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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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正文完結】

翌日清晨。

容譽送喻挽去公司上班,臨下車前,喻挽問容譽,“你今天忙嗎。”

“還好,”容譽看她一眼,忽然想起件事,其實早就該問她了,但是回來那天喻挽受到不小驚嚇,這幾天又忙著那個投資項目,便一直沒問。

“挽挽,還記得我回國那天,你和我說,回國後有件事情要和我說。所以,是什麽事?”

喻挽:“…”

她眨眨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心虛,“是嗎,你聽錯了吧。”

容譽捕捉到,掐了下她的腰,刺得喻挽癢癢的,瑟縮了下。

然後她就聽見男人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道,“挽挽,你確定?”

“…”喻挽想了想,對容譽道,“…容譽,你一會回家,我回去找你好不好。”

容譽深邃黑眸看著她,“挽挽,你這是,有什麽幺蛾子要搞?”

喻挽扁扁嘴,好氣哦。竟然說她搞幺蛾子。

她拽了拽男人的衣擺,佯裝生氣地道,“…容譽,你聽我的好不好。”

她又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

這下,容譽似乎很是驚訝的樣子,輕挑了下眼梢,桃花眼眸裏漾起明晃晃的笑意,“挽挽,你這是打算勾引我?”

“…”喻挽默了會,扁扁嘴,問他,“不行嗎。”

容譽哼笑一聲,“可以,只有挽挽可以。”

“哼,這還差不多。”喻挽裝模作樣地和他解釋,“是這樣的,我有件東西忘記拿了,要你回去幫我拿一下。”

“…”呵,這是他當作跑腿小弟了。

容譽伸手拍拍她的腦袋,嘴角帶上寵溺又無奈的笑,“知道了。”

容譽把喻挽送到辦公室,臨走前,又問,“香水的事,你想怎麽澄清,就怎麽來,容氏的公關,隨你用。”

“嗯。”

喻挽擡起頭看向說話的男人,她逆光而站,身姿修長高大,似乎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便已經開始為她遮風擋雨。

甚至在不知道她喜歡的其實是他的時候,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忽然覺得鼻酸,心裏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泡泡。

喻挽快走幾步,抱住要走的男人,“容譽,你怎麽這麽好,我真的好喜歡你。”

“…挽挽,我說過,要的是你心甘情願。”

倒是不用因為感動,一口一個喜歡他。

“…”喻挽快被容譽的話噎死,感動的同時又有幾分生氣,“算了,你趕緊回家吧。”

……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喻挽打開電腦,細細措辭許久。

直到手機微信傳來消息,是容譽發來的。

容譽:[挽挽,我到家了。你需要拿的東西在哪。]

欲晚:[就在我那邊的床頭櫃子最下層,裏面有一個藍色貼紙的大箱子,打開就是。]

喻挽又對容譽撒謊了。

她沒什麽東西要拿,那個箱子裏,是她全部的,暗戀容譽的證據。

喻挽輕舒一口氣,長指按下發送鍵。微博成功發出。

終於發出去了,對於容譽,她遲到快八年的喜歡,和告白。

[喻挽v:抱歉占用公共資源。晚香玉香水,是以我丈夫容譽為靈感調制的。是的,沒錯,在我老公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偷偷喜歡了他長達八年的時間。大一新生晚會,他在臺上唱歌,自那以後,他便住進了我的心裏。某個夏夜,想到臺上穿著白襯衫肆意歌唱的男孩,我心中有了關於晚香玉香水的靈感。並在實驗室調制了我人生中的第一瓶晚香玉香水。

所以,晚香玉香水,是以他為靈感。辦公室相框,是大學時候看他演唱會時拍的。尋yu的yu,是容譽的譽。我心中所有與風月有關的一切,都只與他有關。

關於晚香玉香水的原作者到底是誰,各項證據均列在附件圖片中,相信大家已有分辨。

看到這裏,希望大家看完就過去吧。我該回家了,回家告訴我的丈夫,我偷偷喜歡了他那麽多年。不然,比你們後知道的話,他要是生氣了,該怎麽辦。]

……

別墅這邊。主臥。

容譽把箱子從櫃子裏搬出來,箱子外側畫著兩個人像,女孩長卷的頭發,睜著風情萬種的丹鳳眼,好像在對著他,輕輕眨著,一看便是喻挽。

男孩白色襯衫,黑色褲子,手裏抱著吉他,好像在唱歌,桃花眼裏盡是風流瀟灑的笑意。容譽看著,只覺得詫異,這上面的畫像,竟有幾分像他。

他打開箱子,翻了翻,本以為是什麽文件,或者香水。

結果都不是。箱子裏裝的滿滿的,似乎都是挽挽自己的個人物品。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相框和一個筆記本。

相框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而照片上面的人更熟悉,是大學時候的他,具體是哪一年,哪一場演唱會,他記不清了。

現在再看,倒是幾分懷念。

筆記本看著像是一本日記本,翻開,扉頁上寫著一段話。

“我不看月亮。”

也不說想你,這樣,月亮和你都被蒙在鼓裏。

看見這段話的一瞬間,在所有不經意間,挽挽對他說過的所有的和喜歡相關的話,一幕幕在容譽的腦海裏閃過。

他忍住所有猜測,卻還是抵不住心裏被這猜測帶出來的驚濤駭浪。

也發現,這份日記,越往後翻,越心驚。

這份筆記,竟然存在已有八年之久。

[大學開學了,沒想到容譽也在這個學校裏。他很好,高中時經常幫我在喻悅面前解圍。]

[沒想到容譽唱歌這麽好聽,本來就很帥了,會唱歌,還會彈吉他的男生,唔…好像更帥了。]

[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了…怎麽辦。可是他有女朋友。]

[沒事的,我不招惹他就好了。就默默地在他身後看著他,就夠了。本來我們也不能在一起的,聽哥哥說,容禮和喻悅在談戀愛,他們以後是要聯姻的,怎麽看,我和容譽都不可能。]

[看見容譽,我心裏仿佛就有無窮無盡的靈感。今天晚上,我在實驗室,想到那個肆意不羈的少年,心裏冒出一道香水的靈感。晚香玉味道的香水,一定很適合他。]

[經過幾天的嘗試,我調制好了晚香玉香水,並取名“勝過初戀”。要是什麽時候,能親手送給他就好了。]

[他什麽時候可以用上我親手給他調制的晚香玉香水呢?]

[今天…一輩子都不想再想起。容譽的哥哥,和喻悅遇到空難,去世了。容譽很傷心,我也很傷心。]

[容譽和宋清越分手了,我不敢和他說話,不敢安慰他。我還發現,他開始吸煙了,吸煙對嗓子不好,可我說不了他,我沒有立場。]

[自從容禮的葬禮後,每次見到他,他身邊都是不同的女人。他只是在麻痹自己吧。會好的,慢慢來。]

[容譽又換女朋友了,是我學妹,好像是叫周玥。可是…為什麽…不能是我呢。]

[容譽好久不回學校了,我有點想他。]

[容譽回來了,我今天在他宿舍樓下經過,看見他了。]

[容譽說以後再也不唱歌了,打算回容氏接替他哥哥的事業了。我尊重他。可是又覺得惋惜,他明明唱歌那麽好聽。算了,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誰讓他今天唱歌的時候對著周玥笑,可是周玥是他女朋友,他為什麽不能對著周玥笑。]

[我放棄保研了。我以為容譽回到容氏,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後來發現,見得到還不如見不到。因為我不僅能夠見到他,還能看見他形形色色的女朋友。我不想看見。]

[他又分手了,身邊又有了新的人。算了,放棄吧。我也馬上就要出國讀研了。]

[發現了一名歌手,音色和容譽很像,叫蘇烈。那支有他歌聲的錄音筆,我不會再聽了。]

[再見,容譽,祝你前程似錦。如果再見,你已結婚,那麽祝你幸福。我也會幸福的。]

將近四年的心路歷程,喻挽每天只言片語地記錄,幾乎沒斷過。

除了在容禮和喻悅去世後,斷斷續續的。

直到她出了國,後面只剩薄薄的幾十頁紙。

[今天,我看到一個人,我以外是容譽來了。那時候,我竟然破天荒地想,他是知道了我喜歡他,所以來找我的嗎。不過下一秒,我就發現,他不是容譽,他叫齊南嶼,和容譽很像的一個男人。]

[齊南嶼好像很喜歡我。他最近開始追我了,我在猶豫。他和容譽簡直太像了。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從側面看最像。]

[我同意了,如果能借著齊南嶼,忘掉容譽,最好不過。]

看到這裏,容譽覺得,他原來早在某個時刻,已經失去過挽挽一次了。

男人的五臟六腑,像被什麽東西撕纏拉扯著,冒出巨大的疼痛。

這麽些年,他到底錯過了什麽。

……

容譽繼續往下看。

從喻挽同意和齊南嶼在一起開始,整整三年時間,日記本裏再沒出現過他的名字。

都是一些瑣碎日常。

直到去年的某個月。

[我傻了,我竟然送錯禮物了,我不小心把晚香玉香水送給了齊南嶼。第二天我又厚著臉皮朝他要了回來。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根本忘不了容譽。我打算和齊南嶼分手了。]

[爺爺竟然打算讓我和容譽聯姻。我好開心,我要努力學習提前畢業,爭取七月份可以回國,希望和容譽的聯姻可以順順利利。]

[時隔四年,我又見到他了,還是那麽帥氣招人。不過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了。]

[他說不喜歡乖乖女。混蛋。我都不介意你談過這麽多段戀愛,你還嫌棄我太乖。我一點也不乖的,好嗎。(張牙舞爪)]

[我騙了容譽,說我對前男友念念不忘。他同意聯姻了,我卻一點也不開心,他什麽時候能夠喜歡上我。]

[易元白說容譽結了婚不會輕易離婚,還說他那樣說是因為不想連累我。嘿嘿,這樣我就放心了。]

[我們吵架了,是我多管閑事了,不該對他的生活方式指手畫腳。可是吸煙真的對嗓子不好,我想再看到他,在舞臺上唱歌的樣子。]

[黑色襯衫是我大學時候給他準備的禮物,他誤會了,臭男人,大混蛋。他還記得我喜歡吃堅果,可是卻不肯給我做那道金絲蝦球,我想吃,他說只給自己的老婆做飯。未婚妻不是妻嗎(發怒)?還有,哥哥也知道我喜歡他了。]

[他親我了,還抱我。我有些害羞,卻又覺得很喜歡。我沒救了。]

[他幫我在周玥面前解圍,我很感動。]

[他差點就看見那個相框了,嚇死我了。要是這樣,被他發現我一直的秘密,我們就領不了證了。]

[渣男。壞蛋。]

[他竟然回來了,回來給我過生日,還在我家門口等了還幾個小時,算了,原諒他了。]

[回老宅,我好像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他對我很好,讓我有了底氣。]

[他說混蛋喜歡挽挽。可是我有點不信。]

[他還是以為晚香玉是我為齊南嶼調的,明明是為他調的。]

[他竟然發現了我是尋yu,yu就是譽,他不會發現吧,有點害怕。]

[唔…今天…混蛋…流氓…騙子…]

[唉,臭男人又因為齊南嶼吃醋了。]

[容譽的腦回路真是不同尋常,他竟然以為自己是替身。]

[他在舞臺上對我唱歌聽了,一如既往的好聽,他還是那個少年。不得不說的是,他對著我唱那句告白的歌詞的時候,我真的很喜歡。更喜歡他了,怎麽辦。]

[我說喜歡他,他竟然不信。臭容譽。]

筆記本後面都是空白了,可能是由於這段時間忙著出國,回來後又忙著項目的事,喻挽再沒記錄。

看完所有的,容譽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竟然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的傻挽挽,就那麽執拗地,一腔孤勇地,愛了他這麽多年。

喻挽自己開車,開得很慢,花了快兩個小時,才回到家。

這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想著想著,本就敏感的心思,開始覺得,容譽不會生氣吧。

畢竟換位思考,任誰被這麽欺騙,被一直蒙在鼓裏,被耍的團團轉,都會生氣的吧。

站在距離客廳門七八米遠,喻挽停在那裏,止步不前。

房門打開,她擡眸看去,發現是容譽,正從客廳走出來。

八年,在她心中,經久不滅,令她魂牽夢縈的男人。

也在此時,喻挽終於明白,近鄉情怯,到底是何種心情。

好像好久沒見了,喻挽想過去抱一抱她的少年,又怕他生氣。

然後便聽見容譽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同她說,“挽挽,過來。”

聽見這句話,喻挽的眼裏終於掉下來,她淚眼婆娑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容譽,我騙了你,一直都在騙你,你不怪我嗎。”

容譽邊說著話,邊往她這邊走來,“挽挽,我高興。”

更多的卻是心疼。

僅剩三四米的距離,容譽朝喻挽伸開雙臂,低低地道,“怎麽可能怪你呢,挽挽,過來,讓我抱一抱,”

“讓我抱一抱,那個默默喜歡了我這麽多年的女孩,我的挽挽。”

他怎麽舍得,怎麽忍心,去怪她。

喻挽的眼淚又要掉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根本停不下。

容譽伸出手,抱住喻挽,緊緊的,他手掌輕輕撫摸著喻挽的後腦,輕嘆道,“傻挽挽,你怎麽這麽傻。”

喻挽再也忍不住哭腔,趴在容譽懷裏,大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說,“容譽,我喜歡你的,喜歡了你好多年。”

“可是你都不知道,我也不敢和你說。”

容譽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喻挽的脊背,語氣輕柔地重覆,“我現在知道了,挽挽,現在我知道了。”

說著,他捧起她的雙頰,深深註視著她的眼睛,鄭重道,“挽挽,我愛你。”

只愛你。

而後,近乎虔誠地,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喻挽的心微微顫著,下意識伸手攥緊了他白色襯衫的衣擺,輕輕回應著。

偌大的別墅院子裏,綠蔭濃郁,秋千蕩漾,周圍不時傳來幾聲鳥叫,院子中央,唯有一對男女,正緊緊的擁抱在一起,動情擁吻。

傍晚的夕陽無限,赤朱丹紅的晚霞鋪滿天空,有一些,灑在兩人的身上,帶起一片朦朧和迷離的美。

蹉跎八年,他們還是在一起,也將永遠在一起。

她的容譽,一直都沒有變。而她也還是那個喻挽。

她不看月亮,月亮聖潔皎白的光,卻落在了她的身上。

喻挽回頭看去,發現在月亮之下站著的,是她的愛人容譽。

<正文完>

停在這裏,我覺得是正文最好的結局了。

容譽徹底愛上了小魚丸,小魚丸八年的暗戀終於窺得天光。

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的路,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走下去。

下本寫《晚光搖曳》,專欄內預收多多,歡迎小寶貝們戳專欄提前點一個收藏~感謝大家的支持~啾咪~

下本《晚光搖曳》文案:

清冷旗袍美人 * 矜貴雅痞總裁

女大學生 * 京圈權貴|年齡差7

日光隕落在綿延無盡黑夜的街燈裏

“而你照亮我”

舒蘊也想過和霍景司長久。

初次見面是在南方小城。

那日外出,本來晴朗的天氣忽然狂風大作,舒蘊一襲細條蘇派旗袍被風吹得淩亂不已。

倏然間,清冽中帶著餘溫的外套將她包裹,男人動聽嗓音落在耳畔,“風大,穿上吧。”

她沈迷於他密不透風的紳士與溫柔。

兩人一起後的一日,舒蘊笑說,“其實那天我的旗袍很安全,低開叉的,風壓根吹不起來。”

霍景司垂眸把玩她凈白的指骨,嘴角浸著點不正經的笑意,“什麽時候穿京派旗袍給我瞧瞧?”

舒蘊臉一紅,京派旗袍,叉開得高。

北城商界霍景司,手腕翻轉間輕松肅清霍氏內亂,手段狠厲,為人薄涼,無人不知。

再見面,他是北城一手遮天的霍家掌權人。

而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大學生。

學校的圖書館剪彩儀式上,她作為禮儀小姐為赫然立在領導人中央的霍景司遞上剪刀。

他在高朋滿座裏和她傳遞著隱晦情話,“結束等我?

豪門掌權人的溫柔,也僅止步於溫柔了。

無關承諾,只關風花雪月。

她不想和他長久了,他們也壓根長久不了。

舒蘊離開那天,霍景司指尖按著眉心,神色晦倦,“第二次了。阿蘊,我的耐心實在不多。”

舒蘊也沒想到,她和霍景司,還會有第三次。

京大碩士開學典禮再見,作為學校邀請的重要嘉賓,男人依舊斯文優雅,舉手投足間皆是矜貴。

寥寥幾句發言,引得臺下眾人歡呼雀躍不已。

而在不經意間看向她的眼神裏,卻少了往日的溫柔繾綣,多了幾分懶散寒涼。

舒蘊事不關己笑笑,正準備離場,聽見身後沈穩中略顯淩亂的腳步聲,是霍景司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阿蘊,我還在這兒。”

“一直在這兒。”

他這一生涼薄肆意,也只為一個女人,回過兩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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