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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扶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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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扶桑

驚蟄一聲雷動, 銀光照射天地萬物,萬物覆蘇, 空中結出五彩異色,仙鶴喚鳴,數十金烏盤旋於上清之地,嚇得眾仙腳下的白玉長階雷動不止。天階一眼望不出鏡盡頭,一直延伸進了仙霧之中,涅槃於天地的金烏之下,巍峨如峻,仙泉自枕崔障碧而宿。

清淺夜色已全然不見蹤影,晨曦澄明。

如玉樹黎影長身立於雲霧之中, 匆匆只觀了一眼, 還在天階之上的眾仙紛紛撩袍而跪。

白衣卿塵, 扶桑素白流雲冥想大坐在上清靈力最充裕之地,高高豎起的墨發隨著周身溢出的神力飄逸, 靈氣如煙雲。

鬢若刀裁, 眉如墨畫。

靜等數時,他才緩緩眼簾,似終於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夢境,露出如隱約浸染的瞳眸。不用說任何言語, 也足以讓身旁的仙家感覺到疏離之氣,是神與仙天生不可逾越的鴻溝。

為首的四位星宿面面相覷, 互相暗相揣度不知該由誰開口。上清仙境除了歸隱於天外的五帝外, 從未再出過一位真神。而如今扶桑成功歷劫,登上神位, 是那當之無愧、淩駕三界之上的第一人。

眼前之人身份尊貴,且生性清冷, 他們雖為扶桑的四方護法,可對眼前之人知之甚少。

仙資最高的青龍自認倒黴,委身領下重任:“我等四方星宿仙恭迎神君,不知神君下凡歷經了何種劫難?可否講與我等聽聽?相信得了神君闡教,我等仙法和心境等大有突破。”

臉上對稱三條白印爪子的白虎回道:“青龍你沒有下凡歷劫,也是不知。神君怎會有凡塵的記憶?肉身留塵,仙魄歸天,俗世的記憶便也消磨的一幹二凈。”

青衣玄武縷著胡須,頻頻點頭:“凡塵記憶留著,多也殘留著人性的俗氣,怎會利於修仙?所以,眾仙魂魄歸天路過仙泉時都會折下一枚綠葉,喝一口仙泉,忘卻前塵。”

青龍疑道:“那豈非可以不喝?”

從玄武身後探頭出來了一位黃衫女子,朱唇咬著指尖:“怎會有仙家要留著俗世的記憶呢?自古歷劫,皆是滅其人欲,在生死之間悟道,那麽痛苦,誰會留著?也就月老那對犟骨頭滿嘴念著情愛,還不把天規放在眼裏,不配為仙!”

朱雀杏眸裏蕩漾著笑意,乖巧坐在扶桑身側,神情難掩飾對其主的傾慕之意:“神君心中系著全是三界安危,存在即是清規鐵律,我等青睞。”

“你這說的哪的話?我並未含惡意揣度神君,只不過好奇一問罷了。”

說完客套話,青龍揣著扶桑的冷臉喜怒不顯,也不知道再言些什麽,一神和四星宿似乎不約而同開始了靜坐打禪,無人再開口片語。

仙樹下仙鶴展翅落地,幻化為人形:“上清眾仙家已在天階上恭迎多時,神君可要一見?”

扶桑目光掃下清陽峰下的白玉長階,為首仙界是掌權多年的仙樂、儒雅風趣的白訣,豪爽熾熱的真陽,身後順著仙界排序伏跪至天門的眾仙,眼通八方一直掃向最末尾的南天門,身份低微的小仙和仙娥們群跪在此。

他已無意再看,靜靜闔上雙眼。

心念著,清黎果真不肯與她想見,果真那份都是假的...

“不見。”

語氣滲出寒氣刺骨的冷意。

*

夜風輕搖,銀蝶領路,清黎也不知赤腳走過了多久,饑渴難耐地走在漫漫三十裏黃泉路上,口唇渴到蛻皮、身子也在孱弱乏力,頂著烈日快要栽倒下去之時。

突然不見天日的黃沙中雨將甘霖,澆潤著口幹舌燥快要奄奄一息的亡魂們。

黃泉不曾降雨。

今日破例,也只是因神君降世,普天同慶,並非憐憫。

亡魂自是不明原因,但仍在雨中跪地,生生悶響磕在攙著塵土的雨水中感謝著寬宥的恩情,熱淚融著雨水流淌在臉上:“多謝上蒼!多謝上蒼!”

清黎臨近奈何橋邊,從忘川那頭的喧囂聲喧鬧不停的嘈雜聲便入了她的耳朵,鬼魂們嘰嘰喳喳蹲在橋頭,議論紛紛。

“什麽情況啊?兩位仙君怎會來忘川?”

“司命星君來忘川不足為奇,怎麽連夜游神也來了忘川?”

沈寂多時的鬼曉生翹著胡子,本就對清黎熬不出湯破為不滿,更是借著此刻落井下石:“這孟婆的位子早該換人了,也不知為何一直被清黎強占著,也不知毀了多少人的往生。莫不是天界終於看不下去了吧,要來收了她。”

其中有受過她湧泉之恩的小鬼見清黎來了揣這小步子躍上奈何橋撲一聲拉住了清黎的衣衫,結結巴巴地說出口:“阿奶,別去...他們....不. 不懷好意...要...要..帶你走...”

小鬼身高不足四尺,自是拉不住清黎反而被托著一路前行。

站在橋頭的軒瞧著娉娉婷婷走來的女子,生得明艷動人、灼若芙蕖,嘴角也難免浮了點笑意,手懸在孟婆湯上輕輕撥弄著煙波,絲絲縷縷的煙氣從他指縫尖寥寥騰空。

“難怪啊,難怪神君還有..我身邊的司命仙君都會動了心。”軒笑著打量著司命極力隱忍的表情:“這萬年主上對你的信任遠超於我,特意交神君的命簿通通交給你,沒想到我們司命仙君如此博愛還助他得道成神!”說罷,他笑出譏諷。

司命目光混濁,後背被打神鞭抽搐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僅僅一鞭打得他喪失了萬年的修為,傷口即便用上仙藥也遲遲不見好,深可至白骨。

他知道,是他自找的。主上命他毀了扶桑的飛升,艱難抉擇之中,他隱藏自己的情意,活得不像自己,縱容清黎下凡破了他的命格與他成婚,讓他動情,還破了色戒,同時特意給扶桑編了個眾叛親離、慘死的結局,未料到他臨終之前依然未生一絲一毫的怨念,真然放下了所有,悟出三根清凈的道法,飛升成功。

毀了主上大業,他罪有應得,只是他還是苦苦求了主上饒了清黎一命。

他實在於心不忍。

軒早已看穿了他在主上面前玩弄的心機:“要是扶桑知道我們意圖破了他的命格毀他神骨,若還以此事牽連出主上,你覺得他會留著我們的小命嗎?”

邊說他眼神微瞇:“主上要殺之而後快,你卻替清黎求了最後一絲生機。要不是主上親眼看見神君飲下仙泉沒了凡塵記憶,加之清黎好歹也算半個仙官,不宜此刻搞出動靜,自亂了陣腳,你以為憑你一人能保清黎幾時?”

軒瞧著清黎漸漸走近,最後叮囑一聲:“把清黎先落入十八層地獄,掩人耳目。等人人都忘卻這個小仙了,我再來收了她的性命,仙君那時莫在阻攔。”

忘川波光影影綽綽映在清黎峨眉婉轉的臉上多了幾分傷意,看見二人也不驚,擦肩而過他們,將蕭璟雲落下的眼淚滴入熬得正烈的孟婆湯中,心願已了,終是舒暢地笑了。

她蹲下來捏了捏一直躲在她身後的小鬼:“喝了湯,趕緊去投胎吧。也告訴其他老鬼、小鬼、死鬼們,趕緊投胎去吧。”

小鬼小肉手還是扒拉著她的衣角:“那阿奶呢”

軒一把抱起腦裏奶氣的小團子:“孟婆阿奶要跟我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清黎聞言,只是淡淡地出聲詢問:“是誰的意思?”

軒也回以笑容:“孟婆差點毀了誰的命格,也該有數。你是那位大人的汙點,留你一命已是大恩。”

“上清仙境沒有任何一人是你可以攀附的,你可知?”

*

清黎從未料到,自己能一連破十二層,從銅柱地獄一連墜落第十八層、她最為恐懼的刀鋸地獄。

中間只有一個圓臺,四周都是獵獵溶漿,若誰敢邁出圓臺一步便會被這地火焚地灰飛煙滅。還能茍活的惡鬼在此間茍延殘喘的各個不是善茬,每日每刻承受著饑腸轆轆、不得進食一滴水的苦罰,甚至還要活在距離地火最近的地獄,感受著身心放在火上炙烤的痛楚,那足以折磨人心智但不燒毀鬼刑的高溫叫他們苦不堪言。

除此以外,每日還要受著犄角鬼使的刀鋸之刑,受刑億年、活在煎熬之中。

清黎算不清楚自己是被關進刀鋸地獄的第幾日,混不見天日的地方她早已模糊了時間。

看著周圍惡鬼身軀四分五裂在地上蠕動,腳邊滑落的不知是誰的眼珠子滾到她的腳邊,惡斥著她:“你!你個小鬼為何來了刀鋸地獄為何沒事!”

“不但感受不到地火的溫度,鬼使還不對你用刑!看老子被砍得四分五裂,你像個沒事人在這裏吃喝拉撒睡!”

它惡狠狠瞪著清黎:“說!你為何沒事!”

“我我...我不知道。”

清黎沒見過這種東西被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連忙退至邊緣,虛空一步差點跌進熔漿之中,原本還平靜的烈火突然躥的一下冒起來,燒得她的衣角直接渣都不剩。

她額角冒著細細密密的冷汗,皓腕上的銀色手鏈隱隱發著光芒。

黑漆眼珠子上下翻滾著,不信清黎的鬼扯:“呵,你還不跟爺吐露清楚,知不知爺以前可是危害人界的瘟神啊。你去那晟國地界打聽打聽,多少人年紀輕輕死在爺的手上,你還不招?”

清黎怔怔回答:“我真不知道。”

“放屁!”

瘟神換了種問法:“那你所犯何事啊?”

清黎支吾著不肯回答。

五指斷掌似人一樣的邁著小步子走到眼珠子身旁尊了聲大哥:“瘟大哥,好像聽那些犄角鬼使說這個小丫頭片子去上清拐了一位仙君,二人私相授受。定是他那位情郎不知用了什麽法寶保了她?”

眼珠子:“哎喲呵,你這小丫頭片子很勇啊!”

同時忍不住八卦道:“哪位情郎?”

清黎支支吾吾不肯回答,斷掌又在那多嘴:“司命仙君,忘川人盡皆知,他們二人形影不離。”

清黎聞言只是咬了下唇,不予辯駁。她絕不能扯出如今高高在上的扶桑曾和自己有染,若被那些上清之人知道定是要將他口誅筆伐,他好不容易飛升神途,絕不能砸她手裏。

悻悻認下了司命這個偽情郎。

眼珠子上下翻滾,就差忒了一聲:“一個破算命的,這年頭還敢稱仙君了?老子一個人都能揍他八百回。聽好了,在這裏刀鋸地獄,就司命那點法力肯定進不來,誰也保護不了你。這裏瘟大爺,我,最大!你在這裏都要聽我的!知道不?”

清黎點頭。

接連幾日。

清黎知曉虎落平陽的道理,想著和地頭蛇和睦共處,所以頗為乖順的被瘟神命令做了多事情,幫著那些殘肢軀體一個個縫補好了肉身,替他們上藥,瘟神也在縫縫補補之後終於面前湊成了一個人樣,可是臉上、身上道道分割的都是割傷,看著可怖至極。

瘟神細細想來近幾日清黎伺候他,很是順心。細細打量,清黎素手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嫵媚不輸自己身側的大老婆媚鬼,心下一動,握住清黎的皓腕拉進自己的身側:“我缺個二老婆,就你了!這可是天大的福分!”

瘟神如砂礫般粗糙的手愈來愈向上,越發過分,清黎也絕不再忍:“瘟大爺請放手,強扭的瓜不甜,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他摸著青紫的嘴唇:“甜不甜的,爺說了算就對了。你若不從,今日就只有死路一條。”

俯身下去捏著清黎的衣帶,只要輕輕一拉,蕩然無存:“就別想著那位遠在上清的司命仙君了,無人能來刀鋸地獄,無人能從爺的手裏救下你。”

清黎眼神蕩著赤裸裸的惡心,靈力運轉,手腕一番,使出全身法咒一掌打在了瘟神身上,可那瘟神只是未動分毫,只是在掌周邊留下了紅痕。

不是吧...

清黎知道自己法術很菜、菜到極致,但沒料到能菜到這種地步。

看戲的惡鬼們也被這虛空一掌逗得地哈哈大笑,只有瘟神一個燒紅了眼睛,屢屢漂浮著身飄至半空,雙手握拳調動全身的靈力,霎時黑色的煙霧濃濃籠在他的身上。

瘟身眼神猛地一震,周身團團黑霧像無數迅猛的龍條條直沖清黎而來,黑煙四散開來,熏得清黎快要窒息。

瞳孔顫動,生死之間,清黎下意識以雙臂護著自己,緊閉雙眼,煙發吹得四處飄起,手上的蝴蝶銀鏈也被吹得銀鈴作響。

同在上清之地的扶桑神色沈靜驀然,倏然感覺心中一絞痛,耳邊想著泠泠輕輕的摩擦之聲。

突然中斷冥想,未做多想,瞬間來到銀鈴作響之地。

還未來得及觀清四周情形,便看到懸在上方的瘟神運轉著無數黑霧朝著清黎襲來。

扶桑冷然看著瘟神,平靜如水的神色終於起了波瀾。

“找..”

那詞未說出口,他忽然察覺到剛此一瞬竟動了言語間的殺念,猛地止住。

看著有些被嚇得毫無反應的清黎,五指微微並攏牽她自顧防禦自己的皓腕迫使出招出面迎擊,手間有白色的靈力溢出,瞬間膨脹,如金烏金光俯照萬物將整個刀鋸給籠罩。

火紅的地獄,如今是刺目的白。

黑霧在白光中無處遁形,煙消雲散。

清黎閉目數著到了至第十位,察覺安然無恙,單單睜開一只杏眼,就看見她好不容易縫縫補補出來的瘟神和小鬼們身軀又四散開來,甚至還要比先前碎地不能再碎。

她又驚又喜,難以置信地反覆翻著自己蘊藏神力的雙掌。

指尖還有些柔和的法術縈繞,白光柔和溫潤又清澈。

她自誇自雷道:“不是吧!!”

“清黎,你頓悟了啊!你還當什麽孟婆啊,你都可以去當除妖的大仙了!!看誰還敢說你只是個凡人化身的地仙!!”

正當清黎沾沾沾沾自喜的時候,又碎成一地的瘟神看到清黎身後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著,明明是很溫潤的笑意,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冷至讓他毛骨悚然。

他不知這上清之地的‘司命仙君’有如此通天的法力,能在三界暢通無阻。瞧他周身仿佛有著天地之間最佳的靈氣在流動,如月華般的清輝在流轉,仙法強大得他想象不到的地步。

瘟神知道,那一掌他甚至使出了十不足一的仙力。

憶起當年為禍人間,上清大批大批的仙官派下來都攔不住他,還得是青龍與他大戰三天三夜,搞得昏天暗地、天翻地覆才把他重傷壓制。

這仙比青龍還要可怖!

這‘司命’也太可怕了!!!

瘟神通紅的眼珠子擠出血淚,在地上來回翻滾:“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仙君...”

“仙君?”清黎疑惑道,渾然不知扶桑隱去了所有氣息站在自己身後。

扶桑負手而立,素白雲錦卻隱著了然於目的殺伐冷意。他微微側了側頭,傲然之氣便嚇得瘟神不敢再吐半個字。

清黎狐假虎威:“現在求饒了,叫我仙君求保命也太晚了點吧。”

她拎起那個眼珠子,歪頭笑道:“你說姑奶奶饒命,我放你一馬!”

“你!”

瘟神並不怕這個狐假虎威的清黎,可餘光瞄了一眼輕輕挑眉的扶桑又嚇得趕緊緩了語氣,就差跪在地上求饒:“姑奶奶饒命啊!小人眼拙!瞧不出姑奶奶法力通天,小人該死!”

一口一口姑奶奶把清黎叫得很是舒心,她又餘光瞄著後面嚇得顫顫發抖的惡鬼:“你們呢?”

惡鬼們匆匆下跪,給清黎狂嗑響頭,把清黎的自滿自得哄得是飄飄欲仙。

清黎還自以為自己法力已經突破了天階,衣袖一翻,結果惡鬼們又巋然不動,只有幾縷微風把自己的鬢角吹得飄揚。

惡鬼們不解那衣袖一翻是何虛空的法力,眾臉茫然。

同樣的,不解的還有扶桑。

清黎本是暢快的眉眼又耷拉下來,悶悶不解:“不對啊,他們怎麽不動啊!不應該躥地一下飛過去嗎?”

扶桑輕笑一聲,眸光終於多了幾分暖意,把她那些傷人的見與不見此時拋地一幹二凈。

他自然不會陪清黎玩這些損鬼且低幼的把戲,就看著清黎懨懨地坐在地上,一臉沈悶。

看見清黎不爽,扶桑的肌膚上隱隱有光澤流動,只好順著她的意思餘光往左側一撇,頓時狂風大陣,眾鬼指尖扒著地面劃出深深一道指痕,卻也抵不過那無聲的風將他們往左吹得四處風起。

清黎樂得哢哢鼓掌。

原來她的法力還是延遲型。

終是靈力消耗過大,身體全是被碾壓過兒的酸爽,她心滿意足就著地面沈沈地睡去。

見清黎惡鬼,眾碎成一快快的惡鬼們一個個滾至扶桑的身前,一個個眼淚直下:“仙君,仙君。饒了我們吧,都是瘟神這廝起了色心,竟敢對仙君的道侶下手!簡直不知好歹。”

“別取我們的小命!”

扶桑就著清黎靜靜地坐著,宛如雪後松竹,護著一方安祥。

不甚在意地環了他們一眼,頓時嚇得幾個惡鬼也跟著昏倒了下去,剩下的在此鬼哭狼嚎不止。他絕覺得吵耳,終於開口:“放心,我不動殺念。”

惡鬼們頓時熱淚縱橫,是死後重生的驚喜,連連稱讚:“仙君大義!仙君大義!”

“我們以後一定給司命仙君在此樹立一個石像,日日膜拜仙君的大恩大德。再給這位清黎姑娘也立一個石像,一起供奉你們這對道侶!”

扶桑冷聲道:“司命仙君?”

惡鬼們自是沒有通天本事觀出扶桑的那冷若冰山的臉上有多了哪些細微的神情啊,還以為眼前之人就是傳聞中的司命,想拿著和清黎同住幾日的情誼跟這位仙君討點好處:“對啊!刀鋸地獄人盡皆知啊,司命仙君您和清黎姑娘伉儷情深啊。不止啊,清黎剛剛說著心中有著司命星君,所以才拒不從了瘟神!”

扶桑聲音再冷一度:“司命仙君。”

眾鬼齊聲:“對啊!!清黎日日夜夜就要盼著司命仙君你來此找她呢!日日思君啊!夜夜夢中都要念著你!仙君和清黎姑娘的愛情真的感動了我們眾人啊!這份情意簡直終身不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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