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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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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7)

“我們先回金陵城吧,”蕭元元看了眼夜衍,商議道,“到時候再與他們回合。”

少年看著她點了下頭,“好,聽你的。”

蕭元元不自在的回過頭,少年目光太覆雜,甚至還夾雜著委屈,看得她忍不住要自我反思。

落在後面的小蛇妖動了動耳朵,圓潤的眼珠子轉了幾個幾圈,看著前面那神祗一般的人的背影,面上有幾分決絕。

“姐姐姐姐,這邊我熟,我帶你們走。”金雨笑嘻嘻的往前跑過去,纏過蕭元元的手臂親昵十足的挽著。

蕭元元瞧著那手,又對上那湊上來的笑臉,十分真心的勸告,“我就數三下哦,再不放開我就打你了哦。”

她聲音毫無威脅,仿佛說得是什麽安慰的笑話,可是金雨卻聽得後背發涼,一股腦往後退了退。

“對哦,這才乖嘛。”蕭元元點了點頭稱讚道。

“還有哈,你剛不是說迷路了,又說這裏你熟......你是當我們是條金魚,只有七秒鐘的記憶嗎?”

蕭元元沒打算放過,這小蛇妖反反覆覆的,現在還想掛在她身上省了走路的力氣呢,真是心機。

雖說她這小嘴會說話,但蕭元元是不會被她迷惑的。

蕭元元又斜了一眼旁邊那個,心裏嘖嘖搖頭,這位就不一定了。唉,說到底,年輕人還是定力不夠。

金雨躊躇了兩句,“就,那個,我可能腦子壞掉了。”

蕭元元面目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絕,現在這小妖也太絕了。

同歸於盡這種招兒用了也就罷了,連自我辱罵也做的這樣坦蕩,真優秀。

她實在沒忍住,就發自內心的問了句,“我看你怪厲害的啊,在洞穴裏都想和我同歸於盡,難不成這就是你腦子壞了的證據?”

“啊?同歸於盡?”金雨茫然道。

蕭元元一臉“到這時候了做都做了你還不認就沒意思了”的表情,忽地想想不對,這小妖戰鬥力不強,要不之前也不會那般容易就讓她拿捏住了,當然蕭元元也不是戰鬥力強的,但是這種幻境套路她閱文無數自然門兒清啊,這小蛇妖這樣就沒有道理了哈。

估計是還有甚麽其他方案吧,蕭元元自我說服中。

金雨又纏上來,這回不敢太過放肆,就在邊上亂蹦跶著,嘴裏各種討好。

蕭元元左耳進,右耳出的,依舊信步往前,帶著幾個人亂游迷幻林。

當然,是數刻之後,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的。

他們又回到剛才的地方了。

蕭元元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不走了。

一路跟著的夜衍也沒覺得問題,只是照樣停下來了,看她坐下,還十分關切的過來,問她是不是有什麽不舒服。

蕭元元就坐那兒盯著他看,少年剛剛明明是想伸手的,可是中途卻收了回去,漆黑的眼睛裏全是關心,這做不得偽的。

蕭元元盯了幾眼之後收回了目光,垂著頭在那兒反思。

她是不是做錯了?

明明也不是做領袖的性子,更沒有做領袖的能力,還巴巴地在這帶路,她又沒有地圖,迷在裏面不是正常的很。

她又覺得不對,她不走前頭,也沒誰走前頭啊,小蛇妖不能信,夜衍又一直這麽蔫吧樣兒,問過她之後又坐在那兒不說話了。

可她也不是無辜,蕭元元狀似隨意的掃了一眼四周,至少她剛剛......好像說錯話了。

少年坐在那兒,有一會兒的沈默,卻很快反應過來,怎麽停了?

他只看到少女低著腦袋,一副郁郁寡歡,“怎麽了?”

蕭元元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垂下腦袋,聲音悶悶地道,“沒事,我在反思,我不認路還要帶路,實在愚蠢。”

夜衍安慰道,“那我來帶路吧,先離開這兒。”

少年笑了下,低沈又清透的聲音聽得蕭元元耳膜酥癢的很。

蕭元元沈靜地轉過頭看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她看到少年的臉上還帶著笑意,四目相對,短暫的靜寂後,少年臉上似乎有幾分懊悔的,眼神有擔憂卻閃躲。

蕭元元忽地展了笑顏,神神氣滿滿的站起來,還不忘在夜衍肩上虛晃來了一掌,“好啊,你方向感好你不早帶路,讓我這個路癡繞了這麽大圈子。”

迷幻林裏談方向感,才是笑死人。

只不過後面的少年楞了幾息才煞有介事的點頭跟上去,嘴裏還在道歉,“對,是我忘了,我的錯。”

落在最後面的小蛇妖聽了老久的墻角,對兩人的的說話語氣滿臉的不可置信。

長輩嘴裏的羅剎小魔王,她們這些女孩子們巴巴地幻想,怎麽還會道歉?

楞了半晌,金雨眼尖的發現這就是一條出迷幻林的路,向隱在樹精後面的黑氣團揮了揮拳頭,氣憤的跟了上去。

迷幻林的白天黑夜時長幾乎對半,他們沒走了一會兒,就天黑了。

蕭元元率先停了下來,看著夜衍商量道,“要不天亮再走?”

她想先梳理梳理腦子,該做個決斷了。

夜衍自然滿口答應,還在一棵參天大樹旁搭了小桌子,又泡了茶。

蕭元元滿心滿眼的喝了個舒爽,然後靠著大樹,迷迷蒙蒙的享受著了。

夜衍收了茶具,聽到這邊呼吸都平整了,他低聲笑了下,也在旁邊坐下了。

夜間的迷幻林陰風陣陣,冷了不少,夜衍摸出一條動物毛皮毯子往蕭元元身上蓋了過去。

靠著樹幹的少女沒睜開眼,不過嘴角彎彎的,臉上盡是滿足。

縮在不遠處另一棵小樹幹上的小蛇妖默默看著那邊,那個女人居然還敢讓小主子給她斟茶倒水,鞍前馬後的?簡直可惡!

金雨默默退了幾步,隱到暗處與幾個小妖合計了一番,準備整治整治這個女的。

“這樣不好吧,小雨,我看小主子和那女人的關系好像不錯啊,我們這樣做小主子不會放過我們的。”樹精年紀最大,也是最沈穩的。

“就是啊,小雨,”另一只小野貓精也過來了,眼裏滿是恐懼,“小主子不是我們這個等級的妖能琢磨透的,更何況他近期——”

樹精一個激靈,打斷道,“小花!閉嘴!”

說完臉上全是惶恐,好像妄議了什麽大事。

黑氣團飄在旁邊打著掩護,不會說話無法參與討論,它就只能幹幹事。

目光在兩妖間穿梭了陣,金雨嗅著那絕對有小陰謀的味道,又甜著嗓子問,“小主子怎麽了,你們就說一下吧,我保證不亂說的。”

蛇妖本就魅惑,如今再有意為之,怕是誰也頂不住幾分。

樹精嘆了口氣,這原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只是那些個高高在上的魔的事情,跟他們這些小妖是扯不到瓜葛的。

這林子中養育的後輩的長輩總還是喜歡將那小子的故事威風凜凜的說出來,其實當時有多狼狽,誰有知道呢。他望著這林子中長起來的這些小輩,終歸還是說了。

“這上頭的這些大人哪,”樹精搖了搖頭,一臉滄桑,“他們都是要往上高升的啊,”他指了指天上,“這本就是逆天改命,唉——”

樹精深深的嘆了口氣,“又能有什麽好下場。”

金雨聽出了幾分貓膩,“你是說我有禍事要降臨到我們小主子身上?”

樹精又嘆息一聲,“禍事不禍事我不敢說,但是前人想得此之路,都是受到慘痛代價的。就我所知,那些人可都沒什麽好下場。”

要到這天上,就是那些自詡正道的修士也是波折千萬,最終大部分人也不過落到個以身證道下場,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妖魔,天譴又怎麽會憐愛。

金雨低著頭想了幾番,更覺得小主子是不是瘋了,若是真有禍事要發生,那留在魔域就好,再往那所謂的正道地域跑,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不行,我們要勸住小主子。”金雨決然道,她一臉正色的看向兩妖一黑氣。

小野貓也不知怎麽勸,話是他開頭的,雖然他也不想小主子有事,但是他們這等卑微,又能做得了什麽。

金雨敲定最後結果,“就這麽辦,我回去勸服小主子,你們想辦法弄暈那個女人。”

兩妖一氣也沒了辦法,罷了,就當是為了這魔域太平,貢獻微薄的力量吧。

幾妖按計劃行事分別,金雨還未回到剛剛那處,就遇到了一臉陰森的小主子。

金雨嘆息連忙迎上去,壓下內心的狂喜,畢恭畢敬的垂手站立一旁,“小主子。”

少年像是沒聽到,漆黑的眼睛與迷幻林的黑夜融為一色,迷蒙的月光甚至叫近處的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天沒聽到動靜,金雨將頭擡了擡,向那邊偷瞄了兩眼。

其實她本質上,也不過是在蛇妖中剛成年的年紀,活潑也膽小,愛玩也能分清什麽是重要的罷了。

只是她這麽一瞧,後背的冷汗便一絲絲的冒出來。若說她白日裏還敢在他們中說計劃,那現在,看著小主子的眼神,她根本一句話也不敢說。

那濃墨似的的眼睛,此刻像是染了血水般的羅剎,金雨懷疑她只要一動,就會被擰掉了頭。

只是他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天山的冰碴子,“你毒牙被她掰了?”

她是誰?不說金雨也知道。

雖然聲音不似安慰,但金雨覺得小主子這樣問她可能是為了替她討回公道,於是她頂著壓力,“是的,是那個女——那個姑娘拔了我的牙。”

金雨身形顫巍,說話也跟著哆嗦,一句話便抽幹了全身的氣力。

只聽風一般的身影上前,小蛇妖被掐住了脖子,那力道仿佛只要動動手,手下的獵物就會喪命。

夜衍狠聲道,“你對她做了什麽,她才會拔你的牙呢?”

已經難以呼吸的金雨,“......”

此刻腦子大亂,她只記得來時的任務,當即用僅剩的力氣喊道,“小主子你別...別出了這林子,你的禍事要,要來,在,在這裏,安安全......”

想了半夜終於做了決定的蕭元元起來尋夜衍的路上,不僅解決了幾個擋路的,還撞到這麽個什麽好像驚天大秘密的樣子的事,她現在藏在後面那棵完全蓋不住她的樹後面,內心有點焦灼。

蕭元元:無意中聽到秘密怎麽辦?在線等,不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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