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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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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測

我說靈朝門是神界的人撐起來的一門,靈朝門的人進出神界都要到南柯島出入,要是南柯島毀於戰火,妖界再無外援,江王君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內憂外患,江國未來不妙,她卻說事事都靠外援,她這王君也不必做了,還不如讓旁人上位,我忙捂住她的嘴,要她說話小心。

她滿臉不在乎,還跟我說了些隱秘的事,她說雪寒林流放之地裏藏有一個神界入口。我不懂她為何跟我說那麽多,直到她受傷那天,楚晏春親自過來卑躬屈膝地帶她去主將營帳,她臨走時跟我說,“朋友托我照顧你。”就這麽一句話,沒了。

我才知道,她就是江王君。我仍不知道她說的朋友是誰。

是奉坤嗎?

我從家裏離開時,奉坤就已不在家裏了。說是去了人間拜師,她回來的時候我也沒見到她,只聽奉凈說過:“姐姐能掐會算。”

西笛給我的消息,說在立山追查到奉坤的落腳之地,她在留與客棧長租,身邊雖然無近身伺候的人,但是暗裏有兩個高階的修士護著她。

西笛說傅啟實在立山與奉坤有過聯系,於是我便調查起了傅啟實,傅啟實這人過往經歷幹幹凈凈,無一汙點,也沒有奇怪之處,他就是個游士,到處走到處拜訪。我打聽到他曾經在桐林受過濁氣傷,說是為了救一個偶遇的男人,甘願將濁氣轉移至自己身上,連夜趕了八十裏路,獨自去靈朝門求藥。

我打聽他救的是誰,得知此人姓名我卻心裏不好受。

他救的是奉凈。

他叫奉凈“老師”。

奉凈在我枕邊醒來,我看著他睡眼惺忪,為他掖好被子,我穿戴整齊時,他又睡了過去。

我出門去,去校場看人練武,去營中點兵,回書案前批這幾日的公文,然後看堆疊在我案頭的消息文書。

報名人:奉凈

已參加考試共24場,分別為庚寅年靈木門春、秋季招考;辛卯年靈木門春、秋季招考,靈朝門夏季招考,靈羽門春季招考;壬午年靈木門……

閱試人:都一,立義,張章乍……

負責人都是清流派,第五門門長發的秘辛之中,提到的清流派也沒有這幾個人。

負責之人無任何問題,那便是奉凈的問題?他與奉坤兩人一起撐起一個家,且過得尚且不錯,亂世之下,怎會毫無能力,既然人沒問題,那就是最上面那位的打算了。

所以奉坤到底是什麽人?

我毫無頭緒,便去問了林皆,林皆支支吾吾,不與我說。林皆是靈羽門情報院的人,他都不說,那我便大膽想了。

要麽她是南柯島主,要麽她是第五門暗副門主。

我頭疼,飲一口水,聽到敲門聲,我道:“請進。”來人走路腳步極輕,走過來,我看清來人,是傅啟實,我問他:“何事?”他說話聲音低沈:“將軍,《一夢》中水漬的位置,滴得奇怪。”他將原本上呈,正好翻開有水漬的那頁,他走至我身側,指著水漬對稱的前頁的位置,正好是兩個字,“難克”。

我一看,心一驚,傅啟實說,這本書□□有五處這樣的水漬,他一一翻給我看,連起來是“難克”“擊”“立”“有”“淵”,諧音,即是“南柯季麗有冤”。季麗是南柯島主,季麗有冤情。

奉坤是第五門暗副門主。

我看完,與傅啟實一對視,便知此消息不得了,與季麗有關的人都要重查,牽涉眾多,不是我一介武將能碰的,搞不好還可能失權,我趕忙叫來徐知榮,徐知榮從我窗口跳進來,手中也拿著一個情報信息,他把裝著情報的竹筒丟過來,自己兀自走到茶水桌,拿起杯子倒了滿滿一杯,一口飲盡,對我說:“上頭發來的,可不得了,這是一等的緊急消息。”

我打開,一看,白紙黑字上頭寫著:“季麗有冤,勿動。”

至於是哪條線查清了,我也不知,我案頭放著逮捕的公文,本來今日就要發下去,所逮捕的是茶家次子,茶浮,涉嫌殺害靈木織造門士劍歌,起因是茶浮在路邊飲茶,茶水中飛進一個小飛蟲,茶浮大罵店家,店老板要說給他換茶水,他不換,反而指著店老板的鼻子罵,店老板脾氣不好,二人因此大打出手,茶浮急紅眼,將店老板打倒在地,將劍抵在店老板脖子上,劍歌路過,仗義相救,茶浮吃癟,回去之後計劃報覆劍歌,劍歌於家中被害。

第五門已查清事實真相,發了通緝令過來,我本於今日要將茶浮捉拿歸案,但茶浮此人為茶家次子,茶家曾背後相助於季麗,如此算來,茶家實數正派。

我看罷,將消息重放進竹筒中鎖起來。

“西笛。”西笛從門外進來,我將案頭逮捕的通緝令遞給他,道:“發派出去。”徐知榮伸手攔住我,說:“消息上說的是什麽?”我丟給他,他拆開看,道:“這上頭不是要你別動嗎?”我淡淡掃他一眼:“一案歸一案,我抓犯罪之人,跟別動正派之家有何沖突?”

徐知榮咽一口唾沫,道:“發吧發吧,我也攔不住你。”

我道:“若為正派之家,家裏兒子犯錯,理應交出,而不應包庇。”

徐知榮笑道:“下一步該準備了。”

西笛意會,對我道:“將軍,原定計劃要推遲嗎?”

我說:“不推,你帶人去拿人,若茶家不交人,便將茶宗千拿下。”

西笛道:“是。”

徐知榮拿起桌上的梨一口咬下去,嚼幾口咽下,道:“季麗的事,光我們這邊動手查,不夠,不過她們那邊進度比我們快多了。”我嘆口氣道:“盡力而為罷了,浴濁人有什麽動靜?”徐知榮道:“正在集結人馬,要逼宮。”我問:“上頭怎麽說?”徐知榮道:“不擇手段,阻止兵馬向雙淩城集結。”

我有點怨念:“那現在又讓我按兵不動,上頭到底什麽意思?”

入夜,寒光遍野,黑氣森然,塵土重重,漫天驚飛鳥,浴濁人已於西陵鎮駐紮。我不能動,我動即暴露。

我心事重重,從辦案之處出來,入了鬧市,鬧市喧囂,拉車的妖弓著身子賣力拉著,車上放著幾個籮筐,裏頭分類裝滿了各樣式的蔬菜,拉車人打我面前路過,我便瞥見了賣窯雞的店鋪,我走過去,問了價,挑了一只,付了錢,再走之時,我身側走來一人。

身量與我差不多,我嗅到化形術的氣味,他走來,與我並排走,我疑惑看向他,他說:“是我。”他開口我就知道是誰。

“我沒有計劃,我需要你相助。”

楚晏春化形來見我。前半句說的是他沒有逼宮的計劃,後半句就奇怪了。我說:“怎麽幫?”他說:“幫我殺了他們的頭兒。”指的是浴濁人,我反問他:“你為何不能動手?”他說:“我不好動手。”我說:“我也不好動手。”

他一把拉我入結界,用傳送陣直接傳到江安宮,他現了本來面目,他臉色不好,眼下有烏青,下唇上有一個傷口,他說:“你有什麽不好動手的!”

“你就幫我這一次,這次過後天下太平,我不幹了,這位置誰愛來誰就來!”

我動手,也得有消息。

我剛得的消息,又是讓我別動。

……

這倆人鬧啥呢……不管,就按最新的消息來,楚晏春要我殺浴濁人的領頭,若我聽從,那就是行動了。我忽然想明白上頭的意思了。

“幫不了,我正查案呢,焦頭爛額,我已經是眾矢之的了,還加一樁危險的事,我可不想幹了,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家中那位著想,打仗已經打得夠久了,我現在就想回家過點安生日子。”

上頭那位是要逼楚晏春親自動手,因為只有楚晏春親自去殺了反叛者的頭兒,才能向外證明自己沒有反叛之心,這也是保下楚晏春的最好辦法。

我想到這裏,心裏咯噔一下,十分慶幸我沒有得罪江潭落。

“你我好歹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咱倆認識這麽多年了,就幫我這回,行不?”

“你死了活了橫豎都是一個人,無牽無掛,動手幹掉一個反賊對你來說也不算什麽。”

“……”楚晏春揚起食指,肯定是想指著我破口大罵,我一臉無所謂,他把手收回,按在胸口上,閉眼咬牙止住情緒,道:“滾。”

他見我沒走,反問我:“為何還不走?”我說:“副將無故出入主帥府邸,傳出去會惹人非議。我對家中小夫郎可是一心一意,回家他質問起我來,我也不好答,咱聊的這些根本就見不得光啊。”楚晏春低頭看一眼我手裏拎著的雞,表情更難看了,他飛快畫了個傳動陣,對我說:“快滾!”“好嘞,屬下告退。”

我憑空出現在自家書房內,一眼看到奉凈正靠在美人榻上看書,奉凈眼尖,一眼看到地上的赤金傳送陣,他問我:“你去見德武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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