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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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十天後。

蘇央樂在看書時暈了過去,經過太醫把脈,確認為喜脈無誤。

豆蔻將炭火添進了暖爐,發出劈裏啪啦地響聲,暖意漸漸充斥著整個屋子。

蘇央樂正半靠在床榻上神情厭厭地,豆蔻端著一碗褐色的湯藥走了過去,輕聲細語道:“娘娘,太醫給開了安胎藥,叮囑奴婢要按時服用。”

語畢,豆蔻叫藥汁攪了攪,舀出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了蘇央樂的面前。

“放那裏吧。”蘇央樂語氣淡淡地,柳眉卻微微蹙起,顯然眼前的湯藥讓她提不起半分想喝的興趣。

豆蔻將湯碗輕輕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娘娘,這幾日娘娘食欲一直不好,娘娘可要顧忌自己的身子呀。”

蘇央樂將手輕輕搭在自己的小腹上,眼前卻突然閃出荀安那張俊雅的面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也不知曉這孩子像誰。

“本宮有孕的事情,可是瞞下來了?”蘇央樂擡眸,目光望向豆蔻。

“回娘娘,這事情不告訴陛下真的好嗎?”豆蔻有些遲疑地低下了頭,她有些搞不懂自家娘娘的想法了。如今腹中可是懷有龍子,卻不告訴陛下。

“嗯,不能讓他擔心。”蘇央樂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餘光瞥到了桌案上的安胎藥,道:“將藥拿來吧。”

豆蔻順從地將湯藥雙手遞到了蘇央樂的面前。

藥汁的苦澀在口中化開,蘇央樂連忙拿了塊蜜餞放置在嘴中,才勉強將湯藥的苦味壓下去一些。

“本宮乏了,你去外面候著吧。”蘇央樂沖著豆蔻揮了揮手,像是累極的模樣。

“是。”

豆蔻雙手並在胸前,行了禮便退了出去。剛將房門關緊,突然瞧見一個神色匆匆的丫鬟正要向遠處走去,她心裏疑惑,便出聲道:“那是哪裏的丫鬟?”

只見那一襲粉嫩宮裝的小丫鬟站定了腳,轉過身時,臉上早已堆起了一抹笑容,道:“原來是豆蔻姐姐呀。”

豆蔻神情嚴肅,道:“你是誰?我怎麽從沒在這見過你。”

小丫鬟嬌笑著,“我是剛來的丫鬟青苑,還不太懂規矩。給豆蔻姐姐添麻煩了。”

“罷了,你快些離開吧,往後莫要再來皇後娘娘的寢宮了。”

那小丫鬟倒是乖巧的行了禮,道:“是。”

齊燕國十七年。

這場西北戰事已經持續了五個月。

蘇央樂一手扶在自己的腰身上,另一手搭在腹部。正漫步在園林,雨水過後清新的泥土氣息傳來,夾雜著莫名的花香。蘇央樂將身子放松了下來。

豆蔻候在她的身後,手中拿著紅綾披風。

“娘娘,起風了,暫且先回去吧。”

蘇央樂正望著天邊出神,聽了這話,點了點頭,道:“走吧。”

正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一個小丫鬟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

豆蔻不假辭色地出聲道:“何人在此沖撞了皇後娘娘?”

那小丫鬟嚇得連忙跪在地上,叩頭道:“奴婢青苑,沖撞了皇後娘娘,實在罪該萬死。”

青苑?豆蔻眉頭一挑,沖著蘇央樂道:“娘娘,這丫頭是咱們宮裏的。”

蘇央樂點了點頭,緩緩道:“何事如此匆忙?”

青苑並未將頭擡起,而是磕磕巴巴道:“娘娘,陛下他不好了啊。”

“你說什麽?”蘇央樂心裏一沈,充滿了恐懼道:“你再說一遍?”

青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娘娘,戰報傳來,陛下,陛下中箭身亡了啊。”

蘇央樂突然感到腹中一痛,腿一軟,眼前忽的一黑,耳邊隱隱還能聽到豆蔻的喊聲。

“娘娘。”

“不好了,皇後娘娘暈倒了。”

“快去請太醫。”

蘇央樂再度醒來的時候,房間內充斥著濃重藥草味,她小聲喊道:“豆蔻。”

原本候在一旁的豆蔻連忙上前道:“娘娘,奴婢在。”

“給本宮拿些水來。”蘇央樂感到口中幹渴,正想坐起身來,突然感到下身一輕。她不可置信地掀開了被子,看到自己平攤的小腹,美目裏盡是震驚,“本宮的,孩子呢?”

“娘娘。”豆蔻在一旁不忍心的別過頭去。

意識漸漸回籠,蘇央樂想起了自己昏倒前發生的一切,她看著豆蔻道:“陛下呢?”

“娘娘,青苑那丫鬟奴婢已經吩咐人扣起來了,娘娘不必太過傷心。以後小皇子還會有的。”豆蔻眼裏盡是憐惜,寬慰著蘇央樂。

“本宮問你,陛下呢?本宮的孩子呢?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央樂的眼底近乎瘋狂的看著豆蔻,雙唇早已沒了血色,雙手緊緊攥住被褥,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娘娘,是青苑那丫頭謊報陛下受傷,且從一個月前娘娘的安胎藥就被別人動了手腳。奴婢有罪,一時失察,請娘娘責罰。”豆蔻撲通一聲地跪了下來,聲音中充滿了顫抖。

“你說什麽?”蘇央樂眼中蓄滿了淚水,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本宮早已被人算計了一個月?”

豆蔻只是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地牢中,青苑正咬緊牙關忍住疼痛。她在默默等著那人來救她。

忽的,地牢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青苑眼神一動,意識到來人並非那人,又將頭低垂下去。

“帶走。”一道輕緩的女聲響起,青苑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塊帕子便捂住她的鼻子,僅一瞬間,她便昏了過去。

當涼水潑在了青苑的臉上時,渾身傷口碰到了水,撕裂般的疼痛讓她醒了過來,一擡頭便瞧見蘇央樂臉色蒼白的站在她面前,四周十分昏暗,似乎還是在地牢裏。

“誰派你來做這些事情的?”蘇央樂的聲音輕輕的響起,擡起手捏緊了她的下巴,眼神中的恨意仿若驚濤駭浪一般,讓青苑不敢直視。

青苑自覺地將眼眸低垂,默不作聲。

蘇央樂氣極反笑,甩開手道:“很好,來人把東西拿上來。”

不多會,兩個侍衛擡著兩桶東西走了進來。

此時此刻,青苑才感到恐懼侵占了她心裏每一處,她禁不住有些發抖,更是不敢看向木桶中的東西。

蘇央樂早已外強中幹,此時也不過是強撐著來審問青苑而已。

見她還是不言語,蘇央樂眼神狠厲地掃過青苑的臉上,沖著旁邊的兩個侍衛道:“動手。”

一旁的侍衛從木桶中拿出了兩把鐵刷子,青苑緊咬著下唇,蘇央樂見狀,道:“把她舌頭割了,防止她咬舌自盡。本宮要她嘗嘗,痛徹心扉的感覺。”語畢,蘇央樂手指撫摸上青苑的臉龐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忽的又嫌棄一般拿出了帕子擦了擦。

話音剛落,只聽到青苑痛苦的嗚咽著,滿是鮮血的嘴唇正張大著,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而她的舌頭被侍衛一把割下。

“娘娘,她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了,幕後黑手怕是也指認不了了。”一旁的豆蔻忍住想要作嘔的感覺,別過頭去同蘇央樂道。

“本宮自有辦法。”蘇央樂眼底早已被恨意吞噬,眼前的青苑雖然疼痛難耐,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蘇央樂微微揚起下巴,毫不憐惜道:“行刑吧。”語畢,便轉身離開了。

只見那兩個侍衛動作十分輕柔地將青苑身上的衣物脫光,用刷子慢慢地將肉皮一層層的刷了下來,卻絲毫聽不到疼痛的嘶喊聲。

翌日。

蘇央樂流產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齊燕國,但在西北打仗的荀安卻絲毫不知曉。

“陛下,如今戰事已經穩定了,只差游牧族遞出降書。”驍勇將軍單膝跪地,聲音中也充滿了喜氣。

荀安俊朗的臉龐早已布滿了風霜,眼神裏早已殺戮決絕,沒有了從前的稚嫩。

“那陛下是否要班師回朝?”驍勇將軍試探性地問了問。

荀安的目光變得柔和,“回。”

夜裏,暖風緩緩襲來。

“娘娘,那人確實來了。”豆蔻低垂著頭,同蘇央樂道。

“嗯,抓起來。”蘇央樂容顏憔悴了很多,但那雙眼眸卻更加銳利,只是瞧了豆蔻一眼,後者立馬低垂下頭。

青苑死後,蘇央樂命人放出話,說青苑被一位蒙面黑衣人救走,如今下落不明。為此,蘇央樂還小懲大誡了自己宮裏的宮女。

而後,蘇央樂將青苑的貼身信物放置在一所偏僻的院落,在將消息放出去,只等甕中捉鱉。

“娘娘,人已經帶上來了。”門外,侍衛道。

蘇央樂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見到來人,只是勾起了唇角,道:”周大人,別來無恙啊。“

內閣學士周明勇見是蘇央樂,先是鎮定下來,道:“皇後娘娘萬安,不知這麽大的陣勢將微臣請來所為何事?”

蘇央樂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直接將從青苑身上搜出的玉佩扔到他的面前,道:“這玉佩,周大人不會沒見過吧?”

周明勇心中一沈,眼皮直跳,面上卻佯裝不解,“娘娘,這是何物?微臣沒見過。”

蘇央樂冷哼了一聲,道:“這玉石乃是盤古玉制造,本宮曾見過周大人佩戴過,敢問周大人身上的玉佩呢?”

周明勇一時語塞,磕磕巴巴道:“興許是丟到哪裏了吧。”

“周大人就不要在這裏裝腔作勢了,下毒謀害本宮的是你,謊報軍情的也是你。”蘇央樂眼中精光一閃。

“娘娘,證據呢?”到了這個時候,周明勇反而不慌不忙地反問道。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蘇央樂將那塊玉石撇到了他的腳下。

周明勇不解的皺起眉頭,撿起玉石一看,頓時慌了神。上面赫然刻著他的名字。

“你指使青苑來毒害本宮,本宮稍稍用了些計策,便將你抓住,你還有什麽好說?”

周明勇見事情敗露,忽的大笑起來道:“是我做的,那又怎麽樣?如今陛下不在,監國可是荀太傅,若是你今日敢動我一根汗毛。城外的十萬大軍便會立刻踏進來,血洗這裏。”

“是嗎?”荀安的聲音冷冷地傳了進來。

周明勇眼眸裏劃過一絲詫異,只見荀安緩緩地從帷帳後面走了出來,他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道:“朕還不知曉,周大人竟然生了這樣的心思?不過,朕倒是很歡喜周大人送來的十萬大軍。”

見荀安走了出來,蘇央樂松了一口氣。

荀安將她摟入懷中,細細的撫摸著她的臉龐,憐惜道:“你受苦了。”

蘇央樂只是搖了搖頭,原本身子就虛弱,經這麽一折騰,早已是一身冷汗。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周明勇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道。

原本荀安打算回來的時候,突然收到了錦衣衛的書信,才知曉了所有的事情,於是立即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而這五個月裏,錦衣衛無數次與荀安通信都被不知名的人攔截了下來。

“周大人還是想想自己吧。”荀安看著他,嘴角突然微微上揚,有些像是喃喃自語道:“到底怎麽處死大人才足以洩朕的心頭之恨呢。”

幾日之後。

亂墳崗扔進了一具新的屍體,只是那屍體面目全非,全身被刮的早已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活生生流血疼痛而死。

蘇央樂依偎在荀安的懷中,只是眼眸中越發沒神,她嘴角扯了一抹笑容,道:“不知,我還能陪伴陛下幾年。”

荀安心中一痛,握住她的手親吻了幾下,道:“你會一直陪伴我的,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

蘇央樂的安胎藥中,不僅被放了流產的草藥,還有一些慢性毒/藥。

齊燕國二十一年。

“陛下,娘娘已經離開了。陛下要保重龍體啊。”太監總管在一旁勸慰著荀安。

後者充耳不聞,只是默默的吟著杯中酒,那是蘇央樂離開時親手埋下的,只是如今她再也喝不到了。

齊燕國二十二年。

皇帝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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