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南柳

關燈
江南柳

蕭楫舟目光涼涼地看著姚芰衣,眼底冷得仿佛能凝出冰來:“姚芰衣,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和朕說這種話?”

姚芰衣以頭搶地,語氣依舊不卑不亢:“江南士子皆敬院使,不願其有朝一日弓藏狗烹。”

齊滺:“……”

謝謝,但我真的不是狗。

眼見蕭楫舟被氣得渾身發抖,齊滺一想到每每和蕭楫舟談論到這種話題時,蕭楫舟都是滿心慍怒,此刻真的不敢讓姚芰衣繼續刺激蕭楫舟,連忙對姚芰衣說道:“公子多慮了,陛下不是那種人。”

姚芰衣卻道:“商君在世,也從未想過孝公會棄他不顧。”

秦孝公確實沒有棄商鞅不顧,商鞅最終是被秦孝公的兒子秦惠文王弄死的。

只是齊滺上次這麽和蕭楫舟說的時候,陛下是準備等他死了把所有反對他的人一波帶走呢。

萬萬沒想到姚芰衣會和他想到一起去,齊滺一面覺得眼前這人真是個好人,竟然會為他這麽一個素未謀面之人觸怒帝王,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這兄弟可真是個棒槌,怎麽什麽話都敢說。

果不其然,這樣不祥的結局直接觸碰到了蕭楫舟的逆鱗,蕭楫舟氣得風度都要維持不住了,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向姚芰衣,眼底是根本沒有掩飾的怒火。

“姚芰衣……朕敬你是英雄好漢,今日便賞你這英雄好漢自裁,如何?”

姚芰衣沒有起身,甚至說了一句:“臣謝主隆恩。”

齊滺:“……”

真是了不得,世上竟然還能有人將蕭楫舟氣成這個樣子,姚芰衣也是個人才。

但齊滺絕不能讓蕭楫舟真的就這麽殺了姚芰衣——

且不說姚芰衣獲罪均是為他,他一言不發未免讓人齒冷。單單就說姚芰衣此行是為了獻書,有功之人卻因言獲罪,蕭楫舟賜死功臣,只怕名望在江南會一落千丈。

齊滺當場拽住蕭楫舟的袖子,喚了一聲:“文殊奴……”

剎那間,齊滺感受到一道詫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那是來自姚芰衣的目光。

在這個瞬間,齊滺忽然間想到,他和蕭楫舟的關系,好像是確實有點親密了。正常來說,臣子應該不會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拽住皇帝的袖子……吧?

齊滺倏爾收回手,輕輕地咳了一聲,仿佛剛剛的自己什麽都沒做一樣,裝成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陛下,臣覺得……”

還未等齊滺將話說完,蕭楫舟便揮了揮手,道:“你不必說了,我知道。”

說著,蕭楫舟涼涼地看了姚芰衣一眼,道:“滾,別再讓朕看見你。”

元磬將姚芰衣送出門的時候,忍不住說道:“表哥,你也太大膽了吧,你怎麽敢這麽和陛下說話?”

姚芰衣卻沒有回答他,反而抿著唇一言不發。受到了冷遇,元磬的臉色微微沈了一下,隨即又恢覆正常:“表哥……”

姚芰衣忽而頓住。無人往來的小巷子裏,姚芰衣清淡的目光落在元磬身上:“這裏沒有別人,也沒有內外侯官,你無需如此惺惺作態。”

元磬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他的目光銳利起來,臉上原本陽光的笑意已是半分不見:“表哥這是什麽意思?”

姚芰衣就這樣看著他,竟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我有一件事不懂。大丈夫何患無妻,故而姑父對姑姑不好,我理解。可是你呢?”

姚芰衣的眉頭微微蹙起,眉眼卻依舊精致:“姑姑是你的生母,你怎麽能置她不顧?就像個……”

他似乎是很苦惱,搜腸刮肚才想出來一個形容詞:“沒心沒肺的畜生。”

這話足夠侮辱人,可是剛剛還冷著臉色的元磬竟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表哥,說話何必這麽難聽?你我到底有親,我是畜生,你又是什麽?”

姚芰衣懶得和元磬掰扯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面對元磬的挑釁,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你讓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姚芰衣轉身欲走,元磬上前一步攔住他:“表哥,就這麽不顧親情,要一刀兩斷?”

姚芰衣眼神淡漠,身體卻像是即將要碰到什麽臟東西似的,甚至還微微後退了一步。這個動作成功讓元磬黑臉,姚芰衣卻像是沒看到一樣,依舊用他冷淡的聲音說道:“你不是說了,你我是一樣的人?你是畜生,我當然也是。”

姚芰衣:“當年郡公和宮端意圖謀反,失敗之後將我父親推出去當擋箭牌。為了姑母,也為了郡公當年的提攜之恩,父親扛下所有罪名自盡身亡;你以姑母相挾,我亦將你讓我做的事做了。從今日起,吳興姚氏已然再也不欠你們的了。”

說著,姚芰衣竟然端端正正地向元磬作了個揖:“恩怨已消,姚某唯願帶著剩餘族人相逢林下遠離世俗,世子莫要再尋姚某。”

姚芰衣轉身離去的背影挺立得如同雨中盛放的荷花,元磬看了,臉上卻唯餘陰沈。

胸前有三顆紅痣的人並不好找,但在內外侯官龐大的關系網下,不過幾日,蕭楫舟竟然真的收到了侯七的奏報。

蕭楫舟還搖著他那副自從到了江南便為了附庸風雅而從不離身的扇子,仿佛他真的不過是一個閑散的世家公子。

僻靜的巷弄內,蕭楫舟將扇子抵在下巴上,饒有興致地問:“你確定,那個伶人昭質公子,便是南楚逃亡的小皇子?”

侯七:“屬下並不確定,只是屬下已經派人打探過,那個伶人的胸前確實有三顆紅痣。屬下甚至派人查驗過,那三顆紅痣絕對是天生的,不是後天長成的。”

蕭楫舟都好奇了:“堂堂南楚皇子,竟然甘願做個伶人?有意思。”

下一個轉角,蕭楫舟進入自己臨時租賃的小院,說道:“你好好整理一下前因後果,阿滺愛聽這些好玩的消息。”

說著,蕭楫舟便沖著院子裏大喊:“阿滺,你想吃的蓮花糕我買回來了。”

蕭楫舟一把從侯七手中拿走蓮花糕:“我拿了一路,還熱乎著呢。”

真正將蓮花糕拿了一路的侯七:“……”

然而後院良久沒有應聲,蕭楫舟蹙起了眉。他大步向後院走去,心裏七上八下,擔憂齊滺是否在他不在的時候受到了危險。

只是剛到垂花門前,他便聽到侯十三咋咋呼呼的聲音:“小齊大人,你好厲害啊,世上還有什麽事是你不會做的?”

隨之而來的是齊滺帶著幾分矜傲的聲音:“也沒有很好啦~”

聽到這樣的對話,蕭楫舟懸著的心瞬間就落了下去。他松了口氣,這才穿過垂花門,問:“你們做什麽呢?離老遠便聽到你們在嘰嘰喳喳。”

“公子,小公子在給你準備禮物呢。”侯十三咋咋呼呼地說,“您快來看看?”

蕭楫舟將手中的蓮花糕又扔回給侯七,這才走上前問:“什麽禮物?”

蕭楫舟低頭向齊滺的手中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齊滺被劃傷的手。

他嚇了一大跳,連忙抓過齊滺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在傷口上輕輕地吹了吹,才問:“怎麽搞的?還疼嗎?”

齊滺看著手上零星的幾道紅痕,只覺得蕭楫舟再晚來一會兒,手上的傷就要好了。他解釋道:“就是不小心劃了幾下,真的不疼的。”

蕭楫舟依舊是滿眼心疼:“下次別弄了,什麽東西也不值得你把自己弄傷了。”

蕭楫舟提起這個,齊滺的雙眼亮晶晶地眨。他回身將案幾上的東西拿起來遞給蕭楫舟,問:“你喜不喜歡?”

蕭楫舟垂眼,就見他手中被齊滺塞過來的東西是一塊玉。清得透亮的綠色為底,白色的風雪飄飄揚揚,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將軍揮舞著銀槍,披風揚起,像是風雪中也孤傲依舊的狼王。

蕭楫舟一眼就看出,這塊玉佩上的人,是他。

齊滺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地說:“俸祿就那些,囊中羞澀,買不起上好的玉料,只能選了一塊有瑕疵的玉料,自己刻好了送給你。”

蕭楫舟攥緊這塊玉佩,一時之間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讓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良久,蕭楫舟才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阿滺,你為什麽要送我禮物?”

齊滺眨了眨眼,唇畔梨渦淺淺,比蕭楫舟吃過的最甜的糖還要甜。

齊滺:“文殊奴,今日是八月十九,你的生辰啊。生辰怎麽可以沒有禮物呢?”

說完,齊滺眨著那雙滴溜圓的杏眼,眼中波光瀲灩:“文殊奴,生辰快樂!”

眼波仿佛化成了涓涓細流,在蕭楫舟的全身上下流過。一種從未有過的暖意在身上流淌,蕭楫舟只覺得眼前都有些模糊。

半晌,蕭楫舟問:“為什麽要送我玉佩?”

他的心在瞬間提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樣的答案。

齊滺道:“我生日那天,你送了我一個節日,讓天下人都為我慶生。我左思右想,卻總是不知道該送你些什麽,才能回報你對我的心意。所以最終,我選擇送你一塊玉。”

齊滺微微低下頭,似乎是有些羞於啟齒接下來的話。他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紅,話還未說出口,自己已經羞得不得了。

在蕭楫舟覺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的時候,齊滺才慢慢說出了他剛剛未說完的話:“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剎那間,仿佛有無聲的聲音在蕭楫舟的耳邊補全了這句詩的後一句——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舟舟:老婆因為沒錢所以親手給我做禮物,我以後到底該不該讓他錢包鼓鼓(陷入沈思)

我的親親老婆【橙子不澀】的新文完結啦,《穿成綠茶後我晉升為團寵》,超級超級好看噠,可可愛愛的小甜餅,半夜甜到我在床上打滾的那種,不好看你們來找我!我給你們跳鋼管舞(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