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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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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下廚

林晗笑著揮了揮袖子,那小倌不舍地折腰一禮,緩緩退下。

他自知體質羸弱,放任藥物發作,定會傷及根本,便讓人送來個瓷盂,並起兩指送進口中,摁壓舌根催吐。

小倌離開不久,緊閉的屋門吱呀一響。衛戈十萬火急跨進門檻,看見他趴在瓷盂上精疲力盡的模樣。

桂花糕的藥性讓林晗昏昏欲睡。他渾身浮起燥熱,半闔著眼睛,偏頭瞧向乍開的房門。

“你回來了……”

衛戈朝前走了兩步,腳步聲沈重遲滯。林晗顫巍巍地撐起身子,不耐地扯了扯衣領,端起幾案上的茶水,自顧自漱口。

“你到平康坊找人?”衛戈興師問罪。

林晗手上一頓,有心捉弄,沖他輕佻地笑了笑:“郡王消息好靈通,瞞不過你。”

衛戈皺起眉,居高臨下審視他,高大的身影遮擋住門外天光。一身皎月似的袍子,金絲銀線密繡著騰挪的鱗蛟,出塵絕倫,俊逸神飛。

他臉色黑得像墨池,從齒縫裏擠出二字:“瞞我?”

林晗揩凈唇角的茶水,瞅了瞅門口,仍是不知死活地撩撥:“不瞞你,難不成讓你看見?”

衛戈別過頭,強壓著怒火。

“別跟我開這等玩笑。我回來之前,你找小倌幹什麽了?”

林晗藥勁發作,渾身的血都在沸騰,迷離中沒聽清衛戈的話,聽憑本能,坦誠地褪去重重衣衫。

“就是找個人教教我床笫之事……免得桓兒厭棄我。”

衛戈只聽進了前半句,憤怒到極點,像是要殺人。

“床笫之事?你讓別人碰了!”

林晗一副面紅氣喘的浪模樣,眉梢微揚,不置可否。衛戈以為他默認,更是惱怒,箭步到林晗跟前,出手制住他裸露的脖頸。林晗遭這股力道沖擊,整個人仰倒在坐榻上。

他盯著眼前人白玉般的面孔,癡迷地想:原來這麽不禁逗,這樣就生氣了。

脖子上的手臂好像銅鐵澆鑄的,箍得林晗發疼。他忍不住呻吟幾下,兩手慢吞吞握住衛戈的小臂,難耐地摩挲著微涼的肌膚。

“想不想懲罰我,怎樣都好,隨你心意管教我──”

衛戈瞇了瞇眼,手心摸到的頸肉像是有火在燒。他俯到林晗下巴邊嗅了嗅,覺察到異樣。

“你服藥了?”

他探出另一只手,撫摸林晗潮紅的臉蛋。冰涼的機械臂觸碰到滾燙的肌膚,好似久旱逢甘霖,林晗閉上眼,迫不及待地蹭了蹭。

衛戈平靜些許,掀開他身上堆疊的衣服。仔細檢查一番,沒有親熱過的痕跡,恍然大悟。

“含寧騙人。”他怒氣漸消,捏了捏林晗的下巴,低沈道,“就這麽想惹我生氣,好讓我對你粗暴些?”

林晗被他戳破心思,不說話也不動,難為情地別過腦袋,像是偶人一樣任由衛戈擺弄。霎時,他脖子上一松,被衛戈摘下頭頂玉簪,發髻散落,長長的青絲鋪了滿地。

“既然知道了,還廢話什麽。”林晗索性袒露心聲,兩手勾著他的腰,緩緩靠攏,蠱惑似的吐息,“抱我入帳。”

衛戈撥弄他丹紅的唇,耳鬢廝磨一番,私語道:“那就滿足你。”

共赴巫山一回,林晗躺在錦褥中,盯著滿身青紫淤紅的痕跡,道:“你還真舍得下狠手。”

衛戈閉目小憩,神色晦暗不明。

先前他在床幛中逼問出他找小倌的原委,心頭五味雜陳,竟不知向來英明果斷的林晗,也會幹出這等傻事。

“含寧十指爪功也毫不遜色。等明日,我背上就沒有一塊好肉了。”

林晗撲哧一笑,忍著酸痛起身,撩開帳簾,瞧見窗外夜色。

還明日?時辰早就過了,縱情大半天,從白晝到天黑,累得氣息奄奄,連午膳和晚膳都沒用。

衛戈捉住他的手腕,問:“去哪?”

林晗掙了掙,半邊身子疼得快散架,道:“你力氣好大,我都動不了了。”

衛戈抿了抿唇,手勁松了些:“下次還敢找小倌嗎?”

“我是找了,”林晗垂著眼睛,狡辯道,“我也沒快活,我找小倌還不是為了讓你舒服。”

衛戈聽得直皺眉,坐起身穿衣。

“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林晗從背後摟著他脖子,親昵道:“我今日這些……你喜歡嗎?”

衛戈瞧了瞧他:“你都學了些什麽?”

林晗如實相告:“那圖上說,男子都喜歡來硬的,做下面那個,就不能怕痛。”

衛戈默然片刻,語氣裏透著心疼:“我以為是你喜歡。”

林晗怔怔道:“啊?喜歡倒……”

喜歡倒也喜歡,雖然疼,但別有一番滋味。

衛戈堵住他未出口的話:“算了,下次別這樣。你身子不好,還吃那些藥。”

林晗輕哼一聲,賴在他後背上,酸溜溜道:“你還挑三揀四,讓我別來。我是不如世家公子哥會玩,可要換了別人,哪肯像我這樣任你睡的。”

“別人?”衛戈挑眉,思忖一瞬道,“原來,含寧吃醋了。”

林晗“嘁”了一聲,裹著裏衣挪到床邊,兩腳塞進鞋子。

“折騰半宿,你餓不餓?”他問。

衛戈瞧著他背影,笑道:“你去哪?”

林晗側目回看:“給你做飯!”

他幾步出了寢房,腳步輕快,朝廳堂走去。一陣風從洞開的屋門吹進,攪亂了臥室旖旎的帳紗。

衛戈放心不下,緊跟著起床。這間宅子不大,只在外院有廚房。微風寒涼,林晗雪白的背影宛如游魚,越過兩道門,在漆黑的夜色裏穿梭。

林晗走進廚房,點了盞小燈,打量著繁多的食材,兩眼放光。

衛戈倚在門口抱臂看著,背後幾縷青絲被風掀動。

“含寧要做什麽?”

林晗雀躍道:“上回只做了湯餅。這回便做些好的吧。往年宮中有道芙蓉宴,席單上共八十二道菜肴,道道都是人間至味,恰好這裏食材應有盡有,不如做飛鸞膾、小天酥、冷蟾羹、青精飯……”

衛戈低頭掩唇,淡笑著聽他滔滔不絕。

“你能平安順遂地做道蒸魚,都算萬事大吉。”

林晗不服氣,舉著燈燭瞥他,道:“蒸魚有何難?小桓兒,給爺生火。”

衛戈忍著笑應和:“好。”

林晗從缸中撈起條新鮮河魚,胡亂宰殺,清洗去鱗,盛在盤子裏。

衛戈面龐映著火光,饒有興致地問:“這就完了?”

“你別催,”林晗洗凈雙手,撫了撫發鬢,“讓我想想。”

衛戈輕咳一聲,沖一旁指了指,給他臺階下:“蔥姜蒜和豉油都在那邊。”

林晗盯他一眼,默不吭聲地挪到旁側,拿到一眾輔料。

衛戈滿眼溫柔地瞧著他忙碌,忽然變了臉色,道:“別放鹽……”

“為何?”林晗狐疑道,“‘若作和羹,爾惟鹽梅’,哪有不放鹽做好的菜?”

衛戈搖頭:“怪不得都說飽學之士應當遠庖廚,哪有這樣燒飯的。”

林晗置若罔聞,興致盎然地腌制魚肉,飛快架魚上鍋。

“去掉湯汁了?”

林晗眨了眨眼,道:“湯汁也要去?”

衛戈忍俊不禁:“無妨。”

四下漆黑寂靜,唯獨爐火彤紅熾熱。林晗擠到竈旁坐下,硬在衛戈額上印兩口。衛戈任他親熱,擡臂攬林晗入懷,揉搓他浸過冷水的手。

“就快了,桓兒再等等。”林晗靠在他胸前,拉緊了衣領。

衛戈不忍攪碎他的期待,道:“累了?想吃什麽,接下來我給你做。簡單點的。”

林晗思索片刻,道:“銀耳蓮子粥。”

衛戈點點頭,脫下外袍披在林晗肩上,留他坐在暖爐前等著。廚房外突然一陣喧吵,暗夜裏游來一串燈籠,管家大著嗓子問:“誰在裏面?”

“是我,”衛戈隨口應答,“回去,別大驚小怪。”

管事連忙領著身後的仆從請安,遲疑道:“郎君為何大半夜在廚房,要是想吃東西,讓人送就是。”

巡夜的家仆聽見動靜,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敢潛到郡王府宅來了。哪知道竟然是郡王本人。整個盛京從沒有這樣特立獨行的主子。

“走吧,別打擾我。”衛戈道。

一幹人等只好退下。等人一走,林晗便笑著打趣:“完了完了,我害郡王丟人了。”

衛戈瞥向他,淡然道:“給夫人做湯有何丟人?”

林晗看著滴落的燭淚,驚道:“哎呀,光顧著看你,我的魚好了!”

他連忙站起身,頗費一番功夫,取下籠屜裏的蒸魚。淺嘗一口,卻是腥得面目扭曲。

林晗嚼著細白的魚肉,喃喃自語:“為何會這樣?瞧著怪好吃的,吃著難以下咽。”

蒸魚做得難吃,他不願讓衛戈嘗,獨自對著發愁。管事折返到廚房門口,恭敬地問了聲安。

“郡王,宮裏來人了,說要見主人。”

林晗與衛戈對視一眼。衛戈忙著烹調,沈靜開口:“誰來了?”

“是位姓辛的女將軍,托奴婢遞信。”管事俯首躬身,兩手呈送一封密信。

“快讓她進來。”林晗取了書信。

“是。”

他借著昏暗的孤燈匆匆讀信,半晌才揉了信紙,道:“好事,皇帝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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