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３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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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３２
鄭再低下頭，她無從辯解。
“你——”鄭母恨鐵不成鋼地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嘆氣道：“你從小就不聽我的話，我不讓你和那一家人聯系是對你好，可你聽不進去，鄭再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你。”
聽完她的話，再結合唐歧說的，鄭再心裏的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她咬緊後牙槽，把想要問出口的話憋回去。
“唐歧是不是又給你要錢了？”鄭母逼問，“你給沒給他？”
鄭再不吱聲，像被老師責罰的學生一樣，站在原地，一句也沒反駁。
鄭母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裏，權當她默認。
“沒有多少。”鄭再含糊回了一句。
“沒有多少是多少？”鄭母卻絲毫不退讓。
“媽，你別問了行嗎，那都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雖然唐歧好吃懶做，但他畢竟是我親二叔，唐然也是我弟弟，我總不能看著他沒學上吧。”
封瑭站在鄭再身後，攏住鄭再的肩膀，和聲說：“媽，今天大年初一，別生氣，等下外公聽到不好。”
鄭母緊抿著嘴，避重就輕，她說：“小瑭你去陽臺，你外公坐那曬太陽呢，你去照顧下外公。”
封瑭看了鄭再一眼，知道鄭母這是有意要支開自己，只能松開鄭再，轉身去陽臺。
客廳裏只剩下她們倆個。
樓道上很吵，鄭再家裏只關了一扇防盜門，上下樓的吵鬧聲都聽得很清楚。
鄭母靜默片刻，沈沈開口：“你先坐下。”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封瑭不是外人，沒必要支開他。”鄭再不領情，拿過遙控器關閉靜音，喜慶的節目聲響在客廳裏。
鄭母一臉疲憊，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過了一會兒，鄭母和她對視，看到鄭再緊抿的唇線，語氣不自覺放軟：“再再，聽媽一句話，以後不要再和你二叔他們聯系了。”
“這些話你已經說了很多年。”鄭再微皺起眉頭，目光審視著她，片刻後問，“媽，你實話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你們當時為什麽非要離婚？我爸車禍不是意外對——”
“就是意外！”鄭母站起身，聽到那個稱呼後眉頭深鎖，語氣十分肯定：“你爸那場車禍就是意外，我和你爸就是感情破裂離婚，你不要聽你二叔他們一家胡說。”
鄭再一言不發，只定定地看著她。
感情破裂……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鄭再輕吸一口氣，她從來沒去想過，也不敢去想。
鄭再遲疑著開頭，目光閃爍：“媽，你和我爸離婚，是不是因為……你們其中誰有了外遇？”
鄭母臉上的表情凝滯，她嘴唇有些微的發抖，鄭再張了張嘴，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可鄭母竟然沒有否認。
她呼吸一滯，緩慢地站起身，喉間發澀：“是你？還是……我爸。”
“你去年六月份回家找我借十萬塊錢，是不是要給唐歧那一家的？”鄭母避開鄭再的問題，語氣極輕。
鄭再沈默，她的確找鄭母借過錢，給了二叔，當時二叔給她要二十萬，她最終只給了他十萬，那是她手上全部的積蓄。
鄭母心下了然，臉上痛苦表情一閃而過，她極力維持著情緒，可眼角充盈的淚光出賣了她。
“造孽呀。”她臉上的從容支離破碎，雙手捂住雙眼慢慢蹲下身，原本就偏瘦的鄭母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肩膀顫抖，止不住的啜泣。
這是自鄭再記事起，第一次見鄭母哭，她手指蜷縮又伸開，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電視上重播的春晚到了歡呼倒計時的時刻，樓道外一片歡聲笑語。
耳邊是鄭母低低的啜泣聲，鄭再卻有些恍惚，她茫然地看著鄭母，久久才找回自己聲音：“是什麽時候？”
她得到的回應只有鄭母減弱的哭泣聲。
鄭再跌坐到沙發上，她想起來了。
她高一時，鄭母在暑假不顧她的反對，執意讓她轉學到Z市，並且讓她改了名字，轉學後，鄭母繼續她的教書生涯，而她爸回家的次數卻少的可憐。
再後來，對她來說毫無征兆，父母離婚了。
鄭再苦笑，怎麽會沒有征兆，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只是那時鄭再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為鄭母把她當做獲取好名次的工具，根本不願多去關心鄭母一分一毫。
“這件事我原本準備到老了也不告訴你。”鄭母吸了吸鼻子，緩慢地直起身子，坐到沙發上，看到鄭再落淚，她不由得苦笑，帶著厚重的鼻音，“你一直以為是我執意要和你爸離婚才導致了他出車禍，你怨了我那麽多年，鄭再，我從沒有想過要辯解，你以為我不疼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不受傷害，讓你專心學習，我沒想到我的強硬反倒傷害你更深。”
鄭母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既然瞞不住你，那我就告訴你。”
鄭再呆楞著，她不想聽，真的不想聽到，她想離開這裏，可身子像是被註鉛，沈重，木訥。
可鄭母卻絲毫沒有給她回避的機會，她近乎殘忍地揭開了真相：“我當時以為唐城只是有了錢才會在外面找別的女人，你奶奶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我，就算我知道後，老一輩的那些人也是勸和不勸分，我二十四嫁給你爸，二十六生你時身體受了重創，再也不能生孩子，我知道你奶奶對我早就不滿，可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她早就知道你爸有了別人。”
“我和你爸結婚二十年，那個年代包.辦婚姻，談愛情太假，可就算沒有愛情也有這麽多年的親情，我原本想著原諒你爸，可你爸和那女人竟然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比你小一歲，一個兒子，算算今年也有十八。”
說道這，鄭母自嘲一笑：“這說明在我當時懷你的時候，你爸就已經出.軌了。”
鄭再錯愕：“那，那個女人還有孩子呢？”
“孩子？”鄭母臉上帶著快意，“那女人帶著孩子開車來找你爸，路上出了車禍，車毀人亡。”
鄭再腦子像被銹住，再也聽不下任何話。
二叔當時把家裏的積蓄拿出來給她爸，沒想到不但一分錢都沒賺到，錢還都被人卷走了，他可憐兮兮地找到她，鄭再只當她爸虧欠了他們一家的，傻傻地把自己手上的積蓄都給了二叔。
她一直覺得爸爸虧錢了唐家，虧欠了自己，其實現在一想，爸爸虧欠最多的，最對不起的其實是她媽，他背叛了婚姻。
這就是鄭再想要知道的真相，但她真的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初四轉眼就到，鄭再已經決定不去奶奶家，收拾著回家的東西下。而封瑭被鄭母叫出去，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很久才進來。
鄭再在車上心不在焉，封瑭連叫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
“再再？”
“啊？”鄭再回過神，封瑭的臉映在她眼中，英氣俊秀。
封瑭輕笑：“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鄭再搖頭，“沒什麽，這幾天總覺得累。”
“馬上下高速了，你再休息會兒。”
鄭再點點頭，靠回椅背上，呆呆的望著窗外，她心裏很空，連呼吸都很輕。
思緒轉的很慢，可她卻突然想起爸爸的模樣。
最後一次見唐城，是鄭再十八歲生日那天。
鄭再記得很清楚，六月二十六，臨到晚上下起了暴雨，鄭母去開教研會說是不回家，她一個人在Z市家裏。
窗外電閃雷鳴，廚房有扇窗戶沒關好，鄭再最害怕打雷，不敢去關。
十八歲的生日，沒有可口的飯菜，沒有軟甜的蛋糕，沒有爸媽的祝福，除了她自己，什麽都沒有。
鄭再失落萬分，正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門被敲響，她害怕，不敢出聲，只是屏住呼吸湊到貓眼那瞧，門外站著的是她爸爸，頭發濕漉漉的，淋了雨。
“爸爸，你怎麽來了。”鄭再驚喜萬分，目光掃到他手裏提著的蛋糕時更是歡喜，眼裏跳躍著喜悅，她一把接過，沒註意唐城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哇，爸爸你是專門給我過生日的吧，還買了蛋糕。”鄭再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去拿毛巾，嘴裏碎碎念，“爸爸你這是給我買蛋糕的時候淋濕的嗎？給你毛巾快擦擦，別感冒了。”
唐城扯了扯嘴角，遲疑一秒才點頭。
吃蛋糕時，唐城看著她說：“再再，好好聽你媽的話，爸爸對不住你們。你想要什麽，告訴爸爸，爸爸盡量都滿足你。”
鄭再一天沒怎麽吃東西，嘴裏都是蛋糕，搖搖頭，其實她只想爸爸多來看看她。
後來的事情鄭再已經記不清，車鳴聲此起彼伏，鄭再回過神，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市區，午高峰堵車。
她偏頭看封瑭，發現他正在看自己，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方向盤，若有所思。
目光交接，他斂起思緒，微微一笑：“再等等，快到家了。”
鄭再動了動嘴角，表情有些僵硬。
她繼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回憶起唐城的話她才明白，那句對不起，只是他對不起她們母女二人，那句滿足，只不過想要補償她十八歲以後得不到的父愛。
從頭到尾，唐城沒有對她說過一句生日快樂。那扇雷雨時沒人關上的窗戶，天晴了，無人再去理睬。
鄭再心裏五味雜陳，那個慈愛，總是喜歡給自己做飯的父親，那個初中風雨無阻天天接送自己的父親，那個告訴自己會一輩子對母親好的父親，竟然只是夢裏的角色。
她突然懷疑了。
相互扶持的婚姻，會不會因為歲月的變遷，以及女人青春的遠去而變質，變得只剩下一層美好的表面，一戳就破。
“封瑭。”她垂著眼睫低低喚他。
“怎麽了？餓了？”
“沒，”鄭再沒有擡頭，猶豫著問出口：“我老了你還會愛我嗎？”
封瑭撲哧笑了，屈指輕彈了她額角：“想什麽呢，我不是說過要看著你到八十歲嗎，別想太多。”
鄭再覺得自己可能就是想太多，擡頭看他：“對了，我媽早上都和你說什麽了？”
前排車輛開始移動，封瑭笑意收斂了下，“沒什麽。”
“就是讓我們抓緊要個孩子。”
剛出電梯，封瑭就接到了周舟的電話，鄭再和他距離很近，她清楚的聽到周舟說。
“老板，微博的事情已經全部查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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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鄭母恨鐵不成鋼地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嘆氣道：“你從小就不聽我的話，我不讓你和那一家人聯系是對你好，可你聽不進去，鄭再你太讓我失望了，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啊你。”
聽完她的話，再結合唐歧說的，鄭再心裏的疑惑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她咬緊後牙槽，把想要問出口的話憋回去。
“唐歧是不是又給你要錢了？”鄭母逼問，“你給沒給他？”
鄭再不吱聲，像被老師責罰的學生一樣，站在原地，一句也沒反駁。
鄭母將她這副模樣看在眼裏，權當她默認。
“沒有多少。”鄭再含糊回了一句。
“沒有多少是多少？”鄭母卻絲毫不退讓。
“媽，你別問了行嗎，那都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雖然唐歧好吃懶做，但他畢竟是我親二叔，唐然也是我弟弟，我總不能看著他沒學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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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封瑭不是外人，沒必要支開他。”鄭再不領情，拿過遙控器關閉靜音，喜慶的節目聲響在客廳裏。
鄭母一臉疲憊，垂下眼，似乎在思索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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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你已經說了很多年。”鄭再微皺起眉頭，目光審視著她，片刻後問，“媽，你實話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你們當時為什麽非要離婚？我爸車禍不是意外對——”
“就是意外！”鄭母站起身，聽到那個稱呼後眉頭深鎖，語氣十分肯定：“你爸那場車禍就是意外，我和你爸就是感情破裂離婚，你不要聽你二叔他們一家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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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再遲疑著開頭，目光閃爍：“媽，你和我爸離婚，是不是因為……你們其中誰有了外遇？”
鄭母臉上的表情凝滯，她嘴唇有些微的發抖，鄭再張了張嘴，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可鄭母竟然沒有否認。
她呼吸一滯，緩慢地站起身，喉間發澀：“是你？還是……我爸。”
“你去年六月份回家找我借十萬塊錢，是不是要給唐歧那一家的？”鄭母避開鄭再的問題，語氣極輕。
鄭再沈默，她的確找鄭母借過錢，給了二叔，當時二叔給她要二十萬，她最終只給了他十萬，那是她手上全部的積蓄。
鄭母心下了然，臉上痛苦表情一閃而過，她極力維持著情緒，可眼角充盈的淚光出賣了她。
“造孽呀。”她臉上的從容支離破碎，雙手捂住雙眼慢慢蹲下身，原本就偏瘦的鄭母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肩膀顫抖，止不住的啜泣。
這是自鄭再記事起，第一次見鄭母哭，她手指蜷縮又伸開，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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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鄭母低低的啜泣聲，鄭再卻有些恍惚，她茫然地看著鄭母，久久才找回自己聲音：“是什麽時候？”
她得到的回應只有鄭母減弱的哭泣聲。
鄭再跌坐到沙發上，她想起來了。
她高一時，鄭母在暑假不顧她的反對，執意讓她轉學到Z市，並且讓她改了名字，轉學後，鄭母繼續她的教書生涯，而她爸回家的次數卻少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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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母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既然瞞不住你，那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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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結婚二十年，那個年代包.辦婚姻，談愛情太假，可就算沒有愛情也有這麽多年的親情，我原本想著原諒你爸，可你爸和那女人竟然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比你小一歲，一個兒子，算算今年也有十八。”
說道這，鄭母自嘲一笑：“這說明在我當時懷你的時候，你爸就已經出.軌了。”
鄭再錯愕：“那，那個女人還有孩子呢？”
“孩子？”鄭母臉上帶著快意，“那女人帶著孩子開車來找你爸，路上出了車禍，車毀人亡。”
鄭再腦子像被銹住，再也聽不下任何話。
二叔當時把家裏的積蓄拿出來給她爸，沒想到不但一分錢都沒賺到，錢還都被人卷走了，他可憐兮兮地找到她，鄭再只當她爸虧欠了他們一家的，傻傻地把自己手上的積蓄都給了二叔。
她一直覺得爸爸虧錢了唐家，虧欠了自己，其實現在一想，爸爸虧欠最多的，最對不起的其實是她媽，他背叛了婚姻。
這就是鄭再想要知道的真相，但她真的寧願永遠都不知道。
初四轉眼就到，鄭再已經決定不去奶奶家，收拾著回家的東西下。而封瑭被鄭母叫出去，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很久才進來。
鄭再在車上心不在焉，封瑭連叫了她幾聲她都沒反應。
“再再？”
“啊？”鄭再回過神，封瑭的臉映在她眼中，英氣俊秀。
封瑭輕笑：“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鄭再搖頭，“沒什麽，這幾天總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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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生日，沒有可口的飯菜，沒有軟甜的蛋糕，沒有爸媽的祝福，除了她自己，什麽都沒有。
鄭再失落萬分，正準備洗漱睡覺的時候門被敲響，她害怕，不敢出聲，只是屏住呼吸湊到貓眼那瞧，門外站著的是她爸爸，頭發濕漉漉的，淋了雨。
“爸爸，你怎麽來了。”鄭再驚喜萬分，目光掃到他手裏提著的蛋糕時更是歡喜，眼裏跳躍著喜悅，她一把接過，沒註意唐城臉上不自然的神色。
“哇，爸爸你是專門給我過生日的吧，還買了蛋糕。”鄭再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去拿毛巾，嘴裏碎碎念，“爸爸你這是給我買蛋糕的時候淋濕的嗎？給你毛巾快擦擦，別感冒了。”
唐城扯了扯嘴角，遲疑一秒才點頭。
吃蛋糕時，唐城看著她說：“再再，好好聽你媽的話，爸爸對不住你們。你想要什麽，告訴爸爸，爸爸盡量都滿足你。”
鄭再一天沒怎麽吃東西，嘴裏都是蛋糕，搖搖頭，其實她只想爸爸多來看看她。
後來的事情鄭再已經記不清，車鳴聲此起彼伏，鄭再回過神，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市區，午高峰堵車。
她偏頭看封瑭，發現他正在看自己，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方向盤，若有所思。
目光交接，他斂起思緒，微微一笑：“再等等，快到家了。”
鄭再動了動嘴角，表情有些僵硬。
她繼續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回憶起唐城的話她才明白，那句對不起，只是他對不起她們母女二人，那句滿足，只不過想要補償她十八歲以後得不到的父愛。
從頭到尾，唐城沒有對她說過一句生日快樂。那扇雷雨時沒人關上的窗戶，天晴了，無人再去理睬。
鄭再心裏五味雜陳，那個慈愛，總是喜歡給自己做飯的父親，那個初中風雨無阻天天接送自己的父親，那個告訴自己會一輩子對母親好的父親，竟然只是夢裏的角色。
她突然懷疑了。
相互扶持的婚姻，會不會因為歲月的變遷，以及女人青春的遠去而變質，變得只剩下一層美好的表面，一戳就破。
“封瑭。”她垂著眼睫低低喚他。
“怎麽了？餓了？”
“沒，”鄭再沒有擡頭，猶豫著問出口：“我老了你還會愛我嗎？”
封瑭撲哧笑了，屈指輕彈了她額角：“想什麽呢，我不是說過要看著你到八十歲嗎，別想太多。”
鄭再覺得自己可能就是想太多，擡頭看他：“對了，我媽早上都和你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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