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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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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封瑭高三時,已經確定了被保送國內一流學府的名額名單,這一小道消息傳出後,學校裏同學間就炸了鍋。

一月份,鄰近放假。

“陳情,你到底知不知道被保送的是封瑭啊。”陳情抱著裝訂好的試卷,準備去辦公室謄寫期末考試的分數。

他穿著厚重的黑色羽絨服,原本蠟黃的臉色顯得發黑。

“我知道。”

好友好奇的問:“可保送那所學校的名額,只有一個,這一模還沒開始,學校裏竟然就確定了保送人,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陳情抱著試卷的手指緊了些,臉色沈了又沈,嘴上卻說:“這都是小道消息,級部根本沒有公布這方面的消息好麽。”

“你傻呀,封瑭他老爹是咱們學校獎學金的讚助人,也是第一股東,這保送名額肯定就落到他頭上了呀,你學習再怎麽刻苦,成績第一又怎麽樣,還不是照樣得老老實實參加高考,靠著分數報考大學。”

學校裏學生已經很少,燈光照的陳情一臉黃。

他沒說話,在辦公室門口停下,掏出鑰匙。

“封瑭就是搶了你的名額,被保送的應該是你,也就是你陳情,一廂情願的把他當做哥們,就他那身家,去什麽學校去不了,非要跟你搶,你爸媽起早貪黑,你又那麽刻苦,陳情,你去給封瑭說,讓他把名額讓給你得了。”

陳情沈默著打開門,劉晨還想跟進去,卻被砰的一聲擋在門外。

辦公室裏,老師的辦工桌黑壓壓的,像是蟄居在昏暗中的野獸,伺機待發。

陳情打開燈,拿出成績表,開始把數學成績一張一張網上謄寫。

封瑭:148。

陳情:146

到最後,陳情已經有些麻木。

他家裏很窮,從高一開始就是班裏的特困生。

沒有別的辦法,他只能拼命學習。

三年來,也就只有封瑭和他一起,從不嘲笑他的吃穿用度,從不介意他的出身家室。

可是,這麽多年的努力,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所封瑭被保送的學校,就是他一心向往的天堂。

春節過後。

封瑭被陳情叫出,去滑雪場。

他其實不喜歡人多的場合,可陳情從來沒有主動約他一起出去玩,他也就去了。

郊區的滑雪場裏,都是家長帶著孩子一起來玩的。

人很多,聲音嘈雜,到處都是尖叫聲。

封瑭有些煩躁,陳情話很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封瑭玩了一圈回來,見他還站在原地。

“餵,你怎麽了?”

陳情恍然擡起頭:“哦,沒事。”

那一切是怎麽發生的,封瑭已經記不清。

只覺得有一股蠻力襲來,他被人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漫天的雪白在他眼裏翻轉滾動,他最後看到的是陳情那張慌張自責的臉。

封瑭消失了,整整一個月。

一模成績下來,榮譽榜上,第一名是陳情。

緊接著,學校又拋出一個重磅炸彈:已經確定保送人員,高三七班陳情。

消息一出,陳情錯愕甚至是驚愕。

當時,他在封瑭身後,只是想,如果封瑭出了什麽事故,那他或許就不會被保送。

鬼使神差,陳情狠狠將他推出去。

封瑭摔得很狠,被送到醫院時甚至已經陷入了昏迷。

然後直到高考前,陳情再也沒有見過封瑭。

封瑭醒來後,身體並沒有大礙。或許是心理原因,他久久看不見東西。

S市會展中心,一樓是個很大的展廳,有鋼琴班的學員常彈奏鋼琴。

一日,封瑭被司機推著散心,耳邊有琴聲。

他輕聲說:“彈錯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咦,你也會彈鋼琴?”

還沒等封瑭回覆,小姑娘自顧自的說:“哦你眼睛看不見,還能聽出我彈錯了,真是厲害。”

封瑭不明白看不見和聽出談錯音有什麽必然聯系,讓司機把他推過去,和小姑娘閑聊了幾句。

“我們老師說周末會展中心人流量大,讓我們在這邊幫忙招生。”

“你也是一中的?好巧哦,我馬上就要去一中念高一了。”

以後的半個月,封瑭每周末都會去一樓大廳聽她彈琴,順便聽她不斷的碎碎念。

兩人沒有交換名字,封瑭郁結的心結,被她紓解,漸漸地竟然可以視物。

他第一反應就是去商場找人,卻被告知,小姑娘早已經不是學員,聽說已經離開S市,回老家了。

他得知輔導班的老師都喊她再再,是個很有天賦的姑娘,家庭條件也不錯。

十八歲,情竇初開,封瑭只見了她的照片,卻耿耿於懷了十年。

至於陳情,他早已經決定出國,自然要放棄被保送名額,讓給了別人。

那日再遇,封瑭帶領一幹人等途經商城一樓,磕磕絆絆的琴聲傳入他耳中,他不禁停步側看,讓屬下稍等,他一步一步過去,像是重新途經年少時候的那半月。

她迷茫著擡頭,對上一對目光深邃的眼眸。

封瑭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她開口問:“先生,你看我,是要和我結婚嗎?”

封瑭一頓:“結婚?”

“是啊,你要不要娶我。”

他這才發現這個女人原是喝了酒,她拍拍包,“我叫鄭再,老師都喊我再再,你看我戶口本身份證都在這,你要不要和我去結婚?”

相遇來得巧合,封瑭卻不想再放過。

唐然第二次把刀子揮向他時,唐歧決定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他想讓鄭再恨唐城一輩子。

十幾年前,唐歧把準備投資的錢都用來賭博,並且輸了個精光。

投資的事一拖再拖,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無意中撞破了唐城包.養小.三兒。

唐歧本就愛錢,又握著唐城難堪的秘密,自然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唐城要錢。

可他沒想到,唐城的事情竟然敗露,鄭好那個臭娘們極為堅決的和唐城離了婚。

手裏的把柄再也威脅不到他,唐歧每次賭博輸錢,要錢已沒門。

老天真是偏向他,在曝出唐城非法集資的那一年,唐城竟然死於非命。

唐歧這下子高興了,他沒錢又有了新理由:他把錢都拿去給唐城,誰知道唐城竟然是非法集資。

唐城死因不明,唐歧自然可以大肆宣揚他是畏罪自殺。

父債子償,漸漸地,鄭再長大了,唐歧又有了要錢的新說法。

“鄭再,我把錢都給你爸了,誰知道你爸竟然把錢都拿去搞什麽非法集資,你爸去世了,可我這錢你得還啊,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鄭再臉皮薄,每次都一聲不吭的給他轉錢。

唐歧知道,鄭再和鄭好關系很僵,他可以藉由唐城,剝削鄭再一輩子。

他沒有生育能力,只能指望著鄭再的錢,供他賭錢,給他養老。

從病房裏醒來,他知道自己要進去了。

能下床的那一天,趁著身邊沒人,唐歧慢慢踱步到窗戶邊,八月,午後陽光毒辣的厲害,他極為費力的推開窗戶,邁出腳步的那一瞬間。

唐歧想,他才不要蹲大牢,到死他也要拉著唐城。如果不是初一時唐城踢他命根子那一腳,又怎麽會讓他斷子絕孫,他就算在地下也要看著鄭再恨唐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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