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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表達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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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表達 愛

但這些話,李葳蕤可不想跟白清泠說。

畢竟她是真覺得自己和白清泠不算熟,反正肯定沒到能大談自己失戀的份上。

上次白清泠登門拜訪,李葳蕤對白清泠的印象,也就只停留在一個溫柔漂亮的姐姐。

所以她今天過來,除了之前答應林意深要幫忙之外,還有個目的,就是想再仔細看看,林意深喜歡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她到底輸在了哪裏。

當下,陽光正好開始西陲,保留明亮的同時,熱烈被收斂。

白清泠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一雙眼睛好像油畫裏的一汪秋天的湖泊,波光粼粼的溫柔。

“我怎麽會嫌你煩呢,其實我挺喜歡你的,也很羨慕你。”

剛才李葳蕤那句“別嫌我煩”,語氣其實有點頂,主要是帶著情緒,她知道不太好聽,卻收不住,說完自己心裏也不大舒服。

當下再聽白清泠被她頂了一下,仍舊溫和又誠懇的語氣,李葳蕤更覺得自己有點過分,繞到另外一邊叉了口蛋糕卷,才咕嚕著眼珠子,含糊不清地問:“羨慕我什麽,我還羨慕你呢。”

羨慕你被林意深那麽謹小慎微地愛著,想讓你能毫無負擔地出去旅個游,都得繞那麽大一圈,要知道她好歹也是臨洲小公主,什麽時候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興師動眾過。

“羨慕你爸媽都好愛你,羨慕你可以像剛才那樣說話。”

李葳蕤這邊正泛著酸,就聽白清泠很真切地說:“葳蕤,你身上真的有我特別羨慕的點,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每次看到你的時候,都覺得你在閃閃發光。”

活潑,天真,肆意妄為。

這些詞從來沒有一刻屬於過白清泠,即便在她的童年,也從來沒有過。

白清泠從有記憶開始,就每天都活在一個需要察言觀色的環境中,不安的環境,動蕩的家庭,一觸即發的氛圍。

就像現在,李葳蕤根本不知道她在羨慕什麽,只是覺得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撅著嘴眨了眨眼,輕輕地“哼”了一聲:“嫂子你也太誇張了吧。”

多可愛啊。

白清泠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去羨慕她,喜歡她。

兩個人就在花園裏一邊聊著天一邊吃著蛋糕,劉阿姨很快泡了一壺紅茶出來,看她們相處得融洽,才笑著回去。

短短一個下午,白清泠就已經和李葳蕤交了心,等到旅游這事兒定下來,出發當天,李葳蕤還像模像樣地跟著一塊兒到了機場,嘴上還在唧唧歪歪:“要不然我也一起去算了,反正我都跟林伯伯報備過了,這欺騙長輩多不好意思呀。”

林意深手上拖著白清泠的行李箱,面無表情地推了下眼鏡:“也不是不行,但那個樂隊明天就來臨洲了,你要時間調不過來,那下次你自己聯系。”

“……我忽然又沒那麽有負罪感了。”李葳蕤趕緊撇撇嘴,“清泠姐意深哥,玩得開心。”

她也跟著改了稱呼。

林意深看著李葳蕤飛快溜出機場的背影,又想起王刻銘之前吐槽她笨。

也不知道誰更笨。

這次兩人出行,白清泠完全放權給了林意深負責,從目的地到行程,完全沒有過問,上了飛機就犯困,直到降落前才悠悠轉醒。

兩個人從機場出來,先去市區租了輛車,又經過了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才終於到達目的地,一個山腳下的小鎮。

鎮子很小,主幹道就一條,如果開車的話估計半個小時就能逛完,所以為數不多的游客基本都會選擇步行。

林意深帶著白清泠進了一家民宿,就看見老板,一個瘦削的小老頭子從裏面出來,看見林意深的一瞬眼前一亮,再看到他身後的女人,便露出笑容,裝模作樣地客氣道:“哎呀,歡迎光臨。”

“我自己來。”

林意深堅持不讓老人幫自己拿行李箱,再回頭看白清泠已經彎著嘴角看向窗外,有些無奈地笑道:“外公,別裝了,她很聰明的。”

原來是外公。

那也就是媽媽那邊的親戚。

白清泠本來以為林意深只是和老人認識,沒想到會是外公。

之後兩人上了樓,白清泠對小鎮二樓就能擁有的開闊視野相當滿意,正準備去開窗,就被人從後抱住:“抱歉,我沒有要給你壓力的意思。”

他真的好敏銳。

白清泠剛才只是有一瞬間的怔楞,因為忽然見到林意深的親人,從而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刻意地拉近,有幾分無所適從。

但那種情緒轉瞬即逝,因為他們這兩張臉確實不適合出現在大熱的旅游勝地,這種消息遲滯,生活節奏緩慢的小鎮顯然更適合。

“我知道。”

白清泠安慰地用掌心覆上摟在自己腰間的小臂,“我只是有點意外。”

“這種鎮子太小了,沒什麽人過來玩,我找了其他差不多規模的,很多攻略都寫得很不清楚,這是我們第一次出來……”我不想給你留下任何不愉快的回憶。

最後半句被林意深留住,他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白清泠的後頸,“但是我應該先跟你商量一下的。”

“不是我放權給你的嗎?”白清泠忍不住笑,明明是她想出去走走,又什麽都不想考慮,“這裏是你的故鄉?”

“嗯,我在這出生,五歲才被接回臨洲。”林意深從語氣判斷白清泠確實沒怎麽介意這件事,才把手從她腰上松開,轉為十指相扣,將她帶到窗前,“之後我每年寒暑假都會被我媽接回來小住一陣子,那時候還沒這間民宿。”

那時候起,林意深就養成了每年都要回到這裏小住一陣的習慣,哪怕是在國外留學的那幾年,聖誕假也一定要回國,到這裏來見見堅持一人獨居的小老頭子,聽他嘴硬幾句。

“是嗎,”

白清泠從沒聽過林意深提起他母親這邊的事情,但她聽林璟明說過,林意深的媽媽是在他初中的時候得了癌癥去世的,死之前好像受了很多苦。

她笑不太出來,只用腦袋靠在林意深的肩膀上,“那她看見你回來,應該會很高興吧。”

“看見我帶著你回來,才是真的高興。”他說:“這次我們是來玩的,就不說這些了,等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去見她。”

這也許就是游客稀少的好處,聽不見車聲,即便二樓也只有少許人聲,一言一語間,全都是親切的煙火氣。

兩個人就這麽在房間裏和衣而臥地躺了一下午,白清泠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激素的關系,最近她越來越喜歡躺著發呆,有的時候中午在工作室午休,都會起不來床。

外面已經入了夜,整個臥室沒有燈光,每個角落都鋪滿了晦暗,但卻不冷,林意深時時刻刻都在將她緊擁在懷裏,白清泠不想說話,他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陪她躺著,用拇指摩挲她鬢角處細軟的胎毛,以感受她的存在。

“你當時是為什麽會回林家?”

白清泠回憶起剛才小老頭看林意深的眼神,全都是愛意,不像是會把孩子丟給豪門的那種長輩,“你還記得嗎?”

“嗯,因為我媽覺得林家能給我更好的生活環境和教育。”林意深說:“所以林青山說要來接我回去的時候,她是同意了的。”

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林家能提供給林意深的,至少明面上的東西,是這麽一個小鎮家庭不可能做到的。

後來他成年,出國前來這裏跟外公告別,兩個人喝了兩杯,小老頭才含著淚說當時把他送走的時候,雖然心裏舍不得,但想著也許沒了孩子,女兒還能有嫁人的機會,但卻沒成想,不光女兒沒留住,還讓他在林家吃了那麽多苦。

“那你的腿……”

兩個人的思路再一次並軌,白清泠輕輕回抱住他,呢喃聲悶在他懷裏,“她應該很自責吧。”

“她是過了很久才知道的。”林意深說著,聲音越來越輕:“林青山怕她知道了之後會想辦法對林家不利,所以那年暑假也以夏令營的借口搪塞過去,沒讓她過來接我,是後來發現我走路姿勢有點不自然,才察覺到的。”

白清泠擡頭,就看林意深摘了眼鏡後幹幹凈凈一張臉,背對著窗,在一片冷色調的晦暗中,鋒利的五官線條被模糊,明明什麽都看不清楚,卻矛盾地呈現出一種清晰的破碎感。

她不知道應該要說點什麽,亦或者說,她太清楚,不管說什麽,也無法彌合這種童年時期的傷痛。

所以她只能捧起他的臉,在他的嘴角輕輕地啄了一口,聲音輕弱到只剩下點溫熱的氣息:“沒事了,意深,現在再也不會有人能這樣對你了。”

林意深側過頭,先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而後才順著她的手腕,小臂,鼻息落在白清泠的衣袖外,觸感與溫度都變得朦朧。

隔著衣服,親吻去掉了肌膚之親這一層含義,象征著剝離掉屬於情欲欲望的那一部分,就變成了最簡單,也最直接的——

愛意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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