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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旗袍 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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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旗袍 亂

保安架著錢壽出去之後,林意深沒有問白清泠怎麽會在這裏,而是直接結了賬之後,把包間裏幾個手底下的人叫了出來。

幾個還算清醒的一看這架勢也明白了,主動把裏面已經不省人事的人架起。

“總監,這人怎麽弄?”

“放我車上。”

幾個大男人是一眼都不敢多看白清泠,猶猶豫豫地打了個招呼,叫了聲嫂子好,就趕緊把人拖出去了。

林意深沒喝酒,讓他們幾個把人放自己車後座,就安排幾個醉得厲害的坐另一輛車,由司機挨個送回去,剩下兩個清醒的跟他一起,留著把喝醉了的扛回家。

後座三個男人,白清泠自然只能坐到林意深的副駕上,手裏捏著自己的小手包,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頭發,看著鏡子的神情仍殘留著些許緊張和茫然,好像剛剛才從一場災難中逃離出來。

林意深開著車一個個送回家,幾個人家裏也是南轅北轍,繞了大半個臨洲才把人送幹凈。

等最後一個人下車後,白清泠才降下了副駕的車窗,看著窗外,輕輕道了聲:“謝謝小叔。”

“客氣。”

林意深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掉轉車頭往林家老宅的方向去,“就算他走了,你也還是我嫂子。”

雖然到了這個時間,主幹道基本已經不存在擁堵,但兩個人一晚上就光是送人回家,就花了快兩個小時,等回到林家老宅門口,時間已經跳過了十一點。

林意深倒車入庫,停穩後想跟白清泠說可以下車了,就看副駕駛上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頭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嫂子。”

林意深嘗試叫醒她,但白清泠聽到聲音後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便又側過頭去酣睡。

方才被她重新用發簪卷回高處的碎發又在不知不覺中垂下,顯出一種惹人憐愛的疲憊感。

五月說是春天,但臨洲一入夜,還是很涼的。

林意深用外套裹在白清泠身上,將她抱下車,走出車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風太涼,林意深剛走到花園,家門口近在眼前的時候,懷裏的人忽然悠悠轉醒,循著熱源往他懷裏鉆,雙臂也很自然地勾住了他的後頸。

“小叔……”

她身上這件旗袍和羅綺麗的那一件風格截然不同,通體盡是淺色,以綠為主,裙擺繡著玉竹,襯得她整個人仿佛一塊不染塵埃的清透美玉。

但與這份清澈神聖割裂開的,是白清泠此刻正在他胸口來回磨蹭的胸口,是他掌心不盈一握的細腰,是這條旗袍高開叉中間若隱若現的雙腿——也難怪他手底下那幾個人剛連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

“好冷。”

白清泠總算緩緩睜開眼,男人的西裝外套在她身上,此刻只著一件白襯衣,胸口結實滾燙,熨在她側腰上的那只手有力到讓她渾身發酥,腿明明懸著空,自己就莫名其妙地軟了。

“能自己下來走嗎?”他卻仿佛不近人情。

她輕輕將下巴擱在林意深的頸窩,睫毛輕顫,吐氣如蘭:“那你放我下來。”

白清泠意外的爽快,林意深將她放在地上,卻見她腳下一個踉蹌,只聽“噗”地一聲悶響,西裝外套落地。

“為什麽今天要穿旗袍?”

男人往前一步,陰影將她籠罩。

他伸手,將她扶住後便松手把自己的外套從地上撿起來,眼神語氣,從裏到外無不疏離克制。

帶了幫忙擋酒的下屬,說明知道來者不善。

一直躲閃抗拒,說明對那個男人沒有應酬以外的心思。

“只是應酬的話,好像沒必要。”

他去的餐廳老板娘正好就是白清泠的客戶,這並不是什麽難猜的因果關系。

“因為……”

白清泠總算在原地站穩,慌亂地用手扶著敞開的衣領,草草固定,目光卻微微下放,聲音輕,顯得格外委屈:“今天有一個客戶來我這裏取旗袍,她穿著很好看,我就想……你知道我多愛旗袍的。”

只是她看起來仍然那麽無辜。

好像剛才在他懷裏來回磨蹭的人是別人。

有時候林意深確實想用手撕碎她這聖女的外衣,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邪祟的東西。

臨洲只有一家射擊場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但到了這個時間,裏面也基本沒有人,只剩下前臺裏那個值夜班的年輕男人。

前臺很意外於他的深夜到訪,調出林意深的磁卡和鑰匙遞了過去,“今天這麽晚啊,林先生。”

“嗯,突然想過來。”林意深朝前臺客氣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要幫您拿一瓶水嗎?”

“可以,我先去換衣服,等下出來拿。”

“好。”

林意深是這裏的常客,有專屬的更衣室和儲物櫃,所以他之前放了兩套運動服在這,省得每次來都要拎包。

他從容地走進更衣室,隨手將外套扔進臟衣簍裏,腦海中又浮現出方才花園月下,女人楚楚可憐的愧疚神色:

“畢竟我之前根本沒有機會穿……抱歉啊,小叔,給你添麻煩了。”

確實,林璟明之前非常不喜歡白清泠穿著旗袍見人。

有一次白清泠只是在家裏穿了一下,被他那天提早回來不小心看到,林璟明臉色就很不好看,直接拉著她上樓把那件旗袍換了。

個人更衣室裏,方才還寒涼的空氣中此刻已湧動著一股燥火。

他靠在儲物櫃門上點了根煙,尼古丁在此刻卻帶不來絲毫慰藉。

掐滅香煙,林意深徑直走進淋浴室。

出來的時候,前臺站起身來把水遞給他:“反正現在也沒人,我幫你換槍吧,要不然我都要睡著了。”

“也好。”林意深隨和地說:“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這不還是想跟你學著點嘛,上次我們老板還說呢,你的姿勢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前臺喜滋滋地跟在林意深身後,“而且你槍法也準,業餘選手很少有人能跟你一樣靶靶十環的……林先生你沒走職業,真的可惜了。”

“沒那麽誇張。”

林意深挑了把手槍,試了試手感和重量,隨便選了個房間走進去,便戴上耳機站到射擊點,擡手對準靶心。

她要的絕對不僅是一個店而已。

三聲槍響,子彈從槍口飛射而出。

“六環。”

“八環。”

“九環。”

機械的女聲從耳機內響起——店裏有自帶的環數播報系統,連接降噪耳機,省去了顧客自己看靶子的麻煩。

區區一個店面,充其量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哪裏需要她陪酒陪笑。

恐怕她要的,是更多難以宣之於口的東西。

林意深摘下耳機回頭:“麻煩幫我拿把貝雷塔,這把不太喜歡。”

“M92是嗎,好!”前臺接過他手上的這把,很快把槍換了過來,靶子也自動更換成全新,推到射擊臺對面。

而這些不能說的,才是真正所費不貲的。

他擡臂,眼神與槍口對準一處,耳機裏機械的女聲隨之接連響起:

“七環。”

“八環。”

“八環。”

看來不是槍的問題。

林意深將打空的槍結結實實地扣在身前的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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