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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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柳蓮二送了中島零一對花形金耳釘。在他已經送過中島零腕表作為生日禮物的前提下。
中島零有些迷惑。如果說柳蓮二送腕表是為了讓中島零珍惜時間，那送耳釘是為了什麽？
“為了道歉。”
為他前段時間的狀態而道歉，為他的猶豫而道歉，為他的決心不夠堅定而道歉。柳蓮二明白了，長久地愛一個人的秘訣是決心先行。唯有這樣，人才可以數年、數十年如一日地去愛另一個人。
但柳蓮二並不認為需要讓中島零知道這些，所以他沒有回應中島零的目光，只是問她：“從哪裏開始？”
因為上次在家裏發現了蜘蛛，中島零決定搞個大掃除，柳蓮二自告奮勇，這周末來她家裏幫忙。
中島零環視一圈：“從我房間開始吧。”
中島零房間裏的東西不多，打掃起來卻很花時間。
中島零從櫃子底部拿出了幾個厚厚的文件袋，裏面裝的全是中島媽媽的重要文件和貴重物品。這些東西被中島零一股腦拿到中島媽媽的房間裏先放著。接著就是衣服。
柳蓮二看她把一大堆衣服塞進袋子裏，衣服上還帶著吊牌，有些奇怪：“這些不是你的衣服嗎？”
“是我表姐送的。”
“怎麽不穿？”
以前柳蓮二絕不會問這樣的問題，這讓中島零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楞了一下，說：“面料太嬌貴了，打理起來很麻煩。”
這些衣服都是真絲和羊絨的，看起來漂亮，穿起來也的確舒服，但是同時，也很容易變形和發皺。中島零平時穿衣服都只是隨便熨一下，看起來過得去就行了，哪有精力去打理這麽麻煩的衣服。所以這些衣服拿回來以後她一次也沒穿過，一直掛在衣櫃裏，現在她還準備把它們全放起來。
“那要放在密封袋裏，不然容易被蟲蛀。”柳蓮二說，“我去買密封袋。”
中島零感覺柳蓮二比自己有生活常識得多，至少她就不知道這些。接下來柳蓮二把每件衣服都疊起來，分開塞進了密封袋裏。中島零剛開始也試圖疊一下，結果真絲面料太光滑，她總是疊不成形。而柳蓮二的手又快，又穩，最後她只能看著柳蓮二疊衣服了。
中島零的家裏果然很空，這個公寓被買下來以後，應該只有中島零這幾年來住。除了中島零的東西以外，剩下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年代久遠。
中島零打開抽屜，有些驚訝：“這個怎麽在這兒？”
柳蓮二看過去，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冊，上面落了一層灰塵，老舊的款式說明它至少有十五年的歷史了。
中島零把相冊拿出來，擦去灰塵，翻開來，第一頁就貼著一張全家福。那是不包括中島零這一輩人的合照。照片上，中島一家都遠比現在年輕。這是中島零第一次看到家裏人年輕時的照片，她饒有興趣地翻了起來。
這本相冊是中島媽媽的私人相冊，裏面貼有許多她的旅游照和生活照。她和中島姨媽在景點合影，她燙了大波浪，穿了絲襪和高跟鞋坐在窗臺邊拍照，她在海灘曬太陽……
中島媽媽年輕時很漂亮，她從不化妝，因為她生來雙頰有紅暈，嘴唇朱紅，皮膚更是白得像蘿蔔。但柳蓮二知道，那是先天性心臟病的象征。尤其是中島媽媽的耳垂上有折痕。
後來的照片裏開始出現中島零。中島零像個皺巴巴的猴子一樣，裹著一條舊被子，眼睛都沒有睜開，但她的頭發已經蓋住了耳朵；中島零戴著一只老虎花紋的小帽，坐在搖搖車上；中島零穿著民族服裝，塗了口紅……
中島零越看越覺得好笑，尤其是後面還出現了她掉了兩顆門牙，還傻乎乎笑著的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不太好看……”
中島零小時候確實不太好看。她有嬰兒肥，顯得臉太圓，眼皮還有些浮腫。後來慢慢地，嬰兒肥褪掉了，臉長開了，雙眼皮也變得明顯了，才變得好看了起來。但柳蓮二並不這樣認為。
“很可愛。”柳蓮二說。
中島零更不好意思了，她轉移起了話題：“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我留著妹妹頭。”
“像個女孩子？”
“應該不像吧。”
“應該？”中島零聽出了他話裏的遲疑，“你是不是被認成女孩子過？”
柳蓮二回憶了一下，也有些不確定了：“也沒有幾次。”
中島零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想看看你小時候什麽樣子。”
“下次我給你看。”
再後來的照片裏只有寥寥幾張中島媽媽的照片，大多都是中島零的單人照。中島媽媽不顯老，她天生一張娃娃臉，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年輕十歲，只是她的眼神暴露了年齡。而從中島零的個人照片裏，也能看出她的家庭條件越來越好。
照片裏開始出現各地風景。東南亞熱烈的陽光下，中島零曬黑了，她編了麻花辮，戴著一頂草帽，手裏捧著一個很大的椰子；她睡在躺椅上，百葉窗外的陽光在她身體上投下陰影；她穿著短褲，光著腳，在鋪著鵝卵石的河裏走；她在動物園摸一只鹿的鹿角；她站在獅虎獸的籠子旁，假裝撫摸它的皮毛……
柳蓮二算是知道中島零為什麽那麽喜歡熱帶水果了，尤其是榴蓮。柳蓮二不吃榴蓮，看到榴蓮就繞道。有一次中島零吃了榴蓮來吻他，讓他頭昏了一下午。
但同時，柳蓮二也從中島零的照片裏看出了她的性格變化。從五歲起，中島零就開始有不笑的照片了，這樣的照片越來越多，最後，帶著笑容的照片反而變成了少數。
相冊翻到了最後，柳蓮二問：“怎麽沒見你爸爸的照片？”
“他們離婚了。”中島零把相冊合上，輕飄飄地說，“我九歲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中島媽媽沒有保存任何一張中島爸爸的照片，包括合照。中島零不知道它們是被丟棄了，還是原本就沒有。中島零只知道她已經快想不起來中島爸爸長什麽樣了。
中島父母離婚了，這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中島零平日裏談到父母時，提起中島媽媽的次數遠遠大於提到中島爸爸，而且中島爸爸只出現在好幾年前的時間裏。
柳蓮二以前猜測中島零對父母離異有心理陰影，但他從未發覺這一點。中島零談論父母的口吻就好像他們一直在她身邊，她也從未告訴過柳蓮二這件事。但此刻，柳蓮二還是感到驚訝。那不僅僅是因為中島零願意告訴他，還是因為中島零的語氣。她的語氣就像在說“我昨天吃了個冰淇淋”，那樣平淡。
“我覺得這沒什麽。”中島零說。
柳蓮二摸了摸她的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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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蓮二送了中島零一對花形金耳釘。在他已經送過中島零腕表作為生日禮物的前提下。
中島零有些迷惑。如果說柳蓮二送腕表是為了讓中島零珍惜時間，那送耳釘是為了什麽？
“為了道歉。”
為他前段時間的狀態而道歉，為他的猶豫而道歉，為他的決心不夠堅定而道歉。柳蓮二明白了，長久地愛一個人的秘訣是決心先行。唯有這樣，人才可以數年、數十年如一日地去愛另一個人。
但柳蓮二並不認為需要讓中島零知道這些，所以他沒有回應中島零的目光，只是問她：“從哪裏開始？”
因為上次在家裏發現了蜘蛛，中島零決定搞個大掃除，柳蓮二自告奮勇，這周末來她家裏幫忙。
中島零環視一圈：“從我房間開始吧。”
中島零房間裏的東西不多，打掃起來卻很花時間。
中島零從櫃子底部拿出了幾個厚厚的文件袋，裏面裝的全是中島媽媽的重要文件和貴重物品。這些東西被中島零一股腦拿到中島媽媽的房間裏先放著。接著就是衣服。
柳蓮二看她把一大堆衣服塞進袋子裏，衣服上還帶著吊牌，有些奇怪：“這些不是你的衣服嗎？”
“是我表姐送的。”
“怎麽不穿？”
以前柳蓮二絕不會問這樣的問題，這讓中島零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楞了一下，說：“面料太嬌貴了，打理起來很麻煩。”
這些衣服都是真絲和羊絨的，看起來漂亮，穿起來也的確舒服，但是同時，也很容易變形和發皺。中島零平時穿衣服都只是隨便熨一下，看起來過得去就行了，哪有精力去打理這麽麻煩的衣服。所以這些衣服拿回來以後她一次也沒穿過，一直掛在衣櫃裏，現在她還準備把它們全放起來。
“那要放在密封袋裏，不然容易被蟲蛀。”柳蓮二說，“我去買密封袋。”
中島零感覺柳蓮二比自己有生活常識得多，至少她就不知道這些。接下來柳蓮二把每件衣服都疊起來，分開塞進了密封袋裏。中島零剛開始也試圖疊一下，結果真絲面料太光滑，她總是疊不成形。而柳蓮二的手又快，又穩，最後她只能看著柳蓮二疊衣服了。
中島零的家裏果然很空，這個公寓被買下來以後，應該只有中島零這幾年來住。除了中島零的東西以外，剩下的東西基本上都是年代久遠。
中島零打開抽屜，有些驚訝：“這個怎麽在這兒？”
柳蓮二看過去，那是一本厚厚的相冊，上面落了一層灰塵，老舊的款式說明它至少有十五年的歷史了。
中島零把相冊拿出來，擦去灰塵，翻開來，第一頁就貼著一張全家福。那是不包括中島零這一輩人的合照。照片上，中島一家都遠比現在年輕。這是中島零第一次看到家裏人年輕時的照片，她饒有興趣地翻了起來。
這本相冊是中島媽媽的私人相冊，裏面貼有許多她的旅游照和生活照。她和中島姨媽在景點合影，她燙了大波浪，穿了絲襪和高跟鞋坐在窗臺邊拍照，她在海灘曬太陽……
中島媽媽年輕時很漂亮，她從不化妝，因為她生來雙頰有紅暈，嘴唇朱紅，皮膚更是白得像蘿蔔。但柳蓮二知道，那是先天性心臟病的象征。尤其是中島媽媽的耳垂上有折痕。
後來的照片裏開始出現中島零。中島零像個皺巴巴的猴子一樣，裹著一條舊被子，眼睛都沒有睜開，但她的頭發已經蓋住了耳朵；中島零戴著一只老虎花紋的小帽，坐在搖搖車上；中島零穿著民族服裝，塗了口紅……
中島零越看越覺得好笑，尤其是後面還出現了她掉了兩顆門牙，還傻乎乎笑著的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小時候不太好看……”
中島零小時候確實不太好看。她有嬰兒肥，顯得臉太圓，眼皮還有些浮腫。後來慢慢地，嬰兒肥褪掉了，臉長開了，雙眼皮也變得明顯了，才變得好看了起來。但柳蓮二並不這樣認為。
“很可愛。”柳蓮二說。
中島零更不好意思了，她轉移起了話題：“你小時候是什麽樣的？”
“我留著妹妹頭。”
“像個女孩子？”
“應該不像吧。”
“應該？”中島零聽出了他話裏的遲疑，“你是不是被認成女孩子過？”
柳蓮二回憶了一下，也有些不確定了：“也沒有幾次。”
中島零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想看看你小時候什麽樣子。”
“下次我給你看。”
再後來的照片裏只有寥寥幾張中島媽媽的照片，大多都是中島零的單人照。中島媽媽不顯老，她天生一張娃娃臉，看起來比同齡人要年輕十歲，只是她的眼神暴露了年齡。而從中島零的個人照片裏，也能看出她的家庭條件越來越好。
照片裏開始出現各地風景。東南亞熱烈的陽光下，中島零曬黑了，她編了麻花辮，戴著一頂草帽，手裏捧著一個很大的椰子；她睡在躺椅上，百葉窗外的陽光在她身體上投下陰影；她穿著短褲，光著腳，在鋪著鵝卵石的河裏走；她在動物園摸一只鹿的鹿角；她站在獅虎獸的籠子旁，假裝撫摸它的皮毛……
柳蓮二算是知道中島零為什麽那麽喜歡熱帶水果了，尤其是榴蓮。柳蓮二不吃榴蓮，看到榴蓮就繞道。有一次中島零吃了榴蓮來吻他，讓他頭昏了一下午。
但同時，柳蓮二也從中島零的照片裏看出了她的性格變化。從五歲起，中島零就開始有不笑的照片了，這樣的照片越來越多，最後，帶著笑容的照片反而變成了少數。
相冊翻到了最後，柳蓮二問：“怎麽沒見你爸爸的照片？”
“他們離婚了。”中島零把相冊合上，輕飄飄地說，“我九歲以後就沒見過他了。”
中島媽媽沒有保存任何一張中島爸爸的照片，包括合照。中島零不知道它們是被丟棄了，還是原本就沒有。中島零只知道她已經快想不起來中島爸爸長什麽樣了。
中島父母離婚了，這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中島零平日裏談到父母時，提起中島媽媽的次數遠遠大於提到中島爸爸，而且中島爸爸只出現在好幾年前的時間裏。
柳蓮二以前猜測中島零對父母離異有心理陰影，但他從未發覺這一點。中島零談論父母的口吻就好像他們一直在她身邊，她也從未告訴過柳蓮二這件事。但此刻，柳蓮二還是感到驚訝。那不僅僅是因為中島零願意告訴他，還是因為中島零的語氣。她的語氣就像在說“我昨天吃了個冰淇淋”，那樣平淡。
“我覺得這沒什麽。”中島零說。
柳蓮二摸了摸她的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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