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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賭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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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賭 贏

從林氏離開,白清泠接到了藺書琴的電話。

“清泠,怎麽樣?”

聽出電話那頭藺書琴的緊張,白清泠柔聲寬慰道:“媽,您想多了,小叔還是業務部總監,沒偷偷換辦公室。”

今天藺書琴主要擔心的就是林青山背著她開始重用林意深。

雖然明知林璟明去世,林青山重用林意深也是遲早的事,但她不能接受兒子的葬禮才剛辦完一個多月,所有的一切就都開始恢覆正軌,林意深就能從中獲益。

“我聽我阿承說,林氏今年第二季度的財報非常漂亮,其中他功勞不少,估計升職也就是這陣子的事兒了。”藺書琴在電話那頭問:“那他天天在公司忙什麽,現在手頭上有什麽業務?”

而能和林青山結婚,藺書琴那邊當然不是和白清泠一樣的灰姑娘劇本。

早年,藺家和林家是臨洲旗鼓相當的兩個家族,彼此關系要好,長輩之間說好小輩的親事,到了適婚的年紀,兩人就領了證,辦了婚禮。

只不過這些年林家一直穩中有進,而藺家卻因為一步踏錯,元氣大傷,前幾年幾乎是靠著和林氏為數不多的合作輸血,才慢慢地緩了過來。

“媽,業務的事情,我怎麽好問呢。”白清泠撒嬌似的便將藺書琴的問題給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不過我已經勸小叔回家休息了,他跟我說好,應該是聽進去了吧。”

“好,今天辛苦你了,清泠。”

林意深只要能回家,就讓藺書琴還能有個了解情況的口子。所以當下藺書琴即便是還有些不滿意,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頓了頓,緩和了點語氣道:“你的那個工作室,你安心開就是了,需要錢就跟媽說,阿璟走了,你還是媽的兒媳婦,永遠是媽的自己人,知道了嗎?”

白清泠已經下到了林氏的停車場,將只剩個空保溫桶的布袋子隨手扔進副駕後,微微垂眸關上車門。

“我知道的,媽。”

午後,白清泠開車回到工作室,裏頭正是午休時間,工位基本都空著,只剩下宋嬌還在那坐著發呆。

聽見玻璃門碰風鈴的聲音,宋嬌回頭,見是白清泠,立刻站起身來:“清泠姐。”

“怎麽不去午休?小心下午犯困。”白清泠拎著布袋進到茶水間,把今天給林意深帶湯的保溫桶拿了出來,準備清洗。

“就是那個……”宋嬌卻跟到了茶水間門口,“你今晚不是又要跟那個錢經理去吃飯嗎?”

上次白清泠去跟錢壽吃飯,他們還挺慶幸白清泠逃出生天,結果不知道是那次吳策死活擋著沒讓他占到便宜還是怎麽的,結束之後絕口不提店面的事兒,硬說要再細聊一下。

這話讓人聽著都讓人火躥三丈高,宋嬌掛了電話簡直要氣死,說句不好聽的,就錢壽上次借著醉意發酒瘋,宋嬌都怕今天晚上見上面,這人生怕得不了逞,狗急跳墻給白清泠下藥。

“嗯。”白清泠很快把保溫桶裏殘餘的湯渣都清理出來,“怎麽了?”

“我覺得還是有點不安全啊,畢竟吳策又喝不過他。”宋嬌皺著眉頭,“咱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份上嗎,還是說,清泠姐你還有什麽後手?”

後手。

白清泠其實沒什麽後手,剛才在林氏,林意深並沒有答應她晚上會來,只是輕描淡寫地反問她:“一個店面而已,嫂子何必去討好一條看門狗。”

林意深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頭稍稍往椅背裏靠了靠,陽光將他鼻梁上的鏡片反射出手術刀般冷靜的銀芒。

又是那種熟悉的,讓人忍不住臣服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幾乎可以剖開她的皮肉,挑開她的臟腑,叫她無從隱瞞,無所遁形。

“清泠姐?”

宋嬌的聲音讓白清泠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朝宋嬌笑了笑:“宋嬌,你知道南棘蛇嗎?”

就像藺書琴說的,會咬人的狗不叫。

白清泠覺得恐怕就是林青山,也不敢說自己完全摸透了林意深的想法,所以他至今也只敢讓他坐在部門總監的位置上,不願讓他觸碰到真正的實權。

“我只知道北極熊……”宋嬌不知道白清泠幹嘛突然說起這個,“清泠姐,我在跟你說晚上的事兒呢!”

因為他確實太有野心,也太有能力了。

“南棘蛇是一種捕獵方式很奇特的動物。”白清泠不緊不慢地清洗著手上的保溫桶,一如她此刻不疾不徐的語速,“它們會用自己當誘餌,去引誘獵物靠近。”

“啊?”宋嬌不知不覺被她的敘述吸引了註意力,“那不是很危險,萬一把自己搭進去了呢?”

“生死存亡本來就是自然界的法則。”她擰上水龍頭,茶水間頓時一片寂靜,“更何況,又有什麽事情是萬全的呢……”

“大家都只不過是在賭而已。”

傍晚,吳策開車到了餐廳樓下。

白清泠看出吳策的緊張,下車前朝他安慰地笑笑:“別緊張,吳策,你上次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可是萬一我又喝斷片了,”吳策煩躁地撓頭,“到時候你一個人可怎麽辦!”

白清泠卻依舊溫柔:“沒事的。”

她還穿著白天那件旗袍,只不過外面換了條長至腳踝的外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林意深出現的關系,這次錢壽明顯沒有上次那麽猴急,即便看著白清泠走過來的時候,兩只眼睛都發了直,回過神來之後也還是客氣地說:“白小姐請,這家店我經常過來,味道還是可以的。”

餐廳人不多,位置是錢壽定的,在大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吳策看見不是包廂就先松了口氣,白清泠看見他席間還悄悄借上廁所的名義去吃解酒藥,但酒過三巡,小夥子還是不敵中年男人,滿臉通紅地趴在了桌上。

“白小姐,上次見面我沒細問,後來回去才聽說,你媽媽原來就是我們南總續弦的太太啊。”錢壽推杯換盞過後,雖然臉上紅得厲害,但神色看著還是相當清醒的,“有你這麽優秀的女兒,怎麽從來沒聽南總說起過呢?”

白清泠終於明白他今天禮貌的原因,溫和地說:“因為我媽媽嫁給南總的時候,我已經讀大學了,我和南總說是繼父和繼女的關系,實際上並不熟悉,也沒怎麽見過面。”

錢壽能坐上這個位置,自然不可能真的腦袋空空。

簡單兩句話,就表明已經把白清泠的底摸過了,能再約她第二次,就說明他知道她當下的生存處境,覺得她還是個可以拿捏的對象罷了。

確實,她表面上看是林家的長兒媳,但林璟明當年為了娶她,差點鬧到和林青山斷絕父子關系的事情,在圈子裏也早就人盡皆知。

所以那天在葬禮上,才會有人直接當面嘲諷,畢竟現在她在林家的位置是肉眼可見的尷尬,這些原本在暗處窺伺,獐頭鼠目的東西自然一個兩個迫不及待地浮出了水面。

聞言,錢壽立刻露出理解的表情,唏噓道:“這樣啊,那你也挺不容易的,而且我聽說南太太……哦,也就是你媽媽又給南總生了個小兒子,女人啊,就是這樣的,嫁給了別人,那就徹底是別人家的人了,什麽親生女兒啊,哪裏管得過來。”

“所以白小姐,你看,女人總歸還是要找個靠山的,你上一個靠山吧,確實找得好,但是人也要現實點,你已經是二婚了,哪還能找一個跟一婚一樣好的呢?”

錢壽這次可比上次誠懇了太多,似乎是打算換個戰術,靠真誠打動白清泠。

他大概是覺得說到這份上,對白清泠來說已經有足夠的吸引力了,便緩緩地向她靠近,用手暧昧地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我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你,我是絕對不考慮二婚……”

“嫂子。”

就在這時,林意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只不規矩的手便立刻如同驚弓之鳥般飛走。

白清泠回頭,男人的目光正好從她腰際收回,只一個眼神,便將錢壽的臉色都給硬生生逼得泛了白。

“嫂子也在這啊?”

“嫂子好嫂子好。”

而林意深身後還跟著以鄭群為首的心腹幹將們。

大概是因為今天她去了一趟辦公室,這些人跟她的距離感消弭不少,此時一改上次懷石料理的拘謹,湊上來跟她打招呼。

白清泠滿臉意外地站起身:“晚上好,怎麽會這麽巧,你們也來吃飯嗎?”

還好。

她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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