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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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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齊滺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竟然沒有一個人。明明四周還是他熟悉的麟德殿的擺設,可他竟然就是莫名地覺得這裏死氣沈沈。

奇了怪了。

齊滺翻身下床,透過窗戶,他能清楚地看到外界黑漆漆的一片。月光涼薄地灑在地上,讓人看了就渾身發冷。

齊滺微微蹙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產生這麽離譜的想法。他張望四周,卻發現麟德殿裏現在根本沒有人。

“文殊奴?”

齊滺喊了半天,卻沒人應答他。

當真是奇了怪了。

齊滺走出門,卻出門就被風雪劈頭蓋臉砸了一身。他頓時瞪大了眼睛,甚至揉了揉眼睛,希望眼前的幻覺早點消失。

可事實證明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這個世界裏確實是銀裝素裹。

齊滺:“???”

現在不是才三月嗎?

他和文殊奴不是才剛剛才大婚嗎?

陽春三月轉瞬變成寒冬臘月,齊滺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離譜。

他又回身看了一圈,發現隆德殿裏並沒有他的大氅,他只能穿著一身春日的單衣在寒冬游走。

不想出門,真的一點都不想。

但是眼前的情況太過詭異,齊滺只想在現在就見到蕭楫舟。

他在手心哈了口氣,攏起袖口,便穿著單衣走到了風雪中。

也不知是不是雪下得太大的原因,竟然沒有宮人來掃雪。厚厚的積雪鋪了滿地,齊滺一腳踩下去,厚厚的雪直接覆蓋了膝蓋。

真冷。

齊滺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癱著臉向勤政殿的方向走去——要是他沒猜錯,蕭楫舟應該在勤政殿批折子。

然而今日也不知怎麽的,路上竟一個人都沒有。以往蕭楫舟雖然在齊滺的影響下生活簡樸,但也不至於宮裏連灑掃的宮女太監都沒有。可是現在齊滺一路走來,竟然連個人影都不見。

難不成真是因為雪太大,所有人都回房間休息了?

齊滺懷著心事一路走到了勤政殿,恰巧看到勤政殿燈火通明。

還好,文殊奴在勤政殿裏。齊滺加快了步伐,只希望早一點見到蕭楫舟。

他推開勤政殿的門,便看到蕭楫舟站在一面墻的旁邊。齊滺順著蕭楫舟的視線看去,發現蕭楫舟在看一幅畫像。

畫像上的人一襲玄色龍袍,頭頂十二旒,正目光炯炯地看向畫像之外。

齊滺沒見過這幅畫像,但顯而易見,這幅畫像上的人是蕭楫舟的父皇,梁景帝蕭百川。

蕭楫舟怎麽看起了這幅畫像?又在想他的父親?

齊滺只覺得自己的心又抽疼了一下,他下意識喊了一聲:“文殊奴?”

可蕭楫舟沒有理會他,還在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幅畫像。

齊滺的眉心微微蹙起,他走到蕭楫舟的身邊,抓住蕭楫舟的袖子,喊了一聲:“文殊……”

話音消逝在風裏。

齊滺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卻看到了自己的手穿過了蕭楫舟的身體。

是的,沒錯,他的手就這麽穿過了蕭楫舟的身體,像是他們身處不同的時空,肢體根本無法發生觸碰。

齊滺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勤政殿的門被推開,齊滺回身,就看到滿身風雪的崇玉山走了進來。

崇玉山還沒有說話,齊滺便聽到蕭楫舟先開口:“洛陽城破了,是嗎?”

聲音中滿是嘶啞,幹澀得齊滺聽了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子一刀一刀地割裂。

崇玉山單膝跪地,一句話都沒有說。但他的無聲沈默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昭示著不可更改的結局。

蕭楫舟的目光依舊落在蕭百川的畫像上,他用沙啞的聲音說:“父皇從來沒有愛過朕,在他的心裏,朕只是一個流著蠻夷之血的外族,他從來沒有真心期待過朕。”

“所以朕不服,朕想做出成績來讓父皇看到,朕想讓父皇知道他錯了,朕也是可以托付大事的人。現在看來,是朕錯了,父皇沒有錯。”

一個強盛的王朝在他的手中崩塌,蕭楫舟此時不得不承認,他的父皇是對的,他做不了一個好皇帝。

齊滺聽的眼皮不停地跳,他下意識去拉蕭楫舟的手,想告訴蕭楫舟不是這個樣子,但他伸出手去,卻只能從蕭楫舟的身上穿過。

崇玉山說:“陛下,這不是你的錯。陛下英明神武,崇玉山誓死守衛陛下。”

蕭楫舟終於回頭了。他的目光落在崇玉山身上,好半晌,蕭楫舟才說:“起來吧,這裏沒有什麽陛下了。”

崇玉山搖搖頭:“陛下永遠是陛下。”

蕭楫舟沒再糾正崇玉山的想法,只是說道:“崇玉山,幫朕最後一個忙。”

崇玉山沖著蕭楫舟磕了一個頭:“陛下吩咐便是。”

蕭楫舟:“殺了朕。”

崇玉山俶爾擡頭。

迎著崇玉山不敢置信的目光,蕭楫舟卻風輕雲淡地說:“崇玉山,殺了朕,拿著朕的人頭去向蒙臻請功。”

崇玉山下意識搖頭,蕭楫舟卻說:“朕還沒有說完。崇玉山,朕希望你在新朝榮華富貴之後,想辦法保住阿盛。”

蕭楫舟垂下眼:“朕知道,這很讓你為難。可事到如今,朕不知道該相信誰了。滿朝文武,朕只能把阿盛托付給你一個人。”

良久,崇玉山才對著蕭楫舟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崇玉山謹遵皇命。”

終於意識到蕭楫舟要做什麽,齊滺不可置信地沖著蕭楫舟伸出手。但他們的時空並不重疊,齊滺撲了個空。

“不!”

齊滺從夢中驚醒,滿身的冷汗。

蕭楫舟拍了拍齊滺的後背,說:“不怕不怕,我在這裏。”

齊滺迷蒙地轉身,蕭楫舟鮮活的面孔與剛剛逐漸失去生氣的身影相融合,齊滺看得瞬間便湧出眼淚來。

他一把摟住蕭楫舟的脖頸,在蕭楫舟的懷裏哭了出來。

蕭楫舟低聲哄著齊滺:“不哭不哭,乖,我在這。”

齊滺叫他:“文殊奴。”

蕭楫舟好脾氣地應和:“我在這。”

齊滺又叫了一聲:“文殊奴。”

蕭楫舟:“我在。”

齊滺問:“文殊奴,我做夢,夢見你死了。”

聽到這樣的不祥的話,蕭楫舟反而笑了:“你放心,哪天我要是死了,我就拉你殉情。”

齊滺擡起頭,眼底還帶著淚花:“當真?”

“真的,你放心。”蕭楫舟吻掉齊滺眼底的淚水,“哪天我死了,我肯定不讓你一個人活在世上再找別的男人。”

齊滺突然就笑了出來。他揚起頭,吻上蕭楫舟的唇,模糊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那說好了,我們要死同穴。”

蕭楫舟回吻他:“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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