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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婚禮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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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婚禮前夕)

在愛爾蘭待了大半個月,兩人才踏上行程,回到暌違已久的海城。

一大早,差不多已經倒完了時差,喻挽懶懶地窩在容譽的懷裏,不想起床。

有手機鈴聲響起。

聽著應該是容譽的手機,正巧在喻挽一側的床頭櫃上,女人從被子裏伸出修長細白的藕臂,給他拿過來。

不小心瞥見上面“老頭子”三個字,喻挽忽地笑出聲,紅唇微微翹起,像是在嗔怪,“容譽,你給容爺爺的備註,好不孝順。”

聽見“容爺爺”三個字,容譽也清醒過來,咂摸著她最後一句評價,他嗤笑一聲,捏捏喻挽的臉,輕哂,“傻不傻。”

孝不孝順,不是在這看。

不過想到這通電話的來意,男人英挺的眉毛瞬間皺起,他接過手機,隨意地放在了一邊,沒管。

自從那之後,老爺子倒是收斂很多,即使他拋下公司,在愛爾蘭待了半個多月,爺爺除了中間打過一次電話,問了問公司,又問了問他和喻挽,就再沒打擾過他。

這次,估計是想讓兩人回老宅吃飯。?

喻挽望著因為無人接聽,而默默斷掉的電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容爺爺畢竟是長輩,於情於理這樣都不太好。

她心間壓著一縷好奇,問他,“怎麽不接呀。”

容譽眼神幾分晦暗,過了半會,還是如實道,“估計是想讓我們回老宅吃飯,挽挽,你想去嗎。不開心的話,就不去。”

唔…喻挽停了一會,楞楞地看著男人。他向來是細心的。

她趴在男人懷裏,軟軟應著,“沒有呀,有你在,我就開心。”

其實喻挽是覺得,容爺爺似乎也改變了不少,之前雖然不同意兩人的感情,卻也從沒怎麽刁難過她。

而且爺爺應該是找容老爺子談了,自那之後,老宅那邊,風平浪靜。

至於喻女士,在喻悅生日後,便去了世界各地散心。

喻悅生前環游世界的願望,她這個做母親的,替她實現。

喻挽聽著,像是在聽別人的事。

她還反過來寬慰容譽,“沒事,我早就習慣了,我的母親,只有一個,現在正在天上看著我。”

看到她現在過得很好,母親一定是開心的。

這麽多年,她和喻女士之間,終究是有緣無分的,不管再怎麽努力迎合,也是徒做無用功。

不如瀟灑放手。

容譽看著她,忽覺幸運。

日記上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印在心底,深刻,炙人心。

他也曾是有一瞬,真切地失去過她的。

可是喻挽就那麽默默承受著,最終撥開烏雲見明月。

容譽喉結滾動,許多覆雜情緒在心間氤氳開來。

男人長臂一伸,把喻挽攬在懷裏,聲音低啞地喚她,“挽挽。”

“嗯?”喻挽感覺出什麽,以為是容譽心疼她的遭遇。

容譽咽下喉間的酸澀,並不打算解釋,只說了句,“沒什麽。”

手臂卻收緊了,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將懷中的女人刻進自己的骨血。

……

兩人最終還是回了老宅。

總不可能真的拂了幾位老人的面子。

爺爺奶奶,容爺爺容奶奶,父親,哥哥。容譽的父母出門旅游了,沒回來。

視線四處逡巡了圈,直到真的沒見到喻女士在場,喻挽懸著的心放下來,悄然間,松了一口氣。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變化,容譽輕輕捏捏她的手指,像是在安撫她。

喻挽側過頭看他,嘴角微傾,容譽也微微勾唇,回了個微笑。

兩人的神情動作,全數落入幾位老人的眼裏。

直到此刻,他們也是終於真切地感受到,兩人現在是真的如網上所說,有了感情,且還相當好。

於兩家而言,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喻老爺子偷偷摸摸瞪了容老爺子一眼,容老爺子察覺到,沒搭理喻老爺子,這麽多天,他也想通了。

看見兩人一如既往,他算是徹底松了口氣。

這頓飯,吃得異常和諧。

是喻挽每次回老宅,從沒有過的和諧。

以往每次,兩個人都是吃完飯就走。

這次飯後,破天荒地,容譽拉著喻挽的手,坐在沙發前看起電視。

幾位老人在不遠處的麻將桌上打起麻將。

兩邊都安頓下來,只剩下喻初寒一個孤家寡人。

眼下氣氛不錯,容譽在老宅,難得的好心情,調侃起喻初寒這位大舅子,“你也該找個女朋友了吧,可別被挽挽落後太久,平白讓人笑話。”

喻初寒淡淡瞥了容譽一眼,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本來不想搭腔,但看在喻挽的面上,還是回答道,“沒興趣。”

他話題一轉,開始給容譽挖坑,“我不急,倒是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生小孩?該有打算了,生了正好給我玩玩。”

他現在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這群朋友,無聊得很。

如果有了小外甥或是小外甥女,樂趣應該會多不少。

給他…玩玩…

喻初寒的話,成功讓喻挽的嘴角抽了抽,她轉頭看著哥哥,欲言又止。

容譽覺得挽挽的表情有趣,輕笑一聲,伸手撓了撓她的手心。

恰好,這個時候,阿姨端來一盤果盤,容譽順手,剝了顆荔枝,餵給喻挽。然後又拿起紙巾,耐心地等著她吃完,接住她嘴裏吐出的核。

扔進垃圾桶後,才神色淡淡地回答喻初寒道,“再說,挽挽還年輕。”

喻初寒攤攤手,表示無所謂。

他倒是沒有催生的意思,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而且,看兩人這膩歪勁,生個男孩倒是還好。要是生個女孩,可有容譽受的。

每天回到家,都有兩位祖宗要伺候,那樣的日子,他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疼得很。

喻初寒這麽一說,生男生女的話題被帶出來。

容譽聽見“男孩”兩個字就眉頭一皺,勉強搭腔發表對這件事的看法,“生的話,女孩吧,女孩好。”

喻初寒:“…”

無語一瞬,腦海中頓時閃過一個男人被一大一小兩個女人騎在頭上的畫面,他實在搞不懂容譽的樂趣在哪。

看見容譽不厭其煩地餵著各種水果給喻挽吃,兩人你來我往,開心不已。比那荔枝做成的蜜還要甜。

喻初寒只嘆,愛情可怕,能夠改變一個人原本的模樣。

可他不知道,愛情之所以引人沈溺,卻是令人樂在其中,甘願沈淪的。

愛情並不可怕,失去了愛的人,不能和愛的人攜手,才可怕。

麻將桌那邊,打完一盤,在開下一盤的間隙裏,幾位老人都註意到這邊三個小輩的相處,是那麽的和諧愉快。

只是一剎那,幾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無比欣慰的表情。

過去的那一切,仿若都釋然了,似乎也可以放下了。

他們看著喻挽和容譽,那麽鮮活,那麽般配,宛若天作之合。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註定。

喻悅和容禮這輩子沒有的幸福,會在他們的身上,一直延續下去。

喻爸爸坐在一邊看老人打麻將,他對準喻挽那邊,拍了張照片,發給喻女士。

那邊遲遲沒有回覆,他嘆了口氣。心裏又莫名松了口氣。

她和喻挽之間,似乎是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可笑的是,兩人的倔強,簡直如出一轍,是從天生的骨血遺傳裏帶出來的。

過了會,手機“叮”的一聲,喻爸爸看到喻女士的回覆,整個人顯得幾分激動。

他點開看,是喻女士拍的一張照片,充滿歐美風情的街道院落。

這個地方喻爸爸很熟悉,多年前,他和曾經的女朋友濃情蜜意時,還去過。

而在這附近,就是一座教堂。

他有一些猜測,本以為喻女士會是去給喻悅祈福。

但這是和愛情有關的教堂,所有游客去到那裏,都只是為了祈禱愛情的順利和長久。

那麽細細想來,眼下只有一個可能,喻女士是去教堂給喻挽和容譽的婚姻祈福。

除去這張照片之外,喻女士一句話也沒有。

徹底斷了喻爸爸打算繼續說和的心思。

也許就這樣,兩人隔著一定的距離,知道彼此過得不錯,就夠了。

他不該插手太多,也根本插不了手。

……

四月底的時候,喻挽和容譽在海城舉辦了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場婚禮。

賓客熙攘,中國式的婚禮,總是避免不了各種交際。

容譽知道喻挽不喜歡,因此不管是公司的合作夥伴,還是不熟悉的點頭之交,一概沒邀請。

來參加婚禮的人,基本只是兩家人,以及兩家那邊比較近的親戚,還有兩人各自的朋友。

雖然兩人早就領了證,但是海城婚禮的習俗,新人在婚禮前一天不能見面。

應容老爺子和喻老爺子的要求,讓容譽和喻挽一定遵守。

喻挽以為憑著容譽的性子,不會乖乖聽話。

可是,這天晚上,容譽真的回了老宅住。

先把她送回了家,又自己開車回了老宅。

這麽久,喻挽習慣了和容譽一起睡,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月色,幾分夜不能寐。

剛回到老宅沒多久的容譽,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思念還沒落下,男人便給她撥過來一通電話。

在這寂靜的夜晚,容譽低沈磁性的嗓音隔著電流傳過來,有些熨帖了喻挽在這無邊夜色下變得幾絲寂寞的耳朵。

“挽挽,還有十二個小時。”

還有十二個小時,他們就要舉辦婚禮了。

第一次,還是有著特殊意義的。

手機聽筒裏,一時之間,安靜下來,誰也沒說話。

也正因為是第一次,兩人似乎都免不了有些緊張。

事情到了眼前,喻挽開始越想越多,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幾分擔心,便問電話那頭的男人,“容譽,明天天氣好嗎,萬一下雨怎麽辦。”

容譽在那邊輕笑一聲,這些他早就查過,婚禮也一直是他在操持。

天氣當然是極好的。

喻挽問出口之後,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沒心沒肺,她對於明天的婚禮,完完全全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流程。

尤其是男人混合著分明笑意的嗓音,隔著電流傳過來,聽得她臉微微紅。

喻挽吐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企圖用傲嬌來掩飾自己的羞赧,“容譽,是你說的,我什麽都不用管的。”

本來是計劃了去彩排的,可是似乎也沒必要,她便沒去。

因為她覺得,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婚禮,最原始最由心的反應,才是最真切的。也是最令人開心愉悅的。

“嗯,挽挽,我沒怪你,”容譽笑了聲,嗓音溫柔,“隨你開心。”

兩人聊聊停停,喻挽有些困了,軟軟地打了個呵欠,小聲和容譽說著話,“容譽,我快睡著了。”

半晌,沒見男人搭腔,她扁扁嘴,又說,“但是還是有點,不想睡。”

“哦?”容譽知道她想聽他唱歌,卻還是故意問,“那挽挽想做什麽。”

聽出男人話中似有若無的取笑和促狹,喻挽的臉頰悄然紅了,她皺著眉頭,對著電話那端憤憤然道,“容譽,你要再這樣,你就娶不到我了。”

正好也到了目的地,容譽擰了擰門把手,沒擰開。

男人的喉間溢出聲極其輕的笑,懶洋洋地道,“挽挽,在自己家睡,怎麽還鎖門。”

喻挽被他說得一懵,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似的,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不會…”

容譽“嗯”了聲。

這次,喻挽好似聽見,男人電話裏的聲音和現實裏的重合,像是近在耳前,她意識到了什麽,捏著電話,忽然沒了動作。

一門之隔的清醉男聲還在繼續,像是柔白的羽毛,輕輕掃過她的心弦,撓得人心癢癢。

他說,“所以,挽挽,快來給我開門。”

頃刻間,喻挽的睡意全部消失了。

連鞋子都沒穿,就下了床,一路小跑著,跑到門前,“砰”地一聲,給容譽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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