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柳蓮二上著課，卻有些心神不寧。

現在是六月份，從上個月開始，中島零不再去柳蓮二家裏補習功課，也很少再和他聯系。

中島媽媽回來了。為了中島零的學業，中島媽媽決定親自照料中島零的起居，直到中島零考上大學。

即使中島媽媽知道他們的事，中島零也不敢在中島媽媽的眼皮子底下經常聯系柳蓮二，於是原本就不多的短信聯絡現在變得更少了。

但柳蓮二憂心的並不是這一點，而是切原赤也今天發來的信息：中島零這幾天沒來上課，也沒有請假。

她逃學了。柳蓮二敢肯定。

今天已經是周五，中島零從周三就開始曠課了。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麽不來上課，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現在又在哪兒。

柳蓮二撥去電話，得到的卻只有關機的提示音。他有中島舅舅的名片，卻在猶豫要不要去聯系。他不想給中島零添麻煩，可現在情況似乎已經超出了麻煩的範疇。

柳蓮二心裏有些焦躁，他心不在焉地上完課，在宿舍放了書就往校外走。他前幾天就和編輯約好今天下午上完課要去雜志社修改稿件，可現在他卻感覺連自己寫的稿子是什麽都有些記不起來了。一會兒回來就給中島舅舅打電話，他決定。

柳蓮二剛下樓，頓住了腳步。

中島零提著書包，但沒有穿校服，而是穿著一套並不屬於她平時風格的衣服，正站在宿舍樓門口。

看到柳蓮二，她擡起臉來，眼皮浮腫，一看就是最近哭過。

柳蓮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知道，中島零不過剛和他分開了一個月，可已經讓他過去近兩年的努力毀於一旦。

柳蓮二想留下來陪中島零，但他不能遲到，也做不到臨時取消約定，只好帶中島零到學校附近的電影院：“你先看一場電影，我很快回來。”

中島零點頭，接了電影票進去了。柳蓮二心裏更加擔心，只能加快腳步，寄希望於今天能早點結束。

可惜天不遂人願，柳蓮二的編輯很嚴格，柳蓮二改了又改，才算過關。等他急匆匆回學校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中島零老老實實地坐在電影院的休息區，柳蓮二這才放下心。他走到中島零身旁：“我們走吧。”

中島零站起來，柳蓮二比剛才見到她還要吃驚，他捧住中島零的臉：“你怎麽過敏了？”

“我剛才去吃拉面，放了點辣椒。”中島零說。事實上她放了很多辣椒，辣得她涕泗橫流，一邊吃一邊過敏，不僅臉上有很多風團，就連嘴唇都變腫了。看起來相當嚴重。

柳蓮二決定忽略她為什麽明知過敏，還要吃辣椒的問題，只說：“我去買藥。”

“我吃過藥了。”中島零搖頭，“我現在好累，我想躺一會兒。”

中島零倒在床上就蜷縮在了一起，她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只對柳蓮二撇下一句：“你去吃點東西吧。”

柳蓮二哪還有胃口吃飯，他給中島零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看中島零動也不動，柳蓮二摸了摸她的頭：“那我先把房卡拿走，我吃完飯就回來。”

柳蓮二回宿舍收拾了一下，又胡亂吃了些東西，等回旅館的時候，中島零還是他離開時的姿勢，只是把臉埋在了被子裏。

“吃薯片嗎？”柳蓮二把在樓下買的零食一樣樣拿出來，“或者布丁？堅果巧克力？魷魚絲？……”

房間裏只有柳蓮二一個人的聲音，在他停止說話以後，空氣也安靜了。柳蓮二放下零食，走到床邊坐下，撫摸著她露在被子外的頭發：“發生什麽了？”

過了會兒，中島零的聲音從被子裏模模糊糊地傳來：“我不開心。”

“為什麽不開心？”柳蓮二問。

又過了好一會兒，中島零才說：“我不想回家。”

家是什麽地方？

以前，中島父母沒有離婚的時候，家是他們加上中島零；後來，他們離婚了，家變成了中島媽媽和中島零；再到後來，是中島零住過的每一個親戚家，在那時，她總在旁觀別人的家庭，自己的家倒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這次，中島媽媽回來，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得不寄住在別人家。她們住的是自己的房子，也沒有一個外人。這大概就是家吧，中島零想。

但是很快，她發現她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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