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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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喜歡

翌日清晨。

溫寧與謝沈延到達醫院時。

顏彩鳳正與一身著正裝的男人站在病房外面。

“媽。”謝沈延出聲。

顏彩鳳投來了視線, 面色柔和道:“我帶律師來,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了。”

溫寧對上顏彩鳳的視線,喉嚨一緊, 她還是喚了一句:“顏總。”

謝沈延在這時候拉住了溫寧的手。

顏彩鳳望著那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驀地笑出了聲, “沈延,你還怕你媽呢?我又不是殺手,不會殺了溫寧。”

“倒也不必如此擔心我, 今天我給你們引薦一下業內最好的律師, 或許可以幫到你們。”

來者很善。

溫寧眼裏全是感激, 道:“謝謝。”

“客氣什麽?都是一家人。”顏彩鳳聲線柔和。

聽到這一句話, 謝沈延松開了緊握住溫寧的手。

顏彩鳳看著謝沈延, 道:“你先進去吧, 媽有些話要跟寧寧說。”

寧寧是極為親昵的稱呼, 彰顯著二人的靠近。

有些事,他在終究不方便。謝沈延懂, 對二人微微人頷首, 進入了丁建金的病房。

走廊只有顏彩鳳與溫寧二人。

顏彩鳳道:“寧寧, 陪我去樓下的花園逛逛?”

“嗯。”

二人乘坐電梯,很快抵達樓下花園。

顏彩鳳聲音很輕:“身處這圈子久了, 兄弟鬩墻的事情見怪不怪,我很少見到身邊人,包括沈延在內, 不計利益地幫助他人。”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愛屋及烏, 但我從懂得這成語的真正意思。”顏彩鳳望著溫寧,“直到沈延遇到了你, 你在乎的人,他愛屋及烏;你恨的人,他恨屋及烏。”

溫寧在乎的人,昨天沈延就親自幫忙把丁建金轉到南寧最好的私立醫院;溫寧討厭的溫天猛,沈延會拼盡全力的對付。

“溫寧,我馳騁商場多年,跟無數的人打過交道,也能看出一些人的所思所想。我知道你秉性不壞,是個好人,也知道你與沈延是雙向奔赴。

“我不想讓沈延步上我的後程,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然後毫無期許地度過不愉快的一生。”顏彩鳳道:“之前是我太狹隘了,看低了你們之前的感情。”

“溫寧,在這時候,我想向你說一聲抱歉。”

顏彩鳳神情覆雜。

坦白來說,她確實一開始不喜歡溫寧。

她太過於敏感自卑,這樣的人有好也有壞。好處是她會設身處地地為他人著想。

壞處是,與這樣的人相處太累。

但謝沈延不會放棄,她是沈延的母親,只能在抗爭之後妥協。

溫寧望著顏彩鳳,道:“我不會怪你的,顏阿姨。我知道你是為了沈延好,而我也是因為沈延。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喜歡沈延,我永遠不會傷害他。”

女孩的聲音雖柔,卻鏗鏘有力,讓人莫名的信服。

溫寧繼續道:“請你也別放在心上,因為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用計較那麽多的。”

對啊,是一家人。

顏彩鳳望著溫寧,冰冷的面容上帶著柔情,道:“都一家人了,該改口了。”

溫寧面色一紅,顏彩鳳拿出了張卡給溫寧:“改口費,密碼是沈延的生日。”

卡沒接。

但顏彩鳳聽到了溫寧甜甜的聲音響起:“媽。”

真甜。



溫寧與顏彩鳳回到醫院的時候,丁建金又再次做檢查去了,張燕陪同。

病房裏只有謝沈延一人。

謝沈延擡眸,就看到她們二人極為親昵地站在一起,不同於之前的冷漠疏離。

“沈延,我爸怎麽樣?”溫寧問。

謝沈延把剛剛詢問醫生的如實轉告。

最好的私人醫生,最好的醫療水平,現在只用靜心調養。

溫寧現在微微地松了一口氣,她道:“那就行。”

等他們說完,顏彩鳳這才出聲:“好了,打官司的事情交給我。但溫寧,如果期間你有任何改變註意的想法,記得通知我。”

“不會的。”溫寧堅定道。

顏彩鳳心裏讚賞。

溫柔卻不單純,對於溫天猛不心慈手軟。

倒也有幾分管理者的風範。

“行,那我就先去處理了,我先走了。”

“媽,再見。”

顏彩鳳頷首,望著溫寧,笑容淺淺。

溫寧窘迫,緩緩地喚出了一句:“媽。”

顏彩鳳走了不久,丁建金與張燕就進來,隨行的護工離開。

張燕看著溫寧與謝沈延,道:“你們兩個孩子有心了,其實這裏不錯,不用天天來看我們。”

這樣的私人醫院,之前只是聽過,如今住在裏面。張燕知道,是謝沈延的功勞,包括請來的律師,也是顏彩鳳的功勞。

他們對自己一家如此上心,看來,寧寧不會受委屈。

張燕望著溫寧,道:“寧寧,沈延,我和你丁叔叔好了之後,打算用你們給我們的錢去看看世界,你們也才新婚不久,也多該出去看看。”

“沒必要一直來看我們,建金,我會照顧的。”

溫寧懂得了母親的意思,她不想麻煩自己。

從小到大,溫寧不想做讓母親擔心的事情。

她道:“好。”

溫寧與謝沈延走出了醫院,二人坐在車上。

“明天有空嗎?”

溫寧想了想:“沒空。”

“這麽直接?”

溫寧側眸看了一眼謝沈延道:“要上班,這幾天請了兩天假了,你先說什麽事?”

她的態度堅決,謝沈延道:“我想去宣講,想帶著夫人一起。”

“帶我?”溫寧詫異。

之前倒也沒有哪個企業家會帶自己的夫人去做宣講,而且謝沈延這一次問,有些反常。

溫寧問:“哪所大學?”

“南寧大學。”

是她的母校。

謝沈延的聲音低低響起:“幫你正清名。”

溫寧望著謝沈延,聲音有些急:“不用這樣,真的,我真的已經釋懷了。”

“我知道。”

謝沈延望著溫寧,一字一句道:“但你不應該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他輕輕握住了溫寧的手,道:“所以,和我一起去。”

一起去讓那些人看看,當初的受害者還在。

那些錯誤的事情,錯誤的理論仍舊未被埋在時光的深處。



溫寧思忖之下,還是跟謝婉兒請假。

謝婉兒回覆得很快:【沈延跟我說了,寧寧,這麽多年辛苦你了。】

邵東野稍後發來了消息:【溫寧,我會幫你們關註輿論,當初網上帶偏的輿論,這麽多年也該糾正了。】

他們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溫寧心下一暖。

然後更讓溫寧感到驚訝的是談佳潔與高劍鋒的出現。

談佳潔望著溫寧,笑道:“寧寧,你別擔心,今天我會看好高劍鋒的。”

高劍鋒沒應,但看著溫寧的臉上掛著善意的笑。

溫寧抿了抿唇,唇角翹起:“謝謝”。

演講很快開始。

溫寧走進會館,她現在還記得當年自己曾坐的位置。

最後一排的20號。

現在那位置仍舊空著,溫寧坐了下去。

她在這時候收到了謝沈延的消息。

謝沈延:【你就在會館了?】

溫寧:【人那麽多?你看得見?】

謝沈延:【猜的。】

他這樣氣定神閑的話,倒是讓溫寧來了興趣。

溫寧:【那你倒是說說,怎麽猜的?】

溫寧發完這一條消息,擡頭望著謝沈延。

他本來就是宣講人,自然坐在第一排。周圍的人都在竊竊私語,他垂首,因間隔太遠,她看不清楚謝沈延臉上的神情。

但可以感受到,他那淡定從容的模樣。

手機震動,溫寧垂首一看。

謝沈延:【深負汙名,優選最後,生日20和01,一一尋找。】

準!

最後一排,當年是她的躲避。而20號,是她的生日。

所以時隔多年,溫寧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只是這個01……

溫寧:【01是?】

謝沈延:【我的生日。】

一月一日確實是他的生日。

但溫寧還沒想到其中的關聯,一條消息就跳進來。

謝沈延氣定神閑地逗著溫寧:【畢竟,你之前暗戀我。】

之前,暗戀他。

溫寧面色一紅,這人真是瘋了。

她幹脆沒回消息。

白凈的墻壁上時鐘緩緩地走動,會館的學生也悉數到來,身後的背景顯現。

很快,到了宣講的時間。

熟悉且老套的校領導說著公式話,一如當年。

“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謝氏的掌權人來到南寧大學,接下來,我們有請謝氏的掌權人來為我們宣講……”

溫寧目光緊盯臺上。

四周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襲來。

“我的老天,謝總真的好帥,比財經新聞裏的還帥好幾倍。”

“又帥又多金,看來我們圖書館的插座可以多安幾個了。”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不然我想追他了。”

溫寧唇角一扯,這話怎麽跟當年的那麽熟悉?

臺上領導入座,與此同時,謝沈延拿起話筒,親和有禮的問好之後,進入正題。

“今天,我想與各位同學討論的是公平。公平這一個詞,大家都不陌生,或許也有不少同學經歷過不公平的事情。”

“那所謂的公平到底是怎麽樣的?又由何人來定義?”謝沈延說這一句話的時候,視線落在第一排的眾人身上。

領導們溫和地笑了笑。

謝沈延唇角一勾:“簡單舉個眾人都親身經歷過的例子,就如學生時代的淘汰考試,本質上只能算作一場相當公平的考試。”

“相信大家會對我說的這一句話,從而產生懷疑,但事實就是如此。富者權者,享受頂尖的教育資源,在社會默認的規則下,用金錢購買學區房,從而獲得了初始的教育資源積累,直至頂峰。”

“與此同時,孩子也可以在就讀頂尖名學校時,家長動用自身祖輩積累的資源,拉開差距的高爾夫,奧數課出現了……久而久之,先敬羅衣後敬人,人言與目光全部集中於頂層,自然的,公平的天秤也相應的發生了傾斜。”

底下響起了不小的掌聲。

謝沈延看了一眼助理,道:“現在,我再用貴校的一個例子來論證。”

助理福至心靈,背後放出了一張圖片。

底下的領導神色一變,當初謝沈延提到這一件事情的時候,並未指名道姓,而如今,當初的辦事者名單羅列,要是驚動了上面的人……

自己的鐵飯碗恐怕不保了。

有人當下立馬站起來,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謝總,我們還是註重當下。”

雖然很急,但人並不暴露出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的,謝家做到這個地步,是幾代人的積累,而且謝家在商政兩界都有極深的底蘊。

硬碰硬的話,在謝沈延的手中,他們談不到什麽好處。

而謝沈延輕哂,站在臺上,望著臺下:“隱藏的真相並非沒有意義,而如今我想對當初一些事情再次做出判斷。”

“當初,南寧大學針對高陽與溫寧,談佳潔一事做出了有失偏頗的判斷。經過調查,高家旗下的輿論引導著大眾,校長收了不少的錢……”

前排領導的神色慘白,校長對著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

助理前進,本來是想撤掉話筒的線。未曾想到,身後來了強壯的保鏢。

這時候,他們才知道。

謝氏不是來求個道歉的,他是來討債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謝沈延的聲音有條有理:“所以,公平並非絕對的。會在主觀的金錢、家世、背景、輿論等條件下,迫使相應的影響客觀因素……”

“而大多數人,把這後天的不公平稱之為造物主的偏心,卻仍舊為之勤奮的戰鬥,希望能拉回命運的天秤。”

“但天秤並非那麽好拉回的。”謝沈延這一回沒有任何的遮掩,他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那個名字。

“陶宏,你說,是不是?”

底下頓時人群沸騰,臺上的人沈靜如水,而陶宏面色慘白。

謝沈延點到為止,相應地,陶宏做出這樣的事情會有人前來調查。

他沒有再順著這條思路繼續下去,反而望向了最後一排的20號。

隔著遙遠的距離,溫寧對上了謝沈延的視線,在這時候,她才發現。

原來,當初那個站在臺上,讓自己覺得遙不可及的人物,會在此刻。

眼中只有自己。

周邊全是嘈雜的議論聲,似乎回到了當年。

但唯一不同的是,謝沈延的眼神穿過憧憧的人群,落在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的溫寧身上。

他的聲音穿過話筒,落到眾人的心中。

“溫寧,從來都不是加害者,她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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