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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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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清洗幹凈, 好生保養一番的宋代龍尾魚子紋蟬形硯雖還是灰樸樸的,可也露出了幾分透明的水晶本質。

秧寶為顯鄭重,特意讓爸爸帶她去學校附近的廢品站拉了車木料, 多是從家具、房梁或窗上拆下來的舊棄廢料。

對比了番, 秧寶選了幾塊金絲楠木, 讓爸爸幫她做了個雕花小盒, 配以黃銅片的鎖扣和從廢品站找來的長條小銅鎖, 內襯紅綢,裝上硯臺, 系上紅絲帶,晚飯後抱給爺爺。

秧寶將用紅線穿的小小一把鑰匙遞給顏明知,嘻嘻笑道:“爺爺,您打開看看。”

這麽鄭重啊!

顏明知望眼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和蘇家兄弟, 唇角一翹,解開紅絲帶, 捏著鑰匙打開黃銅鎖,掀開盒蓋。

他對文物雖沒有研究,卻也看出來了,盒子裏的硯臺不一般, 拿起來仔細打量一番:“這是哪個時代的東西?”

“宋代的龍尾魚子紋蟬形硯,”顏東錚摸了摸女兒的花苞頭, 莞爾一笑, “若是過幾年出手,一棟四合院也買得。”

顏明知放回硯臺, 點了點孫女的鼻尖:“你爸爸的話, 聽到了吧,後悔不?”

秧寶搖搖頭:“送給爺爺的東西, 怎麽能用金錢來衡量,這是我的一片心意。”

“哈哈……好,那爺爺就收下我們秧寶的這片心意,我會好好珍藏的。”

秧寶眨眨眼:“不用嗎?”對她來說,東西貴賤,要看它的用途。

“這麽好的東西,爺爺可舍不得。”

“哦~”

子瑜彈了下她的劉海,提醒道:“古董是用來收藏的。”

“那我改天再幫爺爺買一個普通的石硯。”

收起硯臺,顏明知問兒子明天可以動工嗎?

郊區小院的磚瓦已經運過去,本來顏明知是想用僑匯券打通土產門市,找他們買磚瓦的。

結果,顏東錚去了趟小石村,見屋前就是池塘,宅院占地面積又頗大,帶著閨女選了江南水鄉的宅院風格。

青磚青瓦,前面門窗長廊一率木制結構,院內是假山水榭,小橋流水。

於是,這幾天,他讓周長生、範明陽帶人滿京市偷偷購買拆下來的舊磚舊瓦,山石木料古董舊物。

一車車運去了小石村。

“可以。”房子的結構建造,他找的是京大研究古建築的張教授,不用他怎麽出面,經常派個學生下去看看就成。

老教授剛平/反回來幾個月,人瘦得一把骨頭,顏東錚聽學生說他休息不好,時常做噩夢,又制了20枚《思眠》送他,大米、白面各扛去20斤,順便提了2袋奶粉,2瓶麥乳精,一條火腿,水果蔬菜一竹簍。

張教授不敢收,也不想收,覺得禮太重,顏東錚直言拜師禮。

從此,隔三差五,便去聽堂張教授講的課,照顧一下他的生活。老人出事後,愛人跟他離婚,兒女都跟他劃清了界線,如今是孤家寡人一個。

秧寶很喜歡這位張爺爺,人特別慈祥,對她的一萬個為什麽,極有耐心地一一講解,還手把手地教她做了水榭的建築模型,跟她說建築史。

顏東錚捏顆櫻桃餵閨女:“明天先讓周長生、範明陽過去,在本村招幾個人把院子裏的五間泥草房推了,荒草拔掉,打地基。”石永春家種的菜,這幾天已經收了,或曬幹,或制成了酸菜。

一家人又說了會兒話,各自洗漱休息。

秧寶躺在爸媽中間,雙手枕在腦後,翹起小腳腳,偏了偏頭:“爸爸,明天比賽,你有把握嗎?”

“籃球是多人運動,光爸爸一個人有把握沒用,得看整個團體。最近,你張伯伯的心全在宿舍的修繕上了。”

許天寶倒也是個能人,幾頓飯就將張銘拿下了,主動挑起了宿舍修繕的大梁,天天帶著一幫學生幹得熱火朝天。

一層宿舍樓,一結帳。大家看到錢了,積極性極高,想來要不了多久,校內的活就能幹完。

薄薄的棉被被秧寶翹腿頂得透風,沐卉幫女兒放下腿,理好被子。

秧寶小身子一滾,撲進她懷裏:“媽媽,你們什麽時候舉行運動會?”

“下周。”

“你報了什麽?”

“長跑、短跑。”

秧寶失落地嘆了口氣:“小哥也報了長跑、短跑,我們吳老師說我太小了,不用報什麽項目。其實,我比王研研跑得快多了。”

沐卉想起那個肉嘟嘟的女孩,笑道:“她報了什麽?”

“舉重。”

“挺適合她的。”拍拍閨女的背,沐卉安慰道,“明年咱們早早準備。”

“嗯。”秧寶舉起自己跟蓮藕似的一節節胖乎乎的小胳膊看了看,“我明年報羽毛球和游泳。”

“好,媽媽陪你練。”

顏東錚拉滅燈,攬過妻女:“不早了,睡吧。”

附小的運動會要比京大晚幾天。

翌日,秧寶一身運動裝,小白鞋,高馬尾,戴著遮陽帽,手拿楊圓圓幫忙用彩紙做的手搖助威花,拉上王研研、朱慧慧一起特意排了拉拉舞,抱著懿洋錄的拉拉隊隊歌,請假過來給爸爸加油,助威。

去的晚了,到時,顏東錚已經上場,秧寶忙將錄音機往臺階上一放,按下開啟鍵,快速跟王研研、朱慧慧並排站好,雙手搖起助威花,蹦跳道:“爸爸沖啊!加油、加油!法律系籃球隊最棒、最棒……”

第一次見拉拉隊,大家驚訝之餘,紛紛捧腹大笑,太可樂了!哪來的怪點子,加個油,還專門編了支舞。不過,還別說,真帶勁!領舞的娃娃最小,蹦噠的最歡,像一個小太陽,火力四射,看著就充滿了喜慶。

王研研邊跳,邊跟著樂。

朱慧慧內心窘迫不已,一張小臉脹得通紅,雙唇緊抿,跳到最後都同手同腳了。

球場上,張銘邊跑邊哈哈笑道:“班長,你家秧寶真逗!”

顏東錚也沒想到閨女會來這一出,偏頭看了眼,“別分心,沖上去劫球。”

小家夥都這麽賣力支持了,不贏球,顏東錚都覺得有點對不起閨女。

一段舞跳完,秧寶關掉錄音機,拉開書包,給王研研、朱慧慧各拿了瓶北冰洋汽水。

朱慧慧拿著汽水轉身就走:“任務完成,我先走了。”

王研研舉舉開瓶器:“誒,汽水還沒打開呢。”

朱慧慧充耳不聞,三兩下穿過人群,飛快朝家屬院跑去——太丟人了!

王研研“切”了聲:“都當班長兩年了,還這麽害羞。”

秧寶噸噸喝下半瓶汽水,拉過書包,掏出包點心打開,請王研研吃。

“咦,怎麽不跳了。小朋友,再來一段。”身後有人叫道。

秧寶回頭看看:“等會兒,我們歇歇。”

王研研不解道:“不是說只跳個開場舞嗎?”

“多打打勁,說不定我爸爸就贏了。”秧寶目露期待。

“行,加價。”

“加什麽?”

“小雞饅頭十個。”

“成交。”秧寶舉手跟王研研擊掌。

球場上,顏東錚接住張銘轉來的籃球,躲過攔截的人,一個飛躍將球投了進去。

“好!”四周的男生齊齊站了起來,歡呼,“法律系加油!”

秧寶跟著興奮地跳起來:“哇!進球了進球了,我爸爸進球了。”

放下汽水點心,秧寶抓起助威花大聲叫道:“我爸超捧,我爸是超極無敵投籃高手,超世紀大英雄……”

眾人大笑,打個球,怎麽就成超世紀大英雄了!

“她爸是誰呀?”

“吶,朝這邊走來的法律系有名的才子——顏東錚。”

休息兩分鐘,秧寶忙放下助威花,掏出保溫杯、白毛巾給顏東錚送去:“爸爸,喝水擦汗。”

顏東錚抱起閨女親了口:“請假了?”

“嘿嘿,下節是勞動課。”

顏東錚好笑地點點閨女的鼻頭:“這節呢?”

“自然課,去西山采集土壤樹葉,我們跟老師請假了,小哥去了。”

張銘快步跑過來:“秧寶,給伯伯帶水了嗎?”

“書包裏有汽水。”

張銘跑過去拿了瓶,打開就喝。

顏東錚放下閨女,擰開保溫杯,喝了兩口薄荷菊花枸杞水,擦了把汗,拍拍她的頭:“剛喝了汽水,別跳了。”

秧寶接過東西,乖乖地點點頭。

最終,顏東錚等人以一分之差跟對方拉開距離,贏得了這場比賽。

秧寶高興的搖著助威花邊跳邊用閩南語唱道:“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

張銘開心地抱起秧寶往上一丟,伸手接住,轉了幾圈。

嚇得秧寶尖叫一聲,忍不住咯咯笑道:“張伯伯我還要舉高高。”

張銘揚臂又丟了幾次,秧寶樂瘋了,太刺激了!

顏東錚收起錄音機,提起閨女的書包,摸了摸王研研的頭:“我帶秧寶去旁邊看比賽,去嗎?”

另一邊就是長跑、短跑、舉重等項目區。

施大花、曹孔敏參加的長跑,費元元是短跑,任健參加的是男子短跑。

王研研點點頭,一手點心,一手汽水跟上。

將人帶到賽道邊班級同學所在的位置,顏東錚帶著張銘去小賣鋪買嶗山瓶裝礦泉水,一人用自行車帶回兩箱。

秧寶幫著分,先抱了兩瓶給剛比賽完的施大花、曹孔敏。

費元元彎腰抱了下秧寶:“我要下場了,秧寶給我個祝福吧?”

“費姨第一!”

揉了把秧寶的頭,費元元放開她,躊躇滿志地站在了起跑點。

秧寶忙打開錄音機,甩著助威花喊道:“費姨加油、加油,勇奪第一!”

施大花一口水噴了,捂著肚子樂道:“哈哈……秧寶你太可愛了。”

曹孔敏戳戳她紅撲撲的小臉,控訴道:“秧寶你偏心,方才我和你施阿姨比賽,你咋沒有過來給我們跳舞?”

“我給爸爸和張銘伯伯助威去了。”

張銘笑道:“我可沒聽你喊我一聲,耳邊聽到的全是什麽‘爸爸加油,你最棒,超極無敵投籃高手,超世紀大英雄……’”

施大花笑倒在了地上:“班長,你在秧寶心中真是無敵了!”

顏東錚揚眉:“那是。”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後勤工作交給張銘等人,顏東錚帶秧寶去附小接竟革。

哪知剛走沒多遠,就見一群人擡著下身血流不止的楊圓圓從家屬院沖了出來。

秧寶嚇得一哆嗦:“爸爸。”聲音都顫了。

顏東錚回身撫了下閨女的頭:“別怕,爸爸過去看看。”

說著,放下秧寶,騎了過去:“叫救護車了嗎?”

一位婦人看過來,楞了下:“沒、沒有。”

顏東錚微微蹙了下眉,下車道:“有會騎三輪的嗎?車子借給你們。”

一位男子忙上前道:“我會。”

顏東錚把三輪車給他,問道:“去哪家醫院?”

“京大醫院,離得近。同志,你住哪?等會兒我把車子給你送去。”

“幫我放附小的車棚吧。”

“好咧,多謝!”

目送一群人急忙慌地走遠,顏東錚回身抱起秧寶順了順小家夥的背:“沒事了,別怕。”

“楊老師是要生小寶寶了嗎?”

顏東錚點點頭,抱著女兒去附小接上竟革,坐公交回家。

小家夥顯然在西山玩得不錯,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跟妹妹說著西山的鳥呀樹呀花的。

顏東錚見秧寶發白的臉色緩過來了,微微松口氣。

三人到家,宋梅香正在宰魚。

秧寶過去看,大大的陶瓷盆裏不但養著數條大草魚,還有蝦、黃鱔和螺絲:“宋姨,怎麽有這麽多魚?”

宋梅香一刀剖開草魚的肚子,笑道:“大鵬爸爸送來的。”

“劉伯伯從鳳林縣回來了?”

“嗯,回來辦酒席。昨天他和你周阿姨在鳳林縣結婚了。”

“啊,這麽快!不是說五一嗎?”

“你周阿姨想五一回她娘家再辦一場,所以,就提前了。”

“哦。我還想著,這回我能當花童了。”

宋梅香看小家夥有點失落,忙轉移話題道:“你看這魚又大又新鮮,春季呢,吃的就是一口鮮,宋姨給你做魚丸好不好?然後,再來個醉蝦,爆炒黃鱔,五香田螺。”

“我想吃香辣田螺,鱔絲面。”

“好,宋姨給你做。”

“我幫你燒鍋。”秧寶主動道。

“不用,家裏的柴都是你王伯伯劈好的,填上一兩根能燒好久,用不著你添亂。放風箏去吧,玩一個小時回來吃飯。”

那好吧。

秧寶從雜物房拿出風箏,噠噠跑到後院喚上竟革,推著俊彥,三人很快出門去了菜市場旁邊的空地。

沒有王大海幫忙將風箏放上天空,兄妹倆在蘇俊彥的指揮下折騰了好久,才勉強讓手中的風箏升高。

沐卉載著懿洋、子瑜回來,聽到劉志偉和周若蕊明天在京都大飯店辦酒,也不免有些詫異:“怎麽改日子了?”提前了兩天。

宋梅香擺好飯,撩起圍裙擦了把手:“說是周家那邊希望他們回去再辦一場。”

“哦,挺好的。”沐卉洗洗手,側耳傾聽了下,後院沒有秧寶、竟革的聲音,“秧寶他們呢?”

“放風箏去了。”

懿洋將書包交給子瑜:“我去叫他們。”

剛一出門,就見秧寶拿著風箏,竟革推著俊彥已經回來了。

“大哥——”秧寶歡呼一聲,將風箏往俊彥腿上一放,撒腿朝懿洋奔了過來。懿洋半蹲下身子,張開雙臂,將沖來的小妹攬身抱起,掏出手帕給她擦了擦汗:“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王伯伯不在,風箏放不高。”王大海去小石村了,他要在那邊監工,得有些日子不回來。

懿洋笑笑:“明天大哥幫你放。”

“嘿嘿,大哥你真好。”秧寶雙手攬著懿洋的脖子,親熱地跟他貼了貼臉。

懿洋親了下小家夥的額頭,快步往家走道:“回家吃飯嘍,宋姨做了你最愛的鱔絲面。”

宋梅香做的鱔絲面又鮮又香,醉蝦用的是紹興的黃酒,魚丸也是紹興那邊的做法,吃到嘴裏,一個字“鮮”!

秧寶吃了一小碗鱔絲面,五個魚丸,一些螺絲和醉蝦。

“媽媽,”放下碗筷,秧寶拿帕子擦了下嘴,“我們楊老師今天要生寶寶了。”

“哦,要送什麽嗎?”

“我明天問問朱慧慧,王研研。”

“嗯。”沐卉沒太在意。

顏東錚卻有點膽心,生孩子本就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楊圓圓那模樣分明是摔了一腳,若是有個萬一,不知會不會給秧寶留下什麽陰影。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夜裏,秧寶就做起了噩夢,嚇得直叫:“楊老師、寶寶……”

顏東錚註意著呢,一激靈坐起來,伸手將人抱起來,安撫道:“秧寶、秧寶醒醒,爸爸在呢,不怕不怕……”

沐卉跟著起來道:“怎麽了?”

“下午去附小接竟革,見到楊老師下半身是血地被人從家屬院擡出來,嚇著了。”顏東錚低聲道。

沐卉伸手接過秧寶,拍了拍小家夥的屁股,氣笑了:“秧寶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當年跟媽媽在沼澤邊守獵,那麽大的蟒蛇一口氣吞了倆,也沒見你害怕,現在咋了,膽子這麽小?”

秧寶往她懷裏紮了紮,含糊道:“那些人我又不認識,楊老師上午聽我說要紙花,撐著肚子一氣兒給我做了仨。”

顏東錚撫撫女兒頭:“爸爸給你沖杯牛奶吧?”

“好。”

一杯熱熱的牛奶下肚,秧寶在沐卉精神力的安撫下,沒一會兒便又睡著了。

“明天送她和竟革上學,你找人問問,看人有沒有事,”沐卉攬著秧寶躺下道,“要是沒事,就讓人帶她去醫院看看,省得她一直擔心。”

顏東錚放好杯子,拉滅燈泡,將母女倆攬進懷裏,應了聲。

翌日送秧寶、竟革上學,顏東錚專門去了趟辦公室,找吳老師詢問情況。

吳老師昨天就去看望了,知道是顏東錚借的三輪車(全校就顏家接送孩子騎的是三輪),感激道:“顏同志,昨天真是謝謝你了。醫生說,再晚會兒,大人孩子能保一個就不錯了,幸虧你把三輪車借給了他們。”

“人沒事就好。昨天秧寶見了血,夜裏睡的有點不安穩。吳老師,麻煩你問問看今天有誰去醫院看望,幫忙帶秧寶過去看看。”

吳老師遲疑了下,才道:“顏同志,昨天楊老師被她侄子推了一把,起因是秧寶送的那一大一小兩個壽桃。秧寶親手做的,又那麽漂亮,楊老師沒舍得吃,找人詢問了保存方法,用硫磺熏蒸後,晾幹放在臥室的書桌上。她那侄子被公婆慣得有點不像樣,偷偷摸摸給拿走了。”

“真要吃了,楊老師也不會那麽生氣,那孩子嘗了口,沒咬動,丟在地上用腳踩了踩,抱出去,跟小夥伴們當球踢開了。楊老師見了,能不發火,本來懷孕到後期,孕婦情緒就不穩,結果一家人群起攻之,那孩子更是趁亂從後面猛推了她一把,情急之下,孔她硬是側了下身,不然……”孩子真保不住。

顏東錚沒想到還有這事:“楊老師現在怎麽樣?”

“右胳膊骨折,大出血,去了半條命,醫生說日後不能再生了。這胎是個女孩,她婆家那臉色……”同為女人,吳老師想著真是來氣,忍不住抱怨道,“她婆婆還是京大的教授呢,就這思想覺悟……”

顏東錚略一沈吟:“吳老師,發生了這事,秧寶就不適合去醫院看望了,麻煩你等會兒跟她說一下楊老師的情況,盡量真實點。壽桃的事,別讓她知道。”

“好。”送走顏東錚,吳老師去教室喚了秧寶出來,給她說小寶寶多可愛,楊圓圓沒事,只是生寶寶傷了元氣,要多養幾日。

傷了元氣啊,秧寶托著下巴想了想:“那要吃什麽補?人參可以嗎?我的錢不多了,只能買到人參須……”

吳老師伸手抱住秧寶,眼裏熱熱的:“秧寶。”

吸了吸鼻子,吳老師雙手扶著她的肩,笑道:“不用人參須,虛不受補。你有這份心,楊老師知道了,不知該有多高興。等寶寶滿月了,老師帶你去看她和小寶寶好不好?”

“現在不能看嗎?”

“現在啊,你楊老師說她和小寶寶不好看,怕給你留下壞印象。”

哦,這個她懂,就像她掉牙了,不想讓人看到她的豁牙子一樣。

“好吧,等她和小寶寶滿月了我再去看她。”

“嗯,乖。”摸了摸秧寶的頭,吳老師牽起她的手,親自將她送回教室,見她乖乖坐好,拿起書本朗讀了起來,一掃剛來時的萎靡,才微微松口氣,轉身回辦公室。

王研研瞟了眼門外,見吳老師走了,忙戳了戳秧寶的背:“誒,吳老師找你幹嘛?”

秧寶往前面坐了坐,沒理她。

王研研還待要戳,朱慧慧拿起塑料尺拍了她一下:“讀書呢,你別打擾秧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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