地轉亮。

他借由朦朧光線,盯向關得嚴絲合縫的門板,無奈輕笑了一聲。

忽而,江奕白轉身低下頭,指尖撚動,嗅聞了須臾上面殘餘的獨屬於她的清新甜香,點綴唇側的梨渦徐徐顯現,緩慢地擡步離去。

鞏桐逃也似地躲入屋內,條件反射地趴去了貓眼上,目不轉睛觀察門外的男人。

直至那抹高大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範圍,她仍舊保持原樣,燙著雙頰發呆半晌,獨有左側胸腔愈發劇烈地跳動。

這時,後方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

寧筱萌上完洗手間出來,遲鈍地眨了眨紅腫的雙眼,不明所以審視她:“桐桐?你看什麽呢?”

“沒,沒什麽。”鞏桐如夢初醒,忙不疊按捺下雜亂磅礴的心緒,若無其事走向儲物櫃,先去修剪帶回來的捧花,插入花瓶。

寧筱萌應該是近期都在為林宇飛舉辦婚禮這事感傷介懷,前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好覺,這會兒依然哈欠連天。

她沒和鞏桐聊幾句,洗漱好就鉆入被窩,用掙脫現實的囫圇大夢麻痹脆弱神經。

鞏桐租的是一室一廳,姐妹倆自然睡到一張床上,她聽著寧筱萌安穩均勻,明顯已然沈入睡夢的呼吸聲,大腦皮層良久地處於亢奮狀態,不太能睡得著。

只要她閉上眼睛,腦中閃過的畫面全是今晚和江奕白的點點滴滴。

他直接坦率的告白,彼此滾燙貼合的手掌,以及在門口分別是,他繾綣喚出的“女朋友”。

想著想著,鞏桐不由自己地上揚了唇角。

她輾轉反側,實在難以入眠,摸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剛巧收到一條江奕白的消息。

J:【在一起的第二天。】

鞏桐一瞧屏幕右上角顯示的時間,恰好是零點。

她含笑打字:【還沒睡?】

J:【睡不著。】

J:【你也是?】

鞏桐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個“嗯”。

江奕白立馬發來:【我來找你,可不可以?】

鞏桐驚詫,且不論他們小區的距離間隔多遠,現在已經幾點鐘,寧筱萌還在她這裏呢。

她要是冒然再去見他,被她發現了怎麽辦?

【不可以!】鞏桐斷然拒絕。

江奕白秒回了一個滿臉委屈、傷心欲絕的狗狗表情包。

入眼如此萌態的表情包,鞏桐不敢置信地揉了幾下眼睛。

這哪裏是他的風格?

換作他手下那個活潑熱情的秘書使用,還差不多。

不過鞏桐轉念一想,可能是他們上下級平常接觸頻繁,互相影響了吧。

她強忍笑意,翻出一個“乖,摸摸頭”的貓貓表情包,點擊發送。

萬幸江奕白還算好安撫,沒再提今晚還要見面的事情,退而求其次地說:【明天見。】

炎炎夏季的日頭早早迸射光芒,劃破鉛色雲層,晨間的第一縷曦光璀璨直下,不加商量地喚醒沈睡一夜的大街小巷。

鞏桐心裏裝有半夜的聊天記錄,加上睡覺時受不了丁點兒刺目的光線,很快接收到了日出的信號,醒得尤其早。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暈暈沈沈找來手機打開網絡,彈出了江奕白四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醒了嗎?】

鞏桐唇角止不住上彎:【醒了。】

對方秒回:【出來吃早飯。】

鞏桐一怔,緩慢琢磨兩秒鐘,不確定地問:【你現在不會在我小區門口吧?】

J:【嗯。】

鞏桐掃一眼時鐘,不過才七點。

而他從家裏趕過來還需要一陣子,他起得是有多早?

鞏桐趕快回:【你等等哈,我馬上下來。】

J:【我不著急,你慢慢來。】

鞏桐瞅向身側安分熟睡的寧筱萌,輕手輕腳地下床,出去關好臥室的門。

她以風馳電掣的速度完成洗漱,定於鏡子面前,望向自己素白的臉蛋踟躕片刻,在瓶瓶罐罐中挑出素顏霜,花費十分鐘描了個快手淡妝。

金燦的晨曦大片灑落地面,江奕白選了小區門口一處避光的樹蔭,悠閑地雙手插兜,百無聊賴也不玩手機。

他滿含盼望的眸光直直定去鞏桐所在的單元樓,生怕錯過她出現的任何一秒。

鞏桐迫切,一路小跑下樓,接近即將望見小區的地方,一邊梳理跑散的披肩長發,一邊改為了矜持的走。

江奕白第一時刻入眼了她的倩影,大步流星走上前,笑著握住她的手,偏頭仔細地打量。

“你看什麽?”鞏桐同他沿著小區外圍的人行道走,刷過睫毛膏的卷翹黑睫局促地眨。

江奕白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去她塗了一層唇蜜,櫻紅水潤的唇瓣,染開薄笑:“這麽快就下來了,還專門化了妝?”

“嗯。”鞏桐難為情地閃躲他的註視,低聲回,“在一起的第二天,總不好蓬頭垢面地來見……”

她驟然卡頓,極度赧然地抿緊了雙唇。

“見什麽?”江奕白像是完全不懂她的戛然而止,非要探個究竟。

鞏桐唇瓣張了張,收回了原本想要說的話,隨口打發:“見你啊。”

江奕白不輕不重地捏捏她的手,不依不饒:“我是什麽?”

“你就是你……”

鞏桐一句話還沒講完,餘光瞥見江奕白的眸色悄然發生了變化,幾多玩味幾多強勢,甚至隱隱透出了警告。

那架勢好似是如果她打算繼續搪塞,不老實交代的話,他有的是法子撬開她的嘴。

鞏桐不敢去切實探究他這種我行我隨,偏愛出其不意的人,會使出怎樣匪夷所思的方法,乖乖改了口:“你是男朋友。”

不管是“女朋友”還是“男朋友”,她對這種旖旎的字眼都十分陌生,一時半會無法自然,她的音量沈去了谷底,迅速說完就轉開腦袋,羞赧得不去看他的反應。

但江奕白清清楚楚地聽見了,打彎了俊逸奪目的眉眼,心滿意足笑起來。

鞏桐在這個小區租住了兩三年,比江奕白更了解附近門店的情況,推薦他去了一家位於小巷盡頭,幹凈衛生,味道有口皆碑的早餐店。

縱然今天是休息日,店鋪生意依舊火爆,鞏桐和江奕白坐到了安放在門店外面的一個涼棚下,點了中式的米粥和小籠包。

老板眼熟鞏桐出挑的面孔,上餐時咧開親和樸實的笑,同她打招呼:“今天換了早飯搭子啊?”

“是啊。”鞏桐微笑點點頭。

江奕白敏感地覺出端倪,在老板離開後,即刻問:“你以前經常和誰來?”

“趙柯。”鞏桐用勺子攪動自己的米粥,一五一十地回。

這家隱藏在深長巷道的不起眼店鋪還是趙柯挖掘到,帶她探的。

他從前特別喜歡在夜班之後直接從醫院趕過來,拉她去吃東西。

一是趙柯喜好熱鬧的,想要找個飯搭子,二是為了親自盯住她這個胃病患者,完成一天之中極為重要的早餐。

江奕白把老板新上的小籠包擺放到兩人中央,粲然生輝的笑眼不著痕跡地冷卻,面色都有些僵了。

恰逢這個時候,鞏桐收到了趙柯的電話。

他的口吻如常歡快,仿佛世間的一切煩憂都會自動遠離退讓:“餵桐桐,我下夜班了,你還沒吃早飯吧?等會兒老地方見。”

鞏桐手機聽筒的音量不小心按到了最大,哪怕沒有特意打開麥克風,坐在她左手邊地江奕白也不可避免地入耳了些許。

他濃黑的劍眉蹙了下,夾起一只小籠包,湊向鞏桐問:“包子蘸醋嗎?”

鞏桐不免楞住,誰吃包子還要蘸醋啊?

又不是餃子。

“我不蘸。”鞏桐擺手回。

話筒另一端的趙柯顯然耳聞了一部分他們這邊的動靜,驚訝地問:“是江二白的聲音?”

鞏桐輕輕“嗯”了聲,瞧向江奕白,驚覺他有想要和趙柯打個招呼的意思,於是把手機拿到兩人前面,點開了麥克風。

趙柯收斂笑意,詫然僵硬的聲線流淌出來:“江哥,你和桐桐這麽早就約上了?”

舒爽的晨風絲絲縷縷吹來,纏繞眼前這方切切實實的人間煙火之氣,足以驅散所有的煩悶與焦躁。

江奕白把小籠包放進碗裏,攪動和鞏桐一模一樣的米粥,瞟一眼近在遲尺的她,唇角上勾,怡然自得地回:“嗯,你怎麽知道我倆在一起了?”

“也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兒,你消息還挺靈通。”

趙柯:“……”

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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