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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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沐卉也不敢真把人惹惱了, 見好就收嘛,手上的勁兒稍稍一松,就一副嬌弱無力模樣依偎在了顏東錚身上。

前後反差這麽大, 當他是傻子呢!

顏東錚氣得額上青筋突突直跳, 掐著腰將人一把扛在肩上, 轉身之際, 瞥見屋內屋外看戲的一雙兒女, 腳步微頓,“懿洋把秧寶帶走!”

說罷, 直奔他的臥室,咣當一聲將門踢上,把人往床上一扔,顏東錚欺身而上:“沐卉, 跟我比力氣是吧?”

沐卉感到了一絲危險,掙紮著想逃。

顏東錚扣著她的雙手, 將其舉過頭頂,伏身吻了下去……那吻生澀而又輕柔,恰似一片羽毛輕輕地撫過她的心頭。

隨著衣服一件件剝落,沐卉覺得自己似岸上一條幹涸的魚……偏偏到了最後關頭, 那人停了。

“顏東錚,”沐卉難耐地扭了扭身子, “你快點……”

顏東錚吻了吻她的唇, 聲音輕柔道:“別急。”

說罷,拿過她的發帶, 捆住她的雙手, 抽出衣服堆裏的皮帶將她雙腳扣緊,這才慢條斯理地起身, 扯過被子蓋住她玲瓏有致的身子,理了下略顯淩亂的上衣,擡腳拿了換衣洗服,朝門外走去。

沐卉:“……”

“顏東錚——你個王八蛋!”

顏東錚沒理她的叫罵,去前院洗漱後,轉身去了老爺子的臥室。

秧寶跪在西耳房的羅漢榻上,透過玻璃窗盯著東廂的房門看了會兒,久久沒見媽媽出來,擔心道:“大哥,媽媽沒事吧?”

“大人的事,少管。”

“哦,”秧寶坐回榻上,胳膊肘抵在小幾上,單手托腮,一臉古靈精怪道,“大哥,你說方才爸爸會不會惱羞成怒,忍不住打媽媽一頓?”

懿洋做習題的動作一頓,偏頭瞥她一眼:“我看你這會兒有點想挨揍!”

說罷,懿洋拿起一張空白紙張,刷刷寫下幾道三年級的數學題,往她面前一放,隨之從筆筒裏抽出一根削好的鉛筆塞給她:“把這幾道題做了,睡覺。”

秧寶其實想去東廂看看媽媽,只是,瞅眼大哥的臉色,沒敢提。

蘇子瑜陪俊彥做完懿洋布置的化學作業回來,秧寶已寫完習題在懿洋床上睡著了。

他詫異地湊近床帳看了眼:“秧寶怎麽睡這了?顏叔跟沐嬸真吵架了?”方才沐卉那一嗓可是響徹內院。

懿洋刷著手中的題,沒理他。

子瑜脫鞋上榻,在他對面盤腿坐下:“沒打起來吧?”

摸摸下巴,蘇子瑜有點好奇:“要是兩人動起手來,你說顏叔打得過沐嬸嗎?”

“閉嘴!吵死了。”伸手取了一沓試卷往他面前一拍,懿洋擡眸瞟他一眼,“做題!”

子瑜悻悻地摸了下鼻子,拿起筆,翻了翻面前的卷子,忍不住哀嚎道:“怎麽又是高數?還這麽多,一晚上,我怎麽做得完?”

“今晚做不完,明晚接著做。周教授說了,等這些卷子做完,他拿給羅教授看看,你認真點。”

一聽要拿給羅教授看,子瑜立馬坐正身子,掃眼卷上的題目,默算了下,提筆填上數字……

竟革跟王大海跑步回來,遠遠見東耳房的燈亮著,疑惑地三兩步跑到門前,一邊伸手推門,一邊道:“爺爺你回來……”

話說到一半,偏頭看見羅漢榻上看書的顏東錚,不由一楞:“爸,你怎麽還沒睡?”

顏東錚擡頭瞟他一眼:“我那屋有老鼠,今兒在這住一夜。”

“老鼠!”竟革雙眼一亮,轉身道,“我去看看。”

顏東錚撫額,他咋忘了,狗就愛拿耗子玩:“回來!”

將人叫住,顏東錚解釋道:“早被你媽拿藥熏跑了,滿屋的藥味,熏得我頭疼。”

“哦。”竟革頭一垂,說不出的失望。

東廂裏,沐卉早已繃斷腕上的絲帶,拿剪刀剪斷了腳踝上的皮帶。沒辦法,顏東錚那家夥打結的手法太獨特了,不繃斷剪斷,根本解不開。

穿好衣服,沐卉打開門,朝東耳房瞅了眼,嗤笑一聲,回屋睡了。

顏東錚聽著東廂的動靜,微微松了口氣。

半夜,沐卉神清氣爽地醒來,下床活動了下身子,悄悄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地走到東耳房門前,一推,上了門栓。

勾了下唇,沐卉走到臥室的窗前察看。

竟革方才醒來,又一次沒有找到放在床下的尿罐,打開窗,一腳踩著窗臺,朝外撒了泡尿。

小孩子嘛,哪會如大人般把窗戶關嚴插上窗梢。

沐卉輕輕一推,窗就開了,單手一撐窗臺,輕盈地跳了進來。

走到床前,沐卉精神力一掃,小心掀開被子,剛要將人抱起,手腕便被顏東錚先一步扣住。

“幹嘛?”聲音帶著抹似醒非醒的沙啞。

“睡你。”說著,手已摸上了對方的腰。

“在這?”顏東錚低笑。

沐卉不語,攬著人一使勁,將顏東錚抱起,快步出了耳房。

東廂的宮燈,朦朦朧朧地亮了一夜。

多年後,秧寶還記得,那天早上,媽媽好美,似一朵盛放的牡丹。

爸嗎,再看媽媽,眼裏就多了層光。

春天來了,隨它一起來的還有寒風席卷的黃沙,直吹得鬼哭神號,天昏地暗,青天變黃天,紙屑雞毛蒜皮一起在半天飛舞。

每天一出門,就落一身塵沙,不敢張嘴說話,不敢出門玩耍,就連吃到嘴裏的飯菜,都似裹著沙粒。

秧寶都不想出門,也不想上學了。

“爺爺,”這日頂著風沙放學回來,秧寶摘下帽子抖了抖,欲哭無淚道,“你這月什麽時候回滬市啊?”

顏明知來京市之前,就跟滬市華大的江校長說好了,一月回去教書一周。

上月月中回去的。

這月,顏明知提前了幾天:“後天。”

“後天什麽時候?”秧寶急道。

“咋,秧寶要跟爺爺回去?”

“嗯嗯。”秧寶連連點頭,“三年級第一個學期的課程我已經自學完了,爺爺,我請假跟你回滬市吧?”

顏明知看眼孫女被風吹皴小臉:“你舍得離開爸媽哥哥?”

秧寶立馬猶豫了。

“去吧,”懿洋脫下大衣,摘下帽子圍巾,“爸媽學業越來越忙了,我和子瑜要參加全國高中數學聯賽,顧不讓你。”

秧寶坐在客廳的小凳上,想了想,擡頭對拿出試卷刷題的懿洋道:“我一天給你們打一次電話。”

“嗯。”

秧寶歡呼一聲,戴上帽子噔噔奔出客廳,朝自己的房間跑去:“我去收拾行李!”

竟革拎著包糕點從廚房過來,聞言問道:“你收拾行李幹嘛?”

秧寶頭也不回道:“跟爺爺回滬市。”

竟革精神一震:“爺爺,我也去!”

“你能請到假嗎?”不是顏明知打擊小孫子,竟革現在只能勉強跟上他們班的學習進度,請假一周,回來再想趕上就難了,以吳老師對學生學業的重視程度,他請到假的幾率為零。

竟革不死心道:“我明天試試。”

“行。”顏明知應了聲,看向懿洋,“比賽那天讓你爸媽請假陪你們。”

“不用,”懿洋手中寫下“解”字,頭也不擡道,“數學老師、班主任和羅教授會陪我們。”

如此,顏明知倒也放心了。

家裏沒有小箱子,秧寶喚了王大海幫忙,把他們上京來時,沐卉用的藤箱幫她從衣櫃頂上取下來。

換洗衣服,書本和哥哥出的試卷等裝進箱子,秧寶看了看,還有大半的空間。

“爺爺,”秧寶噠噠跑進客廳,“我的東西一箱裝不滿,你有什麽要帶的嗎,可以放一些在我的箱子裏。”

“你回去不看外公外婆嗎?”

“看的,”秧寶一想,笑道,“我知道了,我明天給外公外婆、舅舅妗子和娜娜買些禮物帶上。”

“要爺爺給你些錢票嗎?”

秧寶立馬攤開小手,咧著小嘴笑道:“爺爺,多多益善。”

“小財迷!”顏明知輕點了下孫女的鼻尖,起身拿了一張大團結和幾張點心票給她。

上完晚自習,沐卉朝窗外看了眼,飛沙走石,狂風大作,這天別說騎車回去了,行走都難。

戴好帽子,用圍巾遮住口鼻,緊了緊身上的大衣,沐卉背上書包就走。

任藍藍追上她道:“沐卉你要回家嗎?”

“不回,”沐卉頂著風沙,加快步伐道,“我去小賣鋪給家裏打個電話。”

“你要去小賣鋪?”金翠翠問道。

“嗯。”

“能幫我捎包衛生紙嗎?”

不是什麽大事,沐卉一口應了。

幾人在叉路上分開,沐卉被風吹得一路打飄地到了小賣鋪,拿起話筒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秧寶接的:“餵,媽媽,你不回來了嗎?”要是回來,就不會打電話了。

“嗯,你爸回去了嗎?”

“沒,”秧寶朝外看了眼,院裏的天棚被風吹得唧吱亂響,石榴樹的枝桿把西廂的瓦片都掃下來了,“風變大了,爸爸應該也不回來了。”

“別擔心,我等下給他打個電話。你晚上要是一個人住害怕,就跟你大哥或是你爺爺睡。”

“好噠。媽媽,我後天要跟爺爺回滬市。你有沒有什麽東西捎給外公外婆?”

沐卉一楞:“怎麽想到跟你爺爺回去了?”

秧寶嘟了嘟唇:“我不喜歡京市的風沙天,好臟啊!”

“你爺爺要上課,你回去誰照顧你?”按理是可以住她娘家的,可沐家那邊的房子雖然蓋起來了,空間卻不是多大。

上周打電話回去,聽大嫂說,老四從廠裏搬回去住了。

顏明知伸手接過孫女手裏的電話:“回去後,我帶秧寶住思南路的花園洋房。”

沐卉一聽就放心了,花園洋房裏住的有公公雇的保姆,且是他的老熟人。

“那我明天早點回去幫你們收拾行李。”

“媽媽,”秧寶踮起腳尖,湊近話筒道,“我的行李收拾好了,明天你陪我給外婆他們買些禮物吧?”

“好。”掛了電話,沐卉又往顏東錚宿舍的樓下打了一個。

顏東錚不在,任健幫忙接的電話:“嫂子,東錚哥在圖書館,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回一個吧?”

“不用了。”農院不比京大的設施完善,她宿舍樓下沒有電話,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等著吧,“他回來,麻煩你跟他說一聲,我今兒沒回家,住宿舍了。”

任健應了聲,掛了電話,剛要上樓,就見張銘灰頭灰臉的進了門洞,啪啪地拍打著身上的沙塵,塵霧飛揚,迷得人睜不開眼。

任健忙往上走了幾個臺階,遠遠靠墻站著,等他拍打完:“張大哥,你在圖書館有瞅見顏大哥嗎?”

“他呀……”張銘將手中悠打的圍巾往脖子上一掛,幾步過來,伸手一攬任健的肩,怪笑道,“被中文系的美女攔著說話呢。”

顏東錚從雲省回滬市的火車上,構思的那篇小說,幾經修改後發表了,且火了,如今走在校園裏,總會遇到一兩位文藝青年上前搭訕,尤以中文系的女孩為最。

“又是那個姜瑩瑩?”任健跟顏東錚一起活動時,遇到過幾次姜瑩瑩,那姑娘美麗大方,言談間又對顏東錚崇拜不已,任健對她印象頗深。

“是她,”張銘笑道,“拿了寫的文章讓東錚點評。”

任健眉頭一皺,看他道:“你既然遇見了,怎麽不等等顏大哥?”

“人家好一對才子佳人,我插在中間算怎麽回事兒?”

“你胡說什麽啊,顏大哥不是那種人。”

“他要沒那意思,大晚上的幹嘛不拒絕?點評文章,怎麽時候不行,非得這會兒,你自己看看都幾點了。”

任健一楞:“人、人家都把文章拿來了,顏大哥怎麽好意思拒絕。”

“呵,”張銘輕嗤了聲,擡手敲了敲任健,“你整天跟他形影不離的,會不知道他拒絕起人來有多毒舌?”

任健啞然,卻也不相信顏東錚是那種對感情、家庭不負任責的。

他雖然還沒見過嫂子,看懿洋、竟革和秧寶就知道,人應該長得不差。

再說,便是為了三個優秀的孩子,顏大哥也不會胡來。

“你上去吧,我在這兒等顏大哥。”掙開張銘搭在肩上的手,任健順勢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張銘無語地瞅了他幾眼:“行,你在這兒等吧,我先上去了。”

任健擺擺手,掏出本英語冊子翻看了起來。

他是小地方來的,直到去鎮上上高中才接觸英語,而整所學校只有一位英語老師,且只有高中學歷,發音不準,寫單語漏字母。

高考時,英語滿分30分,他考了5分。

顏東錚斜依在圖書館的樓梯口,將錯別字和語句不通順的地方,飛快地圈了下,遞給姜瑩瑩:“回去多讀些書。”

姜瑩瑩臉一紅:“顏同學,真不好意思啊,耽誤了你這麽長時間。明天中午,我請你吃飯?”

“不用。”顏東錚說罷,轉身就走。

“誒,顏同學,風好大呀,這麽晚了,我一個人走害怕,你能送送我嗎?”

顏東錚回首朝樓上看了眼,這會兒,還有很多同學如饑似渴地翻看著書本或是在查找著什麽:“不順路,你上去看看有沒有你們系的同學,跟人家一起走。”

“他們要很晚才回宿舍,我這會有點不舒服,想早點回去休息,顏同學麻煩你了。”

顏東錚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姜同學,黑燈瞎火的,我們孤男寡女的走在校園裏,你就不怕人家說閑話?”

“身正不怕影子歪。”

“抱歉,我很愛我的妻兒,不想讓他們聽到任何一點閑言碎語。同時,我也不喜歡成為別人談論的對象。以後,像這種小學生似的文章就別拿給我點評了,浪費時間!”說罷,圍巾往上一拉,遮住口鼻,快步走進了風沙裏。

姜瑩瑩臉一僵,氣得跺腳:“顏東錚你什麽意思?”

說罷,緊追了幾步,叫道:“顏東錚,你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

**

“顏大哥!”看到顏東錚回來,任健一下子跳了起來。

顏東錚站在門洞口,抖了抖身上的塵沙,回頭看他:“你怎麽還沒睡?”

“等你。”

“什麽事?”顏東錚說著,走到宿管的小窗口,取了電話,撥號。

“方才嫂子打電話找你,她說今天不回家了。”

“哦。”

電話打通,還是秧寶接的。

為了接這通電話,秧寶強撐著瞌睡,等了又等。

“顏哥,”任健繼續道,“中文系的姜瑩瑩又找你了。她是不是喜歡你?你都有嫂子、秧寶他們了,可別做傻事啊?”

秧寶聽得大驚:“啊,大哥,爸爸有朱砂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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