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十二

大三放寒假，有一天中島媽媽打電話叫中島零去餐廳吃晚飯。

中島零趕到以後，發現當場只有一個年輕男人，中島媽媽說還在路上，讓她先招待一下朋友。

等了很久，中島媽媽還沒來。而在聊天的過程中，中島零發現這個男人是中島媽媽聯系的一個供應商的兒子。

中島零借口去洗手間，一去不覆返。

十三

中島媽媽非常生氣。只是吃一頓飯，又沒有什麽。

中島零懶得跟她多說，回了房間。

中島媽媽不依不饒，罵了中島零一個多小時，從她是怎麽把中島零生下來，到她為了養活中島零有多辛苦，又到她為了中島零跟中島爸爸覆婚，中島爸爸怎麽辜負她，再到為了中島零在外奔波，中島零花了她那麽多錢，一分錢也沒還給她……

中島零剛開始沒聽懂，後面她終於聽明白了，中島媽媽一直在說她是一個累贅。如果沒有她，中島媽媽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事實上中島媽媽也是這麽做的。她把中島零送到姥姥家、舅舅家、姨媽家，自己離中島零遠遠的。而每次見到中島零，她都會把那些她也無法消化的怨恨像垃圾一樣倒給中島零。

所以即使中島零試著討好中島媽媽也沒用。中島媽媽只會感覺這是應該的，就像她根本不問中島零的意見，就想讓中島零去陪中島表姐讀藝術專業，就像她用欺騙的方式讓中島零去陪一個陌生男人吃飯。中島零讓她吃了那麽多的苦，現在中島零給她點回報，怎麽了？

中島零徹底死心。她已經明白了，中島媽媽一看到她就會想起中島爸爸，中島零的存在就是中島媽媽那些痛苦的記憶的證明。

中島零不可能抹掉那些過去，她也給不了中島媽媽想要的回報，所以她只能走。

中島零收拾了東西，丟下一句“我會把錢都還給你”，連夜回學校宿舍去了。

十四

中島零心情低落了幾天就振作了起來，因為她要面對現實：她沒有錢交學費。

中島零把自己的雅思成績單發在校內網上，她的口語分數高，很快有人找她陪練。她又把自己的畫收拾了一下，賣給美術部部長。臨近開學，湊得七七八八，加上之前參加項目組拿的勞務費，中島零又賣了幾件還沒穿過的衣服，終於交上了學費。

十五

中島媽媽以為中島零很快就回家了，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樣。可一直到開學了一個月，她給中島零的副卡沒有任何一筆支出，她才發現中島零把卡放在了家裏，根本沒有帶走。

中島表姐常常在周末回日本，她被中島媽媽找來當說客，還給中島零帶來了東京一個公寓的鑰匙。

每一次都是這樣。每次中島媽媽和中島零吵架，中島媽媽都會用更多的錢來補償她，但中島媽媽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而只要中島零收下了，下一次中島媽媽就會變本加厲。

中島表姐帶著鑰匙回去了，一起帶回去的，還有一張欠條。

中島零計算了從小到大花的所有費用，那是一個即使她畢業以後能拿高薪，也需要償還近十年的數字。

如果這筆錢能讓她自由，中島零願意出。

十六

大四，柳蓮二接到了出版書籍的邀約，他剛畢業，這本書就出版了。

對這本書，柳蓮二拿出了十分的認真和努力。他的成績不錯，第一本書就賣光了。

他也很快接到了第二本書的邀約。

十七

畢業後，柳蓮二沒有回神奈川。

柳蓮二的工作不需要去坐班，他只需要寫完稿寄給編輯，再去不同的出版社和編輯見面修改稿子，或者通過電子郵件溝通，時間上非常靈活。

所以他在中島零的宿舍附近租了一個公寓，方便和中島零見面。

十八

讀到大四，學校的課變少了，除了上課和去項目組幹活，中島零就是忙著準備畢業設計。

幾個老師對中島零畢業後的去向很關心。有一個老師感覺中島零很適合深造，希望中島零能去讀他的研究生，被中島零拒絕了。

通過老師的推薦，中島零把簡歷投遞給了幾家大公司，她的畢業設計還沒完成，就收到了offer。

十九

搞定了畢業設計和工作，中島零終於閑了下來。

她有時會去柳蓮二的住處，柳蓮二忙著趕稿，她就拿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書看一會兒，等柳蓮二寫完稿再去吃飯。

二十

柳蓮二寫完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他偏頭一看，中島零已經拿著書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柳蓮二輕輕把書從她手裏抽出來，還是驚醒了中島零。

中島零揉了揉眼睛：“寫完了？”

她忽然發現柳蓮二正拿著她剛才看的那本書，立刻裝作隨意地接過來往桌子上放。

柳蓮二的目光掃過書的封面，視線停留了片刻。【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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