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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給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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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給你機會

姜拂不敢多待,快步出門去。她走後沒多久,來了個醫官模樣的人,手中提著一只藥箱,對屋子裏的人從容行禮。

裴子玉有些驚訝,姜拂前腳剛走,後腳醫生便來了,不由得多心:“先生從何處來?”

那醫官放下藥箱,道:“某不久前為丞相診治,受貴人之托來此。”

衛戈若有所悟,旁觀著醫師替林晗診斷解毒。那人仔細看過林晗的癥狀,微微嘆道:“果然,還是曼陀羅。”

曼陀羅劇毒,少量便能致人於死地。若誤食此花,輕則麻痹致幻,重則昏迷,衰竭而死。醫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裴信不知為何也中毒了,還跟林晗是同樣的毒。

“叔父情況如何?”裴子玉嗓音發顫,憂心道。

“姑娘不必憂心,丞相只是輕癥,已先回府中休養了。倒是這位公子,中毒較深。”

衛戈的右手血流如註,心不在焉地纏紗布,因只有一只手能動,包紮得很是艱難。

他道:“府中哪來的曼陀羅,怎麽會令三個人同時中毒。”

“若是酒宴出了岔子……叔父並未入席,為何也會受害?”裴子玉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不知母親那邊情況如何。桓兒,你在這守著含寧,我放心不下,過去瞧瞧。”

“嗯。”衛戈輕輕點頭。

言罷,裴子玉便帶著醫官離開暖閣。衛戈將姐姐送到門口,回身仔細地鎖上門,到林晗身邊查看一番,把他身上染上血汙的衣服除去,抱到床榻上安置。

手臂攬過腰肢,驚覺他又瘦了許多,幾乎有些硌手。

不一會林晗轉醒,兩眼迷茫地望著坐在一旁的衛戈,皺了皺眉頭:“有血的味道。”

衛戈撫平他的鬢發,道:“還記得剛才發生什麽了嗎?”

“方才?”林晗頭昏腦脹,擡手扶了扶額頭,似是在回想,然而片刻前的記憶好似白茫茫的雪地,什麽都不曾顯現。

曼陀羅中毒會使人短時間失憶,林晗剛才幹過什麽,自己全然不記得了。

林晗苦想片刻,視線落到衛戈手上一圈白紗上,怔道:“你受傷了,怎麽回事?”

衛戈望著他的眼睛笑了笑,溫聲道:“不礙事。宴席上打碎了酒杯,劃到了。”

林晗一臉狐疑地看著他,衛戈另起話頭:“你方才中了毒,故而想不起發生了何事。可是吃過什麽東西?”

林晗坐起身來,張了張口正欲說話,有人在門外敲了兩下,輕聲喚道:“世子。”

衛戈起身去開門。林晗仍有些迷離,望著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想,難道是有誰給他投毒,可是哪個傻子會選擇在人多眼雜的宴會上下毒?

他撐著額頭思忖了片刻,打開的房門洩進幾絲白亮的日光,晃得他眼前發昏。林晗心中有了猜測,與其相信是有誰膽大包天在宴席中動手腳,還不如去查查凝香殿那支古怪的蠟燭。

衛戈領著姜拂進來,臉色都有些凝重。女子從懷中取出一本折子,恭敬地交給林晗。

“哪來的?”林晗接過那折子,快速地打開,“給我做什麽?”

他迅速地瀏覽一遍,發現這竟然不是普通的折本,而是蘭庭衛暗線呈送的密折,上報白蓮亂黨秘密潛入兩京,恐怕有所圖謀。

蘭庭衛在各地都有耳目,這封折子的線人則更不尋常,竟是深入白蓮教亂黨內部打探情報的高手。

白蓮教在民間多年,早被朝廷視為邪亂,兩方不共戴天。朝中剿除白蓮亂黨多年收效甚微,那群人仍然像是紮根在大地上的痼疾。

姜拂低垂著頭,道:“主公如今抱恙,命奴婢將奉陵線人呈上的情報交予公子,請公子全權處置。”

“這怎麽說,”林晗收起密折,饒有興致地看向她,“他是見我太閑,給我找些事情做?”

姜拂越加低垂著頭,輕聲道:“主公說,公子此次中毒的事,恐怕與白蓮教有關。”

林晗想起不久前裴信與他說的明哲保身,不由得想笑,然而面上卻頗為凝重,道:“假如跟他們有關那就危險了,亂黨都混進長公主府中了,你們這些人竟然毫無察覺。”

姜拂面上慚愧,微微抿了抿唇。衛戈沈默了一會兒,出聲道:“長公主情況如何?”

“長公主並無大礙,只是輕癥,覺得呼吸不暢,已經看過大夫了。”

林晗出聲詢問,這才知道,原來出事的不止他一個。他下意識望向衛戈,只見衛戈有些出神,神態冷淡疏離,不知正在想些什麽。

林晗倏然明白過來。如果酒菜沒有問題,果真是那根蠟燭惹的禍,哪些人去過凝香殿便不言而喻。他跟裴信應該都是在殿外中的招,只不過他倒黴些中毒最深。至於長公主,如今可以確定,林晗聽見的那個女人就是她。

她一個女流之輩,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毫無動靜地殺死一個精壯男子。回憶那時情狀,偏殿雖暗,血腥味卻不濃,更加說明人不是在那死的,出現在那只是因為有人藏屍。

如此一來,嫌疑最大的只有一個人。

“他的功夫很好,卻在我試探他的時候裝作沒力氣。”衛戈的話打斷了林晗的思路,“裴信來的時候,我刻意引導他與我跳窗逃跑。偏殿窗戶外是石林,大約兩層樓高,跳下去居然毫發無傷。”

林晗想起他硬逼著賀蘭敏搬屍體的時候,嘆道:“原來你早就懷疑他了。”

“不怪我懷疑他。這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合。”衛戈苦笑道,眉間有些倦色,“更重要的是,他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也算理由?”林晗搖搖頭。

衛戈在他臉上認真地盯了一瞬,道:“為何不算?誰要是看你一眼還能忘,不是傻就是瞎……”

嘴還挺甜的,不忘恭維人。

林晗微微咳了聲:“別人跟你怎會一樣。”

他休息了片刻,精神恢覆了許多,撐著床榻站起來,悠悠地嘆了聲:“這人有鬼,必然不是真正的達戎王子。賀蘭敏恐怕已遭毒手,剩下這個冒名頂替的假貨,不知是何方牛鬼蛇神。”

幕後之人膽大包天,敢在盛京城裏偷天換日,亦不知牽扯到哪路勢力。

果真是白蓮教麽?裴信可真會出謎題。況且事關長公主,究竟該從何下手,需要慎重考量。

林晗嘆了口氣,道:“我倒是有個主意,或許能讓他自投羅網。”

衛戈與姜拂皆眼睛一亮。林晗對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靠近,細細地將計劃托出。

“這不成,”衛戈聽完反對得幹脆利落,眉頭緊皺,“太荒唐了。”

姜拂也不看好,勸道:“公子,還望三思。”

“就這麽辦。”林晗拍板定音,“出了事裴信兜著。姜姑娘,給我找些衣服來。”

“含寧!”

姜拂說不上話,只得老老實實地出去找衣裳。林晗望著衛戈的手,有些心疼,道:“痛不痛?”

衛戈怔了怔,仍是道:“你不能這樣,這太危險了。”

林晗的手臂慢吞吞地勾住他的腰,笑吟吟地在他耳畔低語:“我給你機會,別不識擡舉。”

房門響了兩聲,姜拂辦事利索,很快便回來覆命。林晗才動了一下手,此刻迅速地收回手臂,兩人佯裝無事發生。

姜拂手中捧著一襲朱紅羅衣,謙敬地朝林晗呈上。林晗掃過一眼,頗是滿意,手指在衣裙泛著金輝的刺繡上緩緩滑過,道:“不錯,光有衣服還不夠。勞煩再跑一趟,把妝盒釵環什麽的都帶過來。即使是演戲,也要演得真一些。”

姜拂輕輕應了聲,再度出門去。林晗擺弄著那件靡麗的衣裳,口中嘖嘖稱奇。旁觀的衛戈一臉慍色,丹唇緊閉。

林晗瞧見他的臉色,噗嗤一笑,勾勾指頭道:“楞著做什麽,過來,替我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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