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中島零在此之前從未想過和幸村精市打網球。不論是雙打，還是單打。

幸村精市不僅在中學的男網中稱霸，就是在女網，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以前在女校時，中島零不止一次見過有隊友在比賽期間偷偷溜走，去看同一個場地的立海大的比賽，即使幸村精市不一定會出賽。

那時，中島零只偶爾看到過他，知道這個比許多女生還要美麗的男生就是傳說中的幸村精市。但她從未想過會認識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和幸村精市站在同一個球場上。

也許這就是對面不相識。中島零胡思亂想著。

和幸村精市比賽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中島零從前不知道，現在，她知道了。

這種體驗叫毫無還手之力。

這不是說中島零和柳蓮二會認輸。恰恰相反，中島零即使面對著幸村精市這樣級別的對手，也並不打算認輸。她是不會因為對手太強而放棄的，因為她只會為了自己而放棄。

中島零的網球水平不高，和很多雙打選手會把自己的搭檔當做對手不同，她從來沒有和牧野理惠比賽過。因為比不過。中島零對此很清楚，所以她從未挑戰過牧野理惠。

而牧野理惠的網球水平也完全比不上幸村精市。但是此刻，中島零直接跨越了牧野理惠這個門檻，要和幸村精市比賽。

中島零在此之前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如今，她發現，那些心理建設毫無用處。

1加1等於2。

中島零加上柳蓮二，即使不能等於2，也總該有1吧。

結果是他倆完美地打出了負值。

慘不忍睹。

幸村精市看著對面球場的兩個人，不帶感情地做出了評價。

柳蓮二不是沒有和幸村精市比賽過。網球水準如真田弦一郎，也會在幸村精市手下完敗，那麽柳蓮二能從幸村精市手中拿到幾分，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在加上中島零之後，柳蓮二連自己的一半水平都發揮不出來。

一開始，柳蓮二的打算是靠自己吸引火力，盡量從幸村精市手裏得分。但是幸村精市一直把矛頭對準中島零，每一球都向著中島零而去，柳蓮二根本來不及救場。

幸村精市知道中島零是不愛認真的類型，所以他在逼中島零認真。柳蓮二明白了。他更改策略，開始配合中島零。但是仍然效果不好。

明明柳蓮二是進攻型，中島零是防守型，但是現在，柳蓮二把自己定位成了輔助型，而讓中島零做主力。配上中島零的打球方式，他們的表現之糟糕可想而知。

幸村精市幾乎沒怎麽動過，對面的兩個人完全稱得上是自亂陣腳，配合也是漏洞百出。從他們的配合就能看出來他們平時是怎麽相處的了。

幸村精市對他們的感情問題不感興趣，他只是平靜地說：“這樣下去可不行。”

中島零也知道這樣不行。

再沒有人比中島零更明白自己是怎麽打球的了。而從中島零看過的有限的柳蓮二的比賽中，中島零也發現柳蓮二是典型的進攻型。作為雙打搭檔，柳蓮二本該是能和中島零契合的，至少也不該打得這麽差。但一是因為中島零在此之前從未和柳蓮二配合過，二是因為幸村精市的火力點是中島零，她和柳蓮二沒有一個能發揮出自己的實力。

中島零越過再次趕來救場的柳蓮二，迎上了球。

柳蓮二打的是數據網球，但是在面對幸村精市時，幾乎失去了效用。誰能預測幸村精市的球路？至少柳蓮二做不到。

而中島零的預判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更能發揮作用。她的確每一次都正確預判到了幸村精市的球會落在哪裏。

但是預判不等於可以回擊。

男女之間存在天生的體能差異。中島零的力氣並不大，幸村精市即使是用最正常的力氣打球，對於中島零來說都算得上吃力。

球傳來的力量讓中島零的球拍都幾乎要脫手飛出去，她手臂上的肌肉完全賁起，不得不立刻用左手握住球拍才能堪堪把球打回去。

掛網。

真田弦一郎報出比分。還是一樣的慘不忍睹。

柳蓮二擔心地握住中島零的右手手腕。

中島零四肢纖細，手腕細得像一個十二歲的女童，她的手臂肌肉也不明顯。但是剛才，柳蓮二分明看到中島零小臂上明顯的肌肉形狀。

“我沒事。”中島零搖頭。

她把視線投向幸村精市。他站在對面，肩上的外套紋絲不動，腳下幾乎也沒有移動過，打到現在，只有中島零和柳蓮二在跑來跑去。即使不想承認，中島零也得說，她和柳蓮二，的確是在被幸村精市逗得團團轉。幸村精市那句他們兩個要很認真才能從他手裏拿下一分的話，也根本不是狂妄自大。

幸村精市完全有這個能力。

中島零看著幸村精市額頭上綠色的止汗帶，顏色清爽，沒有一絲汗跡。而中島零為了以防萬一去買的止汗帶已經全部汗濕了。

“這樣不行。”中島零說。

柳蓮二無法預測幸村精市的球路，中島零即使可以預判，卻無法回擊。還有比他們更糟糕的雙打嗎？有的人是把雙打變成雙人單打，中島零和柳蓮二的雙打還不如他們呢。

中島零拿著網球走到底線處準備發球，忽然說：“你不要配合我，這次我來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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