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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禍躲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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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是禍躲不過

預料中的嫌隙與質問並未到來,林晗絲毫沒有異樣的反應,頗為和煦地問道:“既然如此,你我還果真有親。假若你真的是裴桓,應該管我叫什麽?”

衛戈凝視著他的雙眼,輕聲道:“你若不信,就當我胡說八道。反正是不是,我早就不在乎了。告訴你是為了問心無愧。”

林晗輕哼一聲,投向他懷中:“我也不在乎。”

有了他的篤定,衛戈長舒了口氣,終於像是能夠卸下心防,真真切切地醉一回,直拉著林晗不撒手。

不久前林晗才見過他撒嬌的功夫,三言兩語便將他磨得受不了。哪知放縱醉意過後,這家夥加倍粘人,抱著他親來蹭去,不住地喚名字。

不停叫名字也就算了,必須還得應他,不應就裝可憐。林晗被叫得煩了,讓他收斂些,一邊拖著人往關樓下走。衛戈耍賴不挪步子,睜著晶亮的眼睛一本正經地指責:“你怎麽兇我。”

林晗的勁不如他,上兩只手也拽不動人,沒好氣地回道:“你看看你現在煩人不煩人。少爺,再不回去睡就天亮了。”

“我不想睡。”

“不行。”

“那我要跟你睡。”

林晗松開一只手,無奈地揉了揉額角:“你丟不丟人。”

他用行動詮釋了什麽叫厚臉皮,背靠城墻坐著開始閉目養神。

“那你別管我了。”

“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你的。”林晗輕嘆道,“走吧,別讓人看見……”

他欣欣然起身,到了住所既是搬枕頭又是鋪床。林晗坐在床頭,冷眼瞧著這人來來回回,暗自腹誹。

這會倒是身手矯健,神思清楚了。頭一回見人有這種醉法的。衛戈搬好了枕被,沒忘了過來伺候林晗洗漱,完事過後,還把屋子裏外收拾清掃了個遍,簡直跟瘋了似的。

掃完屋子,還非要去掃院子,林晗連忙攔著才作罷。

林晗心頭那點冒出的疑慮瞬間被澆滅。清醒的腦子是幹不出這樣的事的,看來真是醉了。他吵著跟林晗睡覺,也不上床,收拾好枕頭被褥,反而找了個墻角坐下,懷中抱著刀,閉眼睡去。

林晗忽地有些心疼,躡手躡腳地下床到他跟前,輕聲喚了句:“衛戈?”

沒有回應。他想了想,換了個名字:“裴桓?”

毫無動靜,那人垂下的長睫微不可見地顫了顫。林晗回身抱著褥子給他蓋上,兀自點了燈,在他身旁拿了卷書看。

不知過了多久,他昏昏沈沈地睡去。一覺睡得酣暢,睜眼時已是晨曦時分,還沒穿戴好衣服便有人來拍門,驚聲道:“王師來攻城了!”

林晗連忙奔出門去,聽見關樓方向傳來崩山裂地的巨響,高呼道:“衛戈呢?”

“衛將軍已經去了!”

他匆匆地趕往城樓,一路上撞見許多負傷歇戰的士卒。朝廷軍隊用砲石攻城,撼得山搖地動,城頭似有天雷降世。

好在青門關城險墻厚,在接連不斷的襲擊下宛如鐵堡。對付這樣的強攻別無他法,只能固守在城後,用弓箭還擊。然而弓箭射程有限,在砲石雨下用途有限。

林晗正要找個地方展望旗號,一顆砲石剛好砸在他跟前。他明顯地感知的腳下城樓的震顫,飛快地踱到城堞後方眺望。

這回敵軍的旗幡又不相同,將領居然是王氏的人。王致家族多是文臣,在軍權上向來討不著好處。聶家一垮臺,他們就坐不住了,對靈州的兵權虎視眈眈。假若能借此機會討賊成功,靈州的軍權豈不是唾手可得。

望清了是哪路軍馬,林晗便在城樓上到處找衛戈的影子。衛戈正在關樓督戰,傳令守軍以床弩破敵軍威勢,不經意瞧見各處張望的林晗。

“你怎麽來了?”他的聲音幾乎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喧囂中,“快回去!”

攻克險關並非朝夕之功,這一點對面應當清楚。林晗將兩手攏在嘴邊,對衛戈高呼道:“不必太過擔憂,等雙方耗得差不多了,他們自己知道鳴金收兵。”

他的本意是寬慰一番,哪曉得周遭巨響隆隆,衛戈壓根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只對他皺著眉搖頭,做了個回去的手勢。

林晗幫不了什麽忙,回身下了關樓,心間飛快地謀劃。正值此刻,一只灰羽鴿子突然從天而降,在他面前盤旋幾圈,沖他歪了歪腦袋。林晗撿起信鴿,取下書信,一行字躍入眼目:“昭皇帝敬啟。”

能這麽叫他的只有穆惟楨。他急忙把信箋展開讀過,原是來勸降的,穆惟楨用寥寥幾句陳述了利弊,稱只要願意歸降,他便上請穆獻琛封林晗為衡王。

林晗把信紙揉在手裏,心道情義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剩下的便是離間計。

他頓時有了主意,徑自回住處去,打算再給穆惟楨寫封信。

方進了院子,便聽見有女人在哭鬧。平都公主一身艷麗的衣裙,顯得人比花嬌,帶著侍女候在他門邊。林晗臉色一沈,看向梨花帶雨的公主,耐著性子問了句:“姝姐姐這是怎麽了?”

平都公主被他溫聲一問,變本加厲地哭鬧起來:“含寧,你可要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

他故作驚訝地問:“這從何說起?”

公主捏著手帕,對身旁侍女耳語幾句。那侍女領命而去,不一會帶回來個纖腰裊裊的人兒。

那人似乎也剛哭過,眼眶微微發腫,一雙眼睛好似煙波渺渺,顧盼生輝。

林晗冷笑一聲:“呂應容,又是你。”

呂應容是跟著公主從靈州來的,本就怕他,被簡單的一句話驚得連連打哆嗦。平都公主反應快,試探地詢問:“你們認識?”

林晗沒有跟他們糾纏的閑心,不耐煩地撂下話:“有事說事,沒事就滾。”

呂應容被嚇得哭出了聲,跪在地上不斷發抖,好一副雨打霜摧的淒慘姿態,哽咽著朝林晗哭訴:“求太守為我做主!”

他一邊抽噎著抹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交代。林晗越聽他訴說,臉色越發難看,待呂應容說出個來龍去脈,他便轉頭朝身旁守衛吩咐道:“把聶崢給我叫過來。”

“將軍,聶將軍正在守城,這……”

“讓他過來。”林晗忍著怒意重覆了句,“我倒要問個明白,他怎麽敢在我眼皮底下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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