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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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她的心跳,在這一刻,像斷了線的風箏,徹底失序。

多麽久,她終於聽到了一聲他口中的喜歡。

然而,喻挽卻忍不住悲觀地想,這或許只是他的無心之言罷了。

想開口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出口便是哽咽。

喻挽的眼淚不要命地,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往下掉著。

男人溫柔輕緩的聲音在耳際響起,他前所未有的好耐心,“挽挽,別哭,嗯?”

“容譽,你…”喻挽動了動嘴唇,想再確認一遍他剛剛的話。

“挽挽,”容譽捂住喻挽亮晶晶的眼睛,制止她的猜測,聲音沙啞道,“原諒我。”

“…”喻挽的心又沈下來。

他還是對喜歡那個話題避重就輕,即使不小心說出口,也不會再重覆。

喻挽的心中突然湧現出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徹底將她吞沒。

她緩了好半晌,裝出不在意的樣子,狠狠拽了下他的領帶,臉上偏還露出抹清婉優雅的笑,聲音淡淡地道,“再說吧,後面看容總表現了。”

說著,喻挽起身掙脫開容譽的懷抱,獨自上了樓。

……

深夜,喻挽全部收拾妥當,上了床,倚在床頭上,才打開了一整天都沒時間碰的手機。

漫天蓋地的消息翻湧而來,震動聲足足響了十多分鐘,才停止。

她簡單翻了翻,有宋清越的電話,微信裏也給她發了一大段話解釋,以及陶陶等人的關心。

未接電話裏還有好幾個來自容譽,時間正好是他到拍攝現場之前。

所以,他聽到的消息真的是她落水了?

喻挽細細回想著當時的畫面,容譽抱著宋清越從泳池中上來時,旁邊站著周玥。

她開始認真回味起周玥說的每一句話,總感覺裏面大有深意。

然而幾乎可以肯定的是,這次事情估計和周玥脫不了關系,或許就是她一手策劃的。

她今天和宋清越穿的衣服確實又很像,如果因為周玥的搗亂,導致容譽認錯了人,也無可厚非。

此時,容譽從浴室走出來,他穿著身米白色的絲綢制睡衣,細細的帶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領口處微微往外敞著,露出一片冷白如上好陶瓷的皮膚。

有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到男人精致的鎖骨上,又順著精雕細琢的肌肉紋理蜿蜒而下,慢慢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道道水痕,過了會,水跡蒸發殆盡,而毛孔處散發的每一絲熱氣混合著男人清冽的雪松香味,讓他整個人顯得既清冷,又性感。

簡直是矛盾的綜合體。

喻挽楞楞地看著他,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這麽一句,“容總,宋清越也怕水。”

“她怕水?”容譽正拿著毛巾擦頭發的手一頓,還沾著些許水跡的眉頭微擰,瞬間懂了喻挽的意思。

他來到她身前,低頭問她,“挽挽,你是不是忘了,你高二剛回到老宅的時候,非要和喻悅學著一起游泳,結果差點淹在裏面上不來?”

“…”喻挽看著他,瞪大了眼睛。

這件事,是她多年人生裏很是罕見的一件糗事,她白皙的臉頰逐漸蒙上一層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頭,輕聲問他,“你怎麽知道。”

容譽饒有趣味地看她忽然變得害羞的樣子,莫名得就想逗逗她。

他伸出微涼的指尖,碰了下她嫣紅的臉蛋,懶洋洋地道,“不然你以為誰救的你?”

喻挽眨眨眼,緩緩擡起頭,看向容譽,問他,“不是我哥哥嗎?”

她記得確實是喻初寒救的她啊,而且在她醒來後,當時的岸上除了她和喻悅,還有喻初寒,也沒有別人了呀。

容譽哼笑一聲,看起來頗為不滿地點評道,“挽挽,你的記性真的不太好。”

喻挽:“…”

所以,當時是容譽救的她?

她想了想,又道,“但是容總,我還是建議你去配個眼鏡,如果我沒回去,你是不是就要抱著宋清越回家了。”

容譽:“…”這個確實是他理虧,但是聽聽喻挽說的這是什麽話,不是一般的氣人。

容譽的嘴角斜斜勾起來,是被氣笑的,他伸手使勁捏了捏她下巴一旁的軟肉,“挽挽,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其他人。”

說完,容譽最後擦拭幾下仍往下滴著水珠的頭發,等稍微幹一點後。長腿一邁,隨之,整個人上了床。

兩米多寬的雙人床瞬間顯得逼仄。喻挽往裏蜷縮了下。

容譽靠在喻挽的身側,長臂伸出,從一側擁向她。

男人好聞的氣息傳入鼻腔,喻挽皺皺鼻子,蹙著眉,慢吞吞地往外推著他,“容總,你像個大火爐,好熱,你還是離我遠點。”

別以為說兩句好話,他就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

她想要的,還沒要到。

“…”容譽懶倦地瞥了她一眼,身姿巋然不動,手也還握在她的肩上。

似乎是看她別別扭扭的樣子,男人驀地輕笑了聲,眼底意味不明,“挽挽,找茬是吧。”

喻挽對此的回應是直直躺到另一側,身子翻過去,不再搭理他了。

容譽:“…”

他傾身過去,從身後抱住喻挽,在她耳邊啞著嗓子,低低地道了句,“挽挽,別不理我。”

喻挽感受到男人身上蓬勃的熱意,極其不情願的樣子,身子胡亂動著,想離開他遠遠的。

容譽扣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道,“挽挽,讓我抱一抱。”

喻挽一把拍開他的手,毫不留情地道,“你滾開,”她猶豫一瞬,才又說出來,“你不就是想繼續那…那什麽我。”

男人停下來,沒離開,但也沒再進一步。喻挽頓了幾秒,輕咬了下唇瓣,索性直說了,“你不就是想繼續白嫖。”

容譽:“…”差點被氣笑,合著他抱自己的老婆還有錯了。

他現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後頸,力氣有幾分大,惹得喻挽輕聲嚶嚀了下。

剛止住聲音,她的唇角就被容譽狠勁咬了一口,隨之是他切齒的質問,“挽挽,有沒有人說過,你這張嘴,慣會氣人。”

喻挽閉上眼睛,懶得搭理他。

怎麽說,今天也是他比較氣人。

好半晌,喻挽都毫無困意。

男人強勢而滾燙的氣息,縈繞在周圍,她一點也不自在,緩緩開口道,“…容譽,我好困,我要睡覺了。而且,你記住,我還沒說原諒你呢,不趕你去客房睡,你就偷著笑吧。”

女孩的話音裏含著不常有的傲嬌。

容譽:“…”

說完,喻挽正過身子,是真的不打算再多說一句話,開始醞釀起睡意來。

容譽側過身子對著喻挽,不再打擾她,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這樣傲嬌的她,似乎也不錯。

……

今天這一天累得要命,不止是身體上的累,更有心理精神的雙重打擊。

不消一會,喻挽的呼吸變得規律,慢慢進入了睡眠。

容譽在一旁,毫無睡意。他悄聲關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

霎時,房間內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清朗皎潔的月色盡數潑灑進來,照亮了喻挽的側臉,容譽望著女孩如月光般潔白的的臉頰,眼神微動。

在聖白月色的襯托下,窗沿下方,閃過一叢黑色的影子,清雋矜貴的男人,忍著心間的悸動,微俯下身。

在女孩的額頭上,輕輕的,徐徐的,帶著濃重的克制,和十足的溫柔,落下了一個繾綣的飽含珍惜的吻。

……

昨天發生了再多不愉快的事情,今天早上七點鐘,喻挽準時醒來,她還是要去DH上班。

即使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她,她也只能裝作沒聽見不知道。

她是喻家的女兒,也同意了爺爺暫時掌管DH,似乎哪一樣,都不是現在可以後退的理由。

下了樓,容譽正在餐廳吃飯,喻挽走過去,瞥了眼桌上豐盛的早餐,很多都是她愛吃的。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容譽見她下樓,向她招手,“挽挽,過來吃早餐。”

喻挽點點頭,看著容譽邀功的眼神,故意道,“嗯,今天的早餐看著不錯,做早餐的阿姨辛苦了。”

容譽:“…”他做的早餐這麽沒辨識度?

其實,喻挽知道這是容譽做的,但偏要這樣說,說完,果然,心裏好受多了。

也該讓這個臭男人嘗一嘗,被哽住說不出來話的滋味是如何的。

她憋著笑,優雅而快速地吃著早餐。

吃完一個小蛋糕後,她對著容譽豎起大拇指,嬌嬌笑道,“很好吃,容總,不過這和之前做早餐的阿姨有點差別呢,是換阿姨了嗎,不然以後都這個阿姨做吧,這個更合我的口味。”

“…”

容譽擡眼,輕飄飄地瞥了眼喻挽,審視幾秒,唇角微微勾起來。

他索性由著她的性子,順著她道,“好,挽挽說什麽就是什麽。”

話語裏有他察覺不到的寵溺。

喻挽得意一笑,“那就謝謝容總了。”

“對了,容總,以後我就自己開車上班了,畢竟你們公司和DH隔得太遠了。”

對她想一出是一出的小打小鬧,容譽不在意地一笑,漫不經心道,“挽挽,我們家現在就這一輛車,你開什麽去。”

喻挽坐在餐桌對面,慢吞吞地理了理微亂的頭發,對著容譽笑了下,“我剛打了電話,一會兒4s店就送過來了。”

容譽:“…”

喻挽看他一眼,繼續道,“容總,你是想說還有個零件有問題修不了嗎,我問了他們主管,說早就修好了。”

“只是迫於某些人的指示,不敢和我說實話。”

當然,最後一句話是喻挽自己瞎說的,想也知道有容譽的施壓,4s店的人也不可能跟她這樣說。

容譽無奈,沒想到挽挽什麽都知道了,動作還這麽快,他低嘆一聲,“挽挽,你的開車技術…遇到危險怎麽辦。”

他實在是不放心得很。

喻挽喝了口牛奶,淡聲解釋著,“上次只是個意外,我開得慢一點,不會有問題的。”

容譽淡漠的眸子望著喻挽,看了好半晌,才點點下巴,勉強同意,“嗯,暫時先這樣。”

“等你消氣了,再坐回我的車。”

“哐當”一聲,手中的叉子掉落在地,喻挽怔楞一會,才緩緩附身把掉落的叉子撿起來。

原來他知道,她還在生氣,然而,即使他那麽哄她,她心裏也還是覺得過不去。

初戀啊,那麽重要,是每個人的心裏都會有的獨一無二的存在吧。

初戀的美好,在於它的純真,潔白,和無暇。在於兩人年少的相知。

兩人那種暗戳戳的心思,單是想想,都令人心動。

可是落在喻挽身上,對於容譽的初戀,她只剩心酸。

喻挽看向窗外,一只白鴿掀著翅膀飛過,從半空中往下抖落了一片的潔白清輝。

那麽年少恣意的容譽,那一片熱烈、像野草一般肆意生長的青春,她從沒擁有過。

喻挽不看他,怕一看他就忘了要說的話,語氣很淡地慢聲道,“容譽,我知道,初戀很重要,令人難以忘記。但是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如果你真的過去了,我可以不介意。”

“我當然過去了,只是,挽挽,”關於和宋清越,以及後來的那些女人,

“你的初戀呢,你過去了嗎。”他淡聲問。

喻挽看著容譽,喉頭一哽,她的初戀啊,她的初戀就在她眼前,她要如何才能過去。?

可是容譽什麽都不知道,他從她的神情中,察覺出一絲什麽。

男人似笑非笑地瞅著她,“挽挽,說話。”

喻挽輕輕地瞟了容譽一眼,神色淡到不能再淡,“我又沒有上趕著對我的初戀投懷送抱,不像某個人,賊喊捉賊。這個話題上,你沒有發言權。”

“…”容譽啞口,“但是你現在和他共事。”

喻挽看了容譽一眼,他果真以為她的初戀是齊南嶼嗎。唉。

畢竟兩人現在已經領證,她還是向他解釋,“我們之間坦坦蕩蕩的,越是避著,才越是有鬼。”

“…行。”容譽點點頭,慢條斯理地拿紙巾擦了擦嘴。

他看著喻挽嬌俏的小模樣,嘴角掀起一抹徐淡的笑意,“吃好了嗎,送你去公司。”

喻挽白了他一眼,“說了,不讓你送。”

容譽:“…”

留下這句話,喻挽起身離開餐桌,拎起玄關附近衣架上的包包,出了門。

容譽看著喻挽離開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男人微涼的薄唇勾起一抹淡笑,還能怎麽辦,自己的老婆,自己做了錯事,擔著吧。

直到坐上自己的跑車,喻挽輕踩油門,駛出家門,直到還一段距離,到了DH和容氏的分岔路口,她還能看見後面不遠處跟著一輛熟悉的車子。

才恍悟,他說的送她,原來是這個送。

喻挽慌忙移開視線,這個混蛋,別想著用這樣的方法就能讓她心軟。

容譽親自驅車,慢悠悠地跟在喻挽車後面,和她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現在時間還算早,路上並不堵車,喻挽的車速還是放到最低。

容譽使出了前所未有的好耐心,陪著她,花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兩人一起到了DH地下停車場。

男人下了車,仗著身高腿長的優勢,幾步走到喻挽車子的主駕駛前,給她打開了車門。

他手臂隨意搭在車門框上,“送你上去?”

喻挽嗔了容譽一眼,眼裏泛起絲極淡的笑意,“容總,我是沒手還是沒腳,還要你送?”

“什麽都不是,但誰讓你是我的太太,送你上班不是應該的?”

“…”眼看就要到上班時間,喻挽懶得和容譽掰扯,率先走向電梯。

身後,男人邁著悠悠達達的步伐,好整以暇地跟著她。

兩人一同進了電梯。

喻挽:“…容總,你不上班的嗎?”

容譽好看的桃花眼向上挑著,眼裏笑意浮現開來,他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袖口,露出上面和喻挽今天穿的裙子一個色系的袖扣。

而後伸手給喻挽整理了下鬢角的發絲,低低地道,“我決定了,挽挽,以後把工作地點搬到DH。”

“…?”

喻挽一時啞口,她覺得容譽瘋了。

即使電梯直達DH頂樓的總裁辦,可是在下了電梯,還有一段長長的路要走,需要經過一大排辦公位。

下電梯之前,喻挽制止容譽要跟她出來的動作,“容總,你先回避一下。”

容譽回應她的是,直接牽著她的手,出了電梯。

路上,一溜的員工,看見在熱搜上待了一晚上的男人出現在他們公司,像傻了一樣地看著兩人。

有反應快的趁著兩人走過去,趕緊拿出手機抓拍了一個背影,傳到了公司群裏。

[號外號外,老板的老公來DH了!]

[老板?哪個老板?老公又是哪個?]

[笨啊,能有誰,現在還在熱搜上掛著的那個。]

眾人立刻反應過來,看完那張背影照後,群裏刷起一片的驚嘆讚美聲。

[哇哦,不得不說,容總這個男人雖然渣是渣,可是帥啊。看,和我們的老板站在一起,多麽般配。]

[同意!這兩人單是背影,就配得一批啊啊啊,正面肯定絕了!啊,血書求容總和老板的正面照!]

[上面的別走,你給我說說容總哪裏渣了,昨天發的長微博簡直感人。]

手中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擔心有什麽急事,喻挽打開微信看了眼,“…”

頓時沈默下來。她瞪了一眼旁邊的男人,她就不該心軟,讓他來公司。

群裏還在不斷地刷著屏。

[!!!大家快撤回啊,發錯群了,喻總也在這個群裏。]

頓時,發出消息不超過兩分鐘的人紛紛撤回。

發了照片的人默默來了句:[…到時間了…我是罪人,我對不起大家…]

喻挽:“…”

密集的震動聲響起,群裏一個個表情包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外發著,最初的幾條消息被頂得無影無蹤。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喻挽剛才就看見了。

她迫不及待地點開微博,想看看熱搜上到底是什麽。

[容譽挽挽是唯一的容太太]

[容譽沒那麽閑找替身]

[容總容太太青梅竹馬]

熱搜詞條前五個裏都是和容譽,以及她有關的。

喻挽:“…”

她打開容譽的微博首頁,主頁面赫然顯示著昨天剛發的一條微博,被他置了頂。

容譽:[挽挽是我的妻子,是唯一的容太太,是這世上的獨一無二。她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在她之前,沒喜歡過任何一個人,可以罵我渣,但別打擾我的太太。沒那麽閑找什麽替身。謝謝。另:對於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以及推波助瀾者,容氏以及我本人將保留起訴的權利。奉勸某些人好自為之。]

附圖是喻挽十六歲剛回到喻家時拍的一張照片,上面女孩笑容青澀,還未完全長開,但依稀看見漂亮精致的眉眼。

喻挽看向一旁斜斜靠在沙發上的容譽,男人姿態慵懶,手裏拿著個文件,隨意翻著。

她一時有些想不起,她什麽時候給他看過這張照片?

容譽:老婆什麽時候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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