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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三(大學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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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十三(大學校園)

喻挽一個人靜靜坐在角落裏,看完了容譽這次演出的全程。

壓軸曲的時候,容譽站在臺上,拿著話筒,開口的歌聲放浪不羈,手指卻明晃晃指向臺下的一個方向。

喻挽回眸看去,看見了那個女生。

對方眉眼彎彎,是陷入愛情的模樣。

從周圍人起哄聲中,明顯可以看出,容譽這首歌,是為她而唱的。

彼時的宋清越,因為容譽的這一出,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是她追的他,她也沒想到,容譽考慮了只一秒,就答應了。

即使他回答的是,“隨便。”

但經過今晚的演出,她覺得容譽是喜歡她的。

那聲“隨便”,便真的隨便了。

她只看結果,不是在乎這些的人。

喻挽沒告訴容譽她來過,自己一個人走了。

背後的熱鬧和歡呼,都與她無關。

容譽有女朋友了。

就這樣吧。

喻挽安慰自己。

他們之間,本來就沒可能。她再努力也沒用。喻容兩家的聯姻,根本輪不到她和容譽。

回到寢室,喻挽把本來是為容譽調制的晚香玉香水,連同那件外出逛街時見到的黑色襯衫,放在了置物櫃的最底層。

自那之後,喻挽一直躲著容譽。

他發來幾條消息,她都沒回。

沒什麽好回的。

似乎容譽也發現了她的異樣,也似乎只是容譽談了女朋友,知道避嫌了。

也漸漸的,容譽不再和她發消息。

兩人在彼此的通訊錄裏,慢慢生了灰。

轉折是在剛上大三那年。

這一天,喻挽早早地下了課,去了社團。

她已經是寄香的部長,負責實驗制香這一部分。

本來一切都順順利利的,不巧,一個大一新生在幫忙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一只燒杯。

燒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裏面的香水在室內蔓延開來,侵染上濃濃的梔子花香水味。

大一新生連連道歉。

喻挽搖搖頭,不怪她。

她脫掉實驗服,一個人走出了調香室。

是她自己,一直走不出來。

那之後,再調什麽,都有晚香玉香水的影子。

她陷入了瓶頸期。

喻挽站在走廊的窗前,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猝然間,好像有人叫她的名字。

“喻挽。”

“喻挽。”

一聲又一聲。

是兩年沒怎麽聽過的,熟悉聲音。

喻挽沈了沈呼吸,回眸看去。

真的是他。

男生的桃花眼裏帶著幾分笑意,“在這做什麽?”

喻挽看著容譽,忽然再沒勇氣。

她側過頭,不看他,輕聲回著,“今天社團有調香活動。”

容譽點點頭,“許久沒見你了。”

聞言,喻挽擡頭看了男生一眼,她沒想到容譽會說這個。

這兩年,她和容譽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有她刻意避著,也有兩人的檔期不在一起的原因。

“交男朋友了嗎。”

“沒有。”

容譽有些驚訝,畢竟就他知道的,同系或是不同系,學長或是同級,倒是有不少追求喻挽的。

“沒喜歡的?”男生隨口問著。

喻挽沒答,轉而問,“你和你女朋友呢,你們還好嗎。”

可能是沒想到喻挽這小丫頭會關心他的感情生活。

容譽輕挑下眉梢,語氣閑閑的,漫不經心地回答,“就那樣。”

喻挽“嗯”了聲,努力壓下從心底逐漸升騰起的苦澀。

女孩低垂著頭,她怕一擡頭,她泛紅的眼眸就落入他的眼睛。

忽然,兩道不同的手機鈴聲同時響起,喻挽和容譽對視了一眼。

都是老宅來的電話。

鈴聲急促,仿佛潘多拉的盒子,打開之後,不知道裏面會蹦出什麽令人窒息的消息。

喻挽背過身,率先接起了電話。

是喻初寒的聲音,像是沙漠裏埋藏多年的沙粒,沙啞粗糲。

“挽挽,你姐姐…發生意外,去世了,這兩天有空回家來一趟。”

喻挽差點沒拿穩手機,但是分明有手機掉落在地的聲音,“砰”地一聲,砸在她的耳邊。

她回過頭,看見向來意氣風發的容譽,臉色白得嚇人。

喻挽下意識開口問他,“怎麽了。容譽。”

“喻挽,容禮他…”明明剛才還是清澈幹凈的,男生此時開口的聲音卻喑啞不堪。

他張了張嘴唇,再也說不下去,轉身便向外跑去。

喻挽追了上去,從喻初寒那裏了解了來龍去脈。

容禮陪著喻悅,兩人一起去澳大利亞旅游,回程的時候,遇到了空難。

空難一旦發生,存活的概率比萬分之一還要低。

所以。

喻挽默默跟在容譽身邊,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本來按照原計劃,飛機應該是下午到的。

容禮還讓容譽準備好,等他來京北,給他接風。

可是這註定是一場無法到達終點的旅途。

空難的消息,一經傳開,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炸上熱搜。

有人不信,想等奇跡。

可是哪有那麽多奇跡。

搜尋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相關人員把疑似容禮和喻悅的遺物分別送到了容家和喻家。

喻容兩家在這段時間陷入了沈寂,整個老宅再不覆平時的歡聲笑語。

舉行葬禮的那天,喻挽直到過去好久,還能記得當時的畫面。

容禮和喻悅的葬禮是在同一做靈堂同一時間,一起舉行。

那也是時隔這麽久,喻挽又一次再見到容譽。

她差點沒認出來。

就站在她兩步遠的男生,從未有過的憔悴與瘦削。

她伸手,抓上男生的衣袖,想安慰一下他。

容譽微微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淡漠無痕。

“喻挽。”他輕聲叫了她一下。

“嗯?”

容譽頓了下,看著女孩澄澈的眼睛,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回學校的時候一起。”開口後只好換了句話。

“好。”喻挽也是這麽想的,她擔心容譽一個人開車回去,會出事。

“我們一起坐高鐵。”

“嗯。”

過了會,喻挽看到,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參加了葬禮。

是宋清越。

她穿著一身黑衣,走到靈位前,靜立吊唁。而後又走到容譽身邊,說著安慰的話。

喻挽的眼神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只一秒,便淡淡收回了視線。

回校那天,喻挽在容家別墅門口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他。

喻挽沒太在意,她和容譽不一樣,對於喻悅的去世,她只覺得唏噓。

容禮是容譽的哥哥。容譽一定有著潑天的難過。她理解他。

她自己一個人回了學校。

喻挽這時還沒想到,這之後迎接她的是什麽。

……

回校沒幾天,容譽所在的樂隊宣布解散。

其實應該算是容譽單方面退出了樂隊。

樂隊在十二月末的時候,舉行了這一年的最後一次演出。

喻挽也去看了。

舞臺上除了宋清越,其餘成員都在。

喻挽想起那天葬禮結束的時候,她在拐角處,無意間看見容譽和宋清越好像在爭執著什麽。

容譽一臉的淡漠,宋清越則是爭得面紅耳赤,好像在勸著什麽。

到最後,似乎是覺得容譽油鹽不進,宋清越甩身走了。

兩人不歡而散。

之前喻挽偶爾會遠遠看到,容譽和宋清越成雙成對走在一起的樣子。然後目不斜視地走過。

那之後,卻再沒看到過。

直到這次的演出,喻挽親眼看著,容譽唱了相同的歌,給舞臺下方的另一名女生。

她認識那個女生,是她學院的學妹,叫周玥。

周圍的喧囂與悸動,都與她無關。

喻挽垂下眼睫,站在他身邊的,永遠都不會是她。

也只是一月花期,再次見到容譽時,他的精氣神明顯比先前好了很多。

只是身旁,又換了一名女孩子。指尖夾著他之前從不會碰一丁點的煙。

喻挽的眼神很淡,遠遠地路過,不再靠近。

一整個大三下學期,容譽的風流軼事總是在不經意的某個犄角旮旯裏蹦出來。

刺激著她早已心如死灰的心房。

她以為容譽是她晦暗生命裏從此而生的一束光。

直到這束光,背對著她,照向了別人。

無數的人,裏面沒有她。

大四上學期,在保研結果快出來的時候。

為了不占用別人的名額,喻挽痛定思痛,下定決心,放棄了他們學院唯二的名額。

她準備出國了。

從此天高地遠,她和容譽,再也不用見面了。

她就再也不用傷心。

眼睜睜看著他一個女朋友接一個地換。

記得是出國前一天,喻挽一個人走在大學校園裏,做最後的告別。

容譽已經畢業半年多,回到海城繼承了家族企業。

所以再次在京大校園裏遇見容譽的時候,喻挽恍如隔世。

除了在老宅,她好久沒在外面見到一個人的容譽了。

不同以往的是,她再也見不到容禮去世前那個恣意妄為,懶散不羈的容譽了。

男生現在的眉眼間,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淡漠和疏離。

精致的臉龐也愈加棱角分明,往日總是沁暈著淡淡笑意的桃花眼在此刻,深邃無波。

好像是有些怕了,喻挽站在那裏,一時沒動。

就那麽看著他。

還是容譽率先走過來,和她說話,“快畢業了吧。”

喻挽的雙手垂在身側,下意識捏緊了裙子邊兒。

抿抿唇,輕應了聲,“嗯。”

“畢業後去哪。”容譽這麽問著,突然想起什麽,“聽說你是保研了?挺好。”

喻挽倏然擡起一雙眼睛,看著他,看來他不知道她準備出國了。

她也不準備說了,隨意地敷衍了句,“嗯。”

自那場事故,喻容兩家基本不怎麽來往。

容譽和喻挽兩人,也不像以前,像哥哥和妹妹似的,會有一些話說。

說完這句,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喻挽不想讓這種尷尬的氛圍蔓延,主動開口,“你是回學校來做什麽啊。”

容譽摸了摸口袋,想吸煙。

看見眼前的女孩,又收了手,淡聲回,“公司在京北有個會,順便來拜訪一下老師。”

喻挽輕輕舒口氣,她差點以為容譽是來學校找他的小女朋友。

因為她聽說,容譽也就渾了那半年多,大學畢業後,進了容氏,倒是收斂很多。

只是好像從一個極端走入了另一個極端,從游戲人間的浪蕩子,變成了無心無情的冷漠混蛋。

喻挽也不知道哪一個更好些,只是覺得,容譽開心就好。

反正喻家現在和容家鬧得這麽僵,容譽又換過那麽多女朋友。

她和容譽,也再無可能。

容譽看她小心翼翼的樣子,輕輕一笑,嘴角舒展開的時候,才驟然發現。

這是自他哥哥去世後,他第一次笑。

對於喻挽來說,更是久違。

容譽上次對著她笑,還是大一剛來他尚且單身的時候。

容譽摸摸她的腦袋,是哥哥對妹妹的寵溺。

男人唇角淡淡勾著,“有什麽事,不方便和你哥哥說的,可以和我說。兩家難免不了生分,但小鵪鶉可別忘了我這個哥哥。”

容譽好久沒和她說這麽長的一串話了,喻挽心尖泛起陣陣酸澀,眼裏蘊開幾點淚水。

她睜著眼睛,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盡量使自己的語氣正常,淺笑著道,“當然了。”

兩人就此道了別。

翌日,喻挽一個人踏上了去往倫敦留學的路。

……

四年後。喻挽學成回國。

就職於海城一家香水研究所。

四年了,她沒有主動聯系過哪怕一次容譽。

他們在各自的世界,踽踽獨行,各自閃光。

這一天,喻挽本來是和陶陶一起去會所參加同學聚會。

可是車子被後面的司機追尾,司機說還有事,急急嚷嚷地走了。

留下她和陶陶面面相覷。

“喻挽。”

一道清澈又熟悉的男音,透過層層空氣,遙遙傳來。

喻挽剛打通哥哥的電話,話筒那邊的“挽挽”和不遠處的聲音重合。

她應聲回頭。

四年未見的男人,除了那雙標致的深刻印在她腦海裏的桃花眼,男人清俊面龐上的其它五官終於具象起來。

喻挽靜靜看著他,視線終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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