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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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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我們都知道, 微處理器是由一片或少數幾片大規模集成電路組成的中央處理器,是一個完整的計算引擎;且令人驚奇的是,所有組成它的東西都在一個芯片上。”說著, 懿洋拿起粉筆走到黑板前, 掃眼上面寫的數據, 問袁帥, “還要嗎?”

“擦吧。”

懿洋刷刷擦去黑板上的數據, 飛速列了個表,表裏是初代微處理器4004與MOS 6502之間的差異。

“大家看這裏, ”懿洋圈了幾組數據,“它告訴我們,一個時鐘周期可以執行的指令數量,跟芯片上晶體管的數目有著直接的關系。晶體管越多, 越能實現更強大的單周速度倍增器。而晶體管與芯片的結合,需要光來做刻刀, 也就是我們現在急需的光刻機。”

丟下粉筆,拍拍手,懿洋又道:“沒有光刻機,我改變不了芯片上晶體管的數量, 也就無法讓微處理器提高指令的處理速度。那我只能拐個彎,寫個程序, 增加它的外設, 借以編匯指令,讓其擁有卓越的性能, 強大的輸入/出接口能力……”

話是這麽說, 懿洋那雙做慣機甲、外骨骼和高設武器的手,穩的一批, 只需一套自制的工具,不用光刻機,他一樣能把成百上千到億如同頭發絲直徑10萬分之一大小的晶體管,一個個焊接在芯片上。

袁帥看著面前一臉自信的小屁孩,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懿洋的智商,他對計算機的了解,遠比他們在坐的所有人都要高、都要深。

“還沒開學,懿洋留下幾日,幫我們看看這款計算機。”袁帥說的計算機,是它們買芯片自己做的。

龐大、笨重,運用速度不如apple II 。

懿洋也想參與其中,借由提醒/暗示幫忙改進:“老師,上課的事,讓子瑜來吧,計算機帶回來,他已拆組百八十遍,軟件安裝運用、計算機維修,他都會。”

羅教授頷首,轉頭看向華院長、袁帥:“人我放這了,你們可給我照顧好。”

“用得著你說!”華院長失笑,“我還想等他大學畢業,把人挖過來呢,能不好好看顧!”

“懿洋年紀小,智商高,思維活躍不受拘束,言行間難免有些心高氣傲。”羅教授看著屋內包括袁帥在內的十幾位研究人員,“你們年長的都可以當他爹了,最小也比他大十來歲,處事中他若有不對的地方,希望你們能遷就一二。他若冒犯了各位,你們跟我說,我來教訓他……”

眾人口裏應著,心裏咋想的就不知道了。

安排好懿洋,告別華院長等人,羅教授隨俞長征出了研究院。

路上,俞長征看眼後視鏡,“羅教授,回京大嗎?”

“去祥和胡同。”

俞長征應了聲,一打方向盤,朝祥和胡同開去。

子瑜聽羅教授說,讓他給京大和幾所中小學的老師以及教育局的文職工作者上計算機課,笑道:“老師,有工資嗎?”

羅教授拿起他桌上的教案,敲了下他的頭:“倆補習班,六七百個學生,還沒讓你和懿洋掙夠!”

子瑜抱著腦袋跳開,叫道:“那怎麽能一樣?”

羅教授哼了聲,“你們兩個十來歲的孩子,辦班掛牌,哪一步離開了京大附中和教育局的扶持?”

子瑜討饒地拱了拱手:“老師,我錯了!我思想狹隘,我見錢眼開,您口下留情,饒過我這一回。嘿嘿,您說,什麽時候上課,我一準兒飛奔過去。”

“臭小子!”又敲了他一記,放下教案,羅教授轉身朝外走道,“收拾收拾,跟我回家,下午去京大上課。”

“遵命!”

把補習班的事交給楊圓圓、施大花、曹孔敏等人,子瑜拎上背包,快步出了補習班,上車。

看著車子越行離京大越遠,子瑜疑惑道:“老師,我們去哪?”

羅教授翻看著手中的文件,頭也不擡道:“棉花胡同34號。”

“我還以為去你家呢。”

羅教授沒理他。

三人進院,顏東錚正將寫好的菜單和每道菜的做法遞給蘇宏勝的營養師蘇珊。

“羅教授,”顧不得再跟蘇珊說什麽,顏東錚快步過來,笑道,“你怎麽有時間來了?屋裏坐,喝點什麽?”

“一杯普洱。”羅教授不客氣道。

顏東錚失笑:“消息挺靈通的嘛,連我新購幾兩普洱都知道了。”

羅教授跟著樂道:“我在家等懿洋子瑜送茶葉上門,結果,大半月了,一兩茶葉也沒瞅見。東錚,摳門了。”

“哈哈……失禮,”顏東錚拱手賠禮,“早知道你愛喝普洱,我就多買幾兩給你送去了。”

“現在也不晚。”羅教授打趣道。

“一定一定。”顏東錚推開正房的門,將羅教授讓進客廳,點上小泥爐,取出普洱泡茶。

羅教授在他對面坐下,環顧一圈,紫檀、黃花梨家具因淺草色的繡花窗簾、各式米白色棉線鉤織罩和淺綠色的軟墊抱枕,不但不顯得沈悶,反而有一種歡脫的輕松舒適感。

“懿洋留在研究所了。”

燙壺的手一頓,顏東錚擡頭問道:“多久?”京大新生報道10月12日,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

“不知。”見顏東錚面露錯愕,羅教授笑道,“我帶懿洋子瑜去港城之前,他們可從來沒有接觸過計算機,可你看,我們才帶計算機回來多久,兩人不但摸清了計算機的原理,一個能拆能組,運用起來熟練無比,另一個更了不得,無師自通學會了計算機語言,設計程序,增加微處理器的外設……研究所內,包括袁飛在內的十幾人,哪一個不是癡迷計算機,研究幾年、十幾年,交談起來,經驗、熱愛與奇思妙想的碰撞,又豈是一時半會兒能結束的。”

“會不會影響開學?”

羅教授哼笑,語氣充滿了驕傲:“大一那點課程,給懿洋一兩個月就學完了,難不倒他!”

兩人說著話,子瑜接過俞長征遞來的清單,回房放下書包,去西耳房給懿洋拿換洗衣服、新的洗漱用品、書本等。

俞長征將東西一一搬上車,給懿洋送去。

子瑜目送車子走遠,轉頭去廚房,跟蘇珊交待了兩道羅教授愛吃的菜。

與此同時,遠在雲省的李雪風收到滬市第二軍醫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拿著通知書,李雪風盯著上面的校名和錄取人,呆怔了好一會兒,顧不得周圍道喜的同學,撒腿就朝辦公室跑。

“湘湘——”

陸湘正在給人號脈,擡眉看他一眼,張口詢問道:“早上起來是不是嘴苦、尿黃,頭發沒兩天就油了,還極易上火?”

“對對,陸醫生我這是怎麽了?”

“沒事,肝火旺,我給你開幾副藥,你回去吃兩個療程,差不多就好了。”

“唉,謝謝你陸醫生。”

開好方子,遞給病人,目送人走遠,陸湘這才點點方才病人坐的位置,“坐。”

看了看他空空的兩手,陸湘挑眉:“沒打飯。咋,想請我出去吃?”

李雪風沒搭話,端起她的杯子,一口灌下,才平覆了下激動的心情:“湘湘,我家的情況你知道了?”

“什麽情況?”

李雪風一楞:“不、不是你請陸爺爺幫我說項,我的政審才過關的嗎?”

“政審?!”陸湘驚得“霍”的一下站起來,臉上沒了血色,“你的政審沒通過嗎?這麽大的事,你怎麽連提一句都沒有?”

李雪風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沈默了會兒,將錄取通知書放在桌上,推至她面前。

陸湘一把抓起,認真看了看錄取的學校和姓名,歡呼一聲,抱著李雪風又跳又笑:“錄取通知書!雪風,你的錄取通知書也下來了!哈哈……我就說嘛,你的分數考上滬市第二軍區醫院完全沒有問題。”

李雪風怕她碰到一旁的桌椅磕到自己,護著人後退幾步,腦中思索著這事誰會幫他:“湘湘,陸爺爺呢?”

“在隔壁辦公室吧。”

“我去看看。”松開人,李雪風轉身去了隔壁。

陸銘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收拾收拾東西,正要下班,看他過來,笑道:“我聽湘湘在隔壁叫,說你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

“嗯。”李雪風關上門,遲疑了下,“陸爺爺,我爸原是中學的教師,早年因為說錯話,下放東北。我前天打電話回家,我弟還說當年辦事的人來頭有些大,我爸想平/反難了。我一直擔心我的政審不能通過,昨天我回農場托韓連長幫我打聽,他告訴我,我的政審確實卡住了……”

“你懷疑是我打電話幫你找了人?”

李雪風點頭:“除了你,我不知還有誰有這個能力,且願意幫我?”

陸銘知道他分數考的不錯,錄取通知書沒下來,也沒多想,因為離開學還早:“我打電話幫你問問?”

電話打到蘇正初家,雲依瑤接的,顏東錚讓人幫李雪風爸爸平/反,托的是他老師——滬市博物館館長任飛沈,雲依瑤夫妻不知道這事。

不過雲依瑤說了,政審能過,李雪風爸爸那邊肯定已經平/反。

李雪風激動地接過電話,飛快地撥到滬市弄堂的小賣鋪,請人家幫忙喚一下他弟。

沒一會兒,他弟打回來,一問他爸的情況,小家夥表示沒見人回來,平沒平/反真不知道,再說當年把他爸送去東北幹校的那人,最近又升職了,自家親朋裏又沒有當官的,誰能幫他爸平/反啊?

掛掉電話,李雪風坐在椅子上沈思了會兒,陡然跳起,失聲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顏大哥!”

家裏的事,他只跟韓連長和顏大哥說過,韓連長手裏的人脈在農場,滬市他插不上手,能幫他的只有顏大哥了。

電話打過來,一問,果然。

“顏大哥,謝謝你!”

顏東錚聽他聲音哽咽,笑道:“這事我原是不想插手的,你又不是沒人可找,只是男人嘛,要面子,抹不開臉,張不開嘴。等你想通了,把事跟湘湘說開,自然有人幫你跑腿。”

“那你……”

顏東錚偏頭看著茶幾上蘇珊端上來的菜式,微微蹙了蹙眉,漫不經心道:“上半年,我因家裏的事給湘湘她爸添了不少麻煩,這不,拿你的事還人情來了。”

事情被顏東錚打趣般地一說,李雪風心頭陡然一松,一個沒忍住“噗呲”笑出一個鼻涕泡,“顏大哥,謝謝、謝謝你,這情我記下了。湘湘這邊,我會認真跟她談談……連我爸的事一起。”

“嗯,情侶之間要想走遠,最重要的是坦誠!”

“我記住了!”

放下話筒,顏東錚看向站在一旁的蘇珊:“蘇同志,我們不吃白肉。”

“顏同志,高溫燉煮容易讓肉裏的營養流失,這肉我切的薄,在開水裏稍燙一下就熟了,撒上精鹽,拿菜葉子一裹送入口中,即有菜葉的清甜又有薄肉的肥香,還保留了肉的原汁原味和營養……”

這就沒有溝通的必要了。

顏東錚擺擺手,示意她下去,讓子瑜去餐廳拿宋梅香存在冰箱裏的調味汁。

子瑜起身走了幾步,回首問道:“要不要我再搗幾瓣蒜,調個蒜汁?”

顏東錚頷首。

羅教授看著面前的菜式笑道:“我倒覺得這幾道菜挺好的,拋去了大醬、大料、桂皮、香葉等,嘗一嘗食物本身的味道,清淡飲食,何嘗不是一種生活態度。”

顏東錚看著大大的荷葉盤裏那白生生的五花肉,有點反胃:“偶爾吃一次還行,多來幾次,我要得厭食癥了。”

羅教授笑著搖搖頭,沒在理他,拿起片生菜葉子托在手中,夾片五花鋪在上面,捏撮精鹽撒上,隨之卷了卷送入口中,越嚼表情越是怪異。

那表情把顏東錚逗的拍腿大樂:“哈哈……你不是說不錯嗎?”

羅教授痛苦地把嘴裏的食物咽下,端起紅酒連飲數口,沖下嘴裏的味道,苦笑道:“我沒想到這麽腥!”

“原汁原味嘛,氽肉的開水裏肯定沒有放去腥的花雕、蔥段和姜片。”

羅教授看看水煮蝦、水煮雞胸肉,及那麽大一盤子蔬菜沙拉,頓時也沒了胃口:“趕緊換個廚師,再來幾頓,真像你說的要得厭食癥了。”

顏東錚點頭,打電話讓附近的國營飯店送幾道菜。

今天補習班吃白米飯、黃燜雞,任國維、葛援朝、禇翔就沒回來,跟其他學生一起在補習班吃的。

吃完,回來睡午覺,進門見國營飯店的服務員在擺菜,詫異道:“新來的廚師沒坐飯嗎?”

子瑜指指挪到一旁的三道菜:“吶,要不要嘗嘗。”

看到肉和蝦,葛援朝不由咽了咽口水,方才在補習班肉少人多,沒好意思搶。

蘸了紅油調汁或是香醋蒜汁,水煮蝦、白肉和雞胸肉沒那麽腥了,味道還能接受。

顏東錚見他吃得下,讓他端過來,坐下吃。

葛援朝應了聲,立馬朝禇翔、任國維招招手。

顏東錚身上有一種平和的氣質,孩子們跟他相處,猶如朋友,隨性自如,便是教導,也讓人如沐春風。

三人待的舒服,覺得比在家還要自在,行事間也不扭捏。任國維、禇翔過來,往葛援朝身旁一坐。

“這是京大的羅教授,叫伯伯。”

“羅伯伯!”三人齊聲叫道。

羅教授點點頭,聽顏東錚跟他說,三人叫什麽,誰家的孩子。

17、8歲正在長身體的男孩,肚子好似一個無底洞,總是填不飽,沒一會兒,一大盤白肉,一斤蝦,一盤雞胸肉,一撂生菜,就進了三人的肚子。

叫的菜多,顏東錚又讓他們一人盛了勺米飯,就著紅燒肉、酸菜魚、宮保雞丁、蜜汁羊肉吃了些。

**

昨夜睡前,宋梅香聽秧寶略帶遺憾地跟她說:“好不容易,布朗先生和太爺爺一人鉤上來條鲃魚,結果,船娘拿來清燉了。唉!好想嘗一嘗《隨園食單》裏記載的做法,剝皮去穢,分肝肉二種,以雞湯煨之,下酒三份、水二份、秋油一份。起鍋時加姜汁一大碗、蔥數莖以去腥氣。”

為了免去秧寶的遺憾,今天上午,宋梅香特意搭車到太湖邊找人買了九條鲃魚,按秧寶說的做法,用雞湯煨了滿滿一罐鲃肺湯。

飯菜端上桌,罐蓋一掀開,那個香啊,秧寶忍不住瞇著眼輕嗅了下。

宋梅香看得好笑,忙拿起碗盛湯,一人一碗。

秧寶一手端碗,一手捏勺,盯著蘇宏勝,只等他先動。

蘇宏勝有意逗他,慢悠悠地舀起一勺湯,磨磨唧唧地往嘴邊送,一勺的重量,一臂的距離,楞是讓他舀出了重若千金,距若千尺。

好不容易勺子沾了唇,秧寶長松一口氣,忙將湯送入口中,剛品出一個“鮮”字,耳畔便聽到一聲幹嘔,隨之周若蕊一把推開椅子,捂著嘴蹲在門外吐了起來,酸臭味順風吹進屋內,布朗先生勺子一丟,捂著胃,一臉痛苦地扶著餐桌嘔吐不止。

何同志、傑森忙扶他回房,端水、拿毛巾,柏邢開車去請醫生。

一桌人,瞬間吃不下了。

宋梅香、元珍起身將給周若蕊收拾。

人扶去衛生間,門口的嘔吐物打掃開凈,地面用水反覆沖洗,而隔壁臥室裏,布朗先生一聲又一聲,不曾停止,膽汁都吐出來了。

醫生過來一看,健議打鎮定劑、掛營養針,讓人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先別吃飯,等幾天心情放松了,再試著讓他進食。

營養針掛上了,鎮定劑沒讓打,點了《思眠》,隨著呼嚕聲響起,大家不由松了口氣。

謝過醫生,將人送走,打開布朗先生的臥室,清掃沖洗,通風散味,等折騰好了,飯菜都涼了。

秧寶再看那鲃肺湯,全然沒了胃口,盯著吐完從洗手間回來的周若蕊看了片刻:“周阿姨,用過飯,我讓柏叔叔送你去碼頭。”

周若蕊不想走,然而話剛冒頭,就被何同志和傑森逮著噴了一頓。

見此,秧寶以為周若蕊的事算是解決了。結果,下午放學回來,人還在,一問,大家均是吱吱唔唔的,最後,還是傑森無所避諱地跟秧寶嘀咕道:“柏邢把人送上船,轉身一走,她拎著行李坐車去醫生,把孩子打了。”

秧寶瞬間想到了那個剛出生就被周若蕊裝在竹籃裏送人的男孩,冷不丁打個寒顫,秧寶搓了搓裸/露的手臂,扭頭問宋梅香:“給我爸爸打電話,讓他通知劉伯伯一聲了嗎?”

“打了。兩口子不知道怎麽溝通的,一臉慘白,跟個鬼似的從醫院回來,給她定酒店,不去,非要守在這裏,說什麽等布朗先生醒了,跟他道個歉。我都怕布朗先生看到她想起中午的事,再吐起來。”

秧寶小臉皺了起來:“沒勸?”

“怎麽沒勸,勸不走!何同志說話稍重點,就哭,跟咱這一大幫人欺負她一個小媳婦似的!”宋梅香真是煩透了周若蕊,誰家婦人溜產還往別人家院子裏鉆,多晦氣啊!

秧寶放下書包,拉張凳子往周若蕊面前一坐,雙手捧著小臉,打量著她紅腫的雙眼,白晳臉頰上殘留的淚,微抿的花瓣唇,昂起頭時,露出的纖細脖頸和精致鎖骨。

“秧寶,你下課了。”

秧寶點點頭:“周姨以後是不想再要孩子了嗎?唉啊,你看我這話說的,你有大鵬哥二鵬哥呢,要不要無所謂。”

這話說的,多欠啊!

方堅在旁聽得都怕周若蕊跳起來抽她。

伸手將小丫頭從凳子抱起來,遞給柏邢,方堅往小凳上一坐,“周若蕊,你現在離開呢,出國名額肯定有你一份,若是恣意不走,名額能不能落在你手上可就未必了。”

周若蕊指甲一點點掐進手心的肉裏,“為什麽?我只是想跟布朗先生道個歉。”不以流產的狀態出現在布朗先生面前,怎麽讓他知道,她這個禮賠的多有誠意。

“你這一吐,布朗先生惡心得都要醫生過來打鎮靜,你覺得他還想看到你嗎?”

周若蕊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方堅:“這、這麽嚴重?!”那豈不是說,日後但凡看到自己,布朗先生就會想起她今日的嘔吐模樣。

“就是這麽嚴重!”方堅起身,“走吧,我送你去酒店,別讓秧寶覺得先前為你所做的一文不值!”

周若蕊垂著頭,長睫下的雙眼,一片晦澀不明。

柏邢淩厲的眉眼,淡淡落在她身上,那迫人的目光讓周若蕊不由頭皮一陣發麻,再不敢停留半分,拉起行李,捂著肚子,隨方堅快步出了院。

顛顛懷裏的小丫頭,柏邢輕嘆:“她想等布朗先生讓她等唄,出不了國,怨怪不著誰。這下好了,你做了這麽多,一點也沒落著好,反倒還被她記恨上了!”

秧寶沈默半晌,“我在農場初見她時,並不知道她就是剛生產完便將小寶寶送人的那個知青。她人很美,說話很溫柔,手心很軟……”

柏邢撫了撫小丫頭的背,沒說話。

**

一連數天,不管秧寶怎麽哄,布朗先生再沒吃進一口飯,全靠打營養針維持生命,何同志和傑森急得頭發都白了數根,秧寶也憂心不已,問柏邢:“找老中醫看看呢?”

柏邢想了想,給顏東錚和尚明堂那邊打電話。

翌日,顏東錚和一位姓石的大醫國手過來。

秧寶下午放學看到爸爸,那個開心啊,撲進懷裏,不下來:“爸,你能留幾天?”算一下日期,他們已經開學了。

“看看布朗先生的情況。”他配了一款香,對食欲不振者有奇效,等石老給布朗先生看過,點一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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