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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繭 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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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繭 自縛

林意深說要回辦公室,似乎並不單純只是婉拒林璟明同行請求的借口。

林璟明帶著滿肚子火氣回到家裏,家裏只有藺書琴和劉阿姨兩個人在。藺書琴正好在等他回來,聽見樓下傳來聲音,趕緊興奮地從樓上下去:“阿璟,剛我給你爸打電話,他跟我說給了你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是真的嗎?”

林璟明脖子還疼,心情正差,就只悶悶地嗯了一聲。

“什麽項目啊,你跟媽說說,媽幫你問問你叔叔!”

藺書琴卻好像看不到林璟明難看至極的臉色似的,仍迎上去絮叨:“你這次可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要不然你這剛回公司第一票就沒幹好,怎麽給手底下人立威啊。”

“哎呀,媽你又不懂,就是一個招標而已。”

林璟明被問得實在受不了,才不耐煩道:“還是不公開的那種,所以拿得到拿不到還不好說,我爸也真是的,我回公司第一票就給我這樣的項目,這不是明擺著暗示讓我一邊要防著外敵,一邊還要防著家賊嗎。”

今天在林青山去赴約之前,林璟明其實去了一趟董事長辦公室。

他覺得現在林意深坐在總裁的位置上,行事手腕有點太強硬了。

審批報表,並購企劃,他看過批了同意的文件,還得再送到林意深那才能最終拍板,他這才回公司幾天,就已經給打回來了三四次,他手底下人看他那眼神都開始不對勁了。

林璟明從小到大都是朋友圈子裏說一不二的存在,進了公司之後雖然職務上不是頂層,但哪有人敢壓著他來,這一下頭上多了個人,還偏偏是林意深。

為什麽偏偏是林意深。

林璟明是真覺得惡心到家了。

“阿璟,我知道你順風順水慣了,忽然有個人壓到你頭上肯定不適應。”

而林青山聽完他說的話,目光下垂繼續看著手頭上的文件,看似隨意地安撫道:

“但現在意深在公司很有威望,除了那些部門經理之外幾個副總也很佩服他,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強行降級把你提上來,也難以服眾。”

大概這就是從底下一點點升上來的好處,林意深身旁都是可信可靠可用的心腹,又因為曾經做過部門的領導,所以把中層那點小心思都拿捏得清楚,對著頂頭的董事會以及股東會又有林家二公子的身份支撐,不用怎麽費神。

林青山一向不太喜歡手底下的人太得人心,這樣的人容易功高蓋主,奈何之前也確實是沒有可用的人,藺天驕?前不久見面時手臂上還打著石膏板呢。

“你現在,先不要想那麽多,下個月土地辦那邊有塊地準備放出來招標,我先把醜話放在這,這塊地就是臨洲未來的CBD,我們是一定要拿到的。”

這也是林青山一直對林意深有所忌憚的原因。

他這個人好像就沒什麽弱點,不貪財,不好色,不急功近利,不過度自尊。

該服軟的時候他服軟,該強硬的時候他絕不退讓,需要他鋒芒畢露時他可以作為一把刀,需要他暗度陳倉時他也彎得下自己的腰。

“你張叔這陣子身體也不大好了,常務董事這個位置馬上要空出來。”

林青山說著,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夾,擡眸給了兒子一個眼神,“你停滯了半年,直接把你擡上去怕是惹人非議,這次招標我不打算讓意深參與進來,你自己好好把握,給你的履歷添一筆。”

站在父親的角度,林青山絕對是欣賞林意深的。

但站在上司的角度,林意深這個人就難免給人以不好控制,有點危險的感覺。

常務董事,這四個字對當下的林璟明來說,確實極有誘惑力。

他眼睛明顯亮了起來,恭順地道:“謝謝爸。”

在林青山的世界裏,比起一個父親,自己還是作為林氏董事長、大股東的一面更重要。

那麽比起能力強卻不可控的,當然還是即便中庸一些,卻聽話好把握的更好。

“你這孩子,那哪有不受傷流血的將軍,你想建功立業那就得廝殺,就得從家賊的屍體上跨過去,都說攘外必先安內,這都是遲早的事情。”

說到這裏,藺書琴才看見林璟明脖子上通紅成一片,甚至隱隱已經看得出淤青的架勢,嚇了一跳:“阿璟,你這脖子怎麽了?”

“這你就別管了,清清呢?”林璟明估計就是林意深剛才的掐痕已經造成了皮下毛細血管的破裂,根本無心去管,他只知道林意深沒回來,更想知道白清泠人在哪裏,“回來了嗎?”

“還沒,我問你脖子怎麽了!”藺書琴問什麽都得不到答案,簡直要被林璟明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給氣死,“你天天張口閉口就是女人,你自己看看,從緬甸回來之後,你現在生活裏除了白清泠還有別人嗎?”

林璟明也不想的。

可他心虛啊。

原本他接近白清泠的目的就不純粹,本來想著試試看也無所謂,只是談個戀愛又不結婚,分了不就分了。

可在之後的相處中,他確實覺得白清泠好到無可挑剔,懂事溫和,漂亮身材好,還做得一手好家務,將他照顧得妥妥帖帖,最主要的是,她的圈子非常幹凈,在她周圍,林璟明完全沒有發現另外一個男人的痕跡。

在那段時間裏他也曾懷疑過,愧疚過,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了,但卻又因為太享受白清泠對他的愛與付出,不願斬斷這份關系。

一切的轉折,就在他第一次帶她回家那天。

他們在花園親熱的時候,碰到了正好出來找他的林意深。

白清泠回頭的瞬間,那是林璟明第一次在林意深那張深不可測的臉上,看見怔楞與詫異的神色。

他在那一刻無比確信自己賭對了。

白清泠對於林意深來說,絕對非同尋常。

所以他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林意深的面前和白清泠辦事,自詡是拋下了香餌的漁人,等待著林意深上鉤的瞬間,也是他犯錯的瞬間,萬劫不覆的瞬間——

現在想來,林意深那句話,真是說得準到不能再準。

就像現在,白清泠只是還沒有回家而已,她有可能只是堵在了路上,有可能是還沒忙完手頭上的事情。

可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的畫面卻是她正在和林意深廝混,他們接吻,擁抱。

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巧,他們就一起沒回來?

他既不願這麽想,又控制不住不去那麽想。

沒有一條路是對的,沒有一個選擇是好的。

他對白清泠的愛,真就成了他的報應。

曾被他親手布下的陷阱,現在化作一根根名為懷疑的針,狠狠地紮進了他心頭的肉裏,深深陷入,只留下一點點閃著銀光的頭,無論是繼續往裏推,還是想要往外拔,都是尖銳又刺骨的疼痛。

進退維谷。

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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