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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撥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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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撥棹

眼前賣相遠沒有禦廚做得精致的湯面卻散發出一種令蕭楫舟欲罷不能的味道,蕭楫舟連忙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幾上,抓著齊滺的手問:“你自己做的?有沒有傷到?”

話未說完,蕭楫舟便先看到了齊滺手上不知是被熱油還是熱湯濺到的痕跡。紅紅的點,映在齊滺修長白皙的手上那樣明顯。

蕭楫舟心疼地想要觸碰,卻在手指即將觸碰到傷口的時候猛然頓住。他轉身從暗格裏找出千金難求的傷藥“綠絲絳”,輕輕地抹到齊滺的傷口上。

蕭楫舟繃著臉,好像他看到的是什麽致命的傷口一樣。

齊滺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來了:“就是下面的時候被熱湯蹦了一下,我自己都感覺不到疼了。”

話是這麽說,他卻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反而任由蕭楫舟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蕭楫舟邊抹藥邊說:“不疼也不行,現在不治,萬一惡化了呢?再說了,小齊大人手是寫治國良策的,可不是用來洗手做羹湯的。”

蕭楫舟抹完了藥,將“綠絲絳”隨手扔在一邊,又對著齊滺的手吹了吹,才說道:“下次別做這些了,我養著廚子是幹什麽的?”

齊滺卻笑:“那我問你,你開不開心?”

蕭楫舟原本還繃著的臉頓時就松開了,他不由伸出指尖,在齊滺的鼻尖上點了一下,語帶無奈地說道:“你啊。”

齊滺將碗推到他面前:“快嘗嘗,喜不喜歡?”

濃郁的香味縈繞在鼻尖,筋道的口感炸開在味蕾,蕭楫舟說道:“喜歡,阿滺做的比禦廚做的好多了。”

等蕭楫舟吃完了面,齊滺本想收拾碗筷,蕭楫舟卻攔住了他,自己將碗筷收拾妥當,又叫來王福全將食盒帶走,蕭楫舟才問:“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回去?”

說著,蕭楫舟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些微的委屈:“自從你有了自己的府邸,這勤政殿就成了客棧,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隆德殿更是成了冷宮,你竟一次都沒有踏足過。”

齊滺:“……”

齊滺連忙為自己辯駁:“你說話要講證據,勤政殿我什麽時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了?我根本就不想來好嗎?”

誰想上班啊!

誰不想只拿工資不幹活!

為什麽蕭楫舟竟然覺得他是真心想來上班的啊!

聽到了齊滺的真心話的蕭楫舟:“!!!”

蕭楫舟當場就震驚了:“好啊你,放縱了,浪蕩了,陛下你都不放在眼裏了。”

齊滺被蕭楫舟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他聳著肩膀撲到了蕭楫舟的懷裏,燦爛的笑聲從齊滺的口中傳出,聽得蕭楫舟又是氣又是無奈,最終又轉話化成了算了吧。

算了,齊滺開心就好,其他的東西有什麽好糾結的。

蕭楫舟笑著搖搖頭。

齊滺笑夠了才從蕭楫舟的懷裏起身,他坐得並不端正,甚至還歪歪扭扭,並且沒有一點要端正坐姿的表示。

齊滺的放松也讓蕭楫舟原本的緊繃逐漸消失。他漸漸意識到,在齊滺的面前,他不必做一個言行舉止都要拿尺子度量的皇帝。齊滺在他面前只是一個肆意的大男孩,他在齊滺面前也可以做那個肆意的自己。

蕭楫舟也幹脆換了讓自己舒服的坐姿,他撐著下巴問:“還沒說呢,怎麽這麽晚還沒回去?”

齊滺:“本來在家準備睡了,突然看到洛陽宮裏燈火通明,以往這個時候你都睡了,今日卻反常。我猜到你可能不會太開心,所以就過來了。”

至於為什麽不開心,齊滺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會是因為國事。蕭楫舟想得開得很,國事上絕對不會為難自己,只會糾結是殺一個還是誅九族。

能讓蕭楫舟大半夜還糟心到睡不著的,只怕就是皇家那點子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而最近關於皇家的破事,不就是雲書牽扯出來的蕭盛和羅靖兒?

一想到蕭楫舟八成又在因為這點破事內耗自己,齊滺當場就睡不著了。

想到這裏,齊滺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蕭楫舟沈默了一瞬,“沒什麽”三個字在嘴邊逛了一圈,最終他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是關於靖兒的事……”

聽完了蕭楫舟的話,齊滺最終了然地點頭:“我明白了,你現在很不開心,因為你覺得你被騙了。你覺得靖兒明明就是一個什麽都懂的孩子,卻在你面前表現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樣子,會不會是在欺騙你、甚至是別有所圖?”

蕭楫舟抿著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齊滺又問:“你覺得蕭盛從始至終都沒有出面,又覺得他是不是冷心冷面不在乎姨母,又擔心他因為姨母而遷怒於你?”

蕭楫舟還是點頭。

下一秒,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腦門上。

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的蕭楫舟:“???”

隨即,是齊滺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就為這麽點破事,你糾結了一晚上?”

蕭楫舟忍不住辯駁:“這些事難道不重要嗎?”

齊滺卻問:“重要嗎?”

蕭楫舟當場楞住。

齊滺:“一個人的想法是多變的,大部分人更是明白,他的想法哪些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你糾結他們怎麽想的做什麽?難道還真的希望他們把你當天神崇敬?”

“……”蕭楫舟忍不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

蕭楫舟半天沒說出話來,但是齊滺卻明白了蕭楫舟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帝王的通病,總是希望萬事盡在掌控。一旦有什麽東西超出了他們的掌控,他們就會開始疑神疑鬼,又名——多疑。

蕭楫舟是個多疑的帝王,這是顯而易見的。

從小便侍候他的王福全他不信任,在戰場上能交托後背的崇玉山在蕭楫舟面前也要小心翼翼,除了皇帝無人可以依靠的內外侯官,蕭楫舟也不會將身家性命全部托付。

這樣多疑的帝王,最忌諱的便是心機深沈之輩。而很不巧,現在的蕭盛和羅靖兒,在蕭楫舟的心底都是心機深沈之輩。

蕭盛明知自己的姨母因弒君刺駕被抓,他為何不出現?

羅靖兒與雲書說那些話,是不是早就知道有內侯官在旁聽,所以故作姿態?

這樣的懷疑縈繞在蕭楫舟的心裏,與其引起的被背叛感相糾葛,快要把蕭楫舟逼瘋了。

齊滺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勸,想了半天,他也只能說出一句:“文殊奴,你不妨站在他們的角度想一想呢?”

“若你是蕭盛,你現在會怎麽做?”

你的姨母為了給你的父親報仇,要去殺掉你的小叔叔,結果失敗被抓。你會怎麽做?

蕭楫舟想了半天,最終喃喃道:“我不會出面。”

因為一旦出面,做什麽都是錯。

央求蕭楫舟放了雲書?

弒君之人都讓放,蕭盛安的什麽心?

出面要求嚴懲雲書?

那是蕭盛的姨母,目的還是為了給他的父王報仇。蕭盛要她去死,和畜生有什麽分別?

進退狼狽,拒不出面,反而是蕭盛最好的選擇。一切交給蕭楫舟去選擇,不論蕭楫舟做什麽,蕭盛只需聽從。

齊滺又問:“若你是靖兒,母親早亡,父親再娶,繼母不慈,你還可能天真下去嗎?”

蕭楫舟當場搖頭:“那樣豈不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更何況,靖兒是阿姐教出來的女兒,怎麽可能什麽都不懂。”

接下來的話無需齊滺再說,蕭楫舟也明白了。他幽幽地嘆了口氣,帶著幾分迷茫問道:“阿滺,你說,這個世間為何變得這樣快?我甚至覺得還沒有眨眼,眼前的一切便早已物是人非。”

齊滺一本正經:“因為你吃飽了撐的。”

蕭楫舟:“……”

蕭楫舟:“???”

齊滺:“若你是平民百姓,每日為了一口飯吃而拼命勞作,今天祈求風調雨順,別地裏的莊稼沒有糧食;明日祈求父母官還有點良心,貪汙就貪汙,至少給他們一條活路,你哪裏還有心思傷春悲秋,想什麽物換星移?”

蕭楫舟:“……”

【傻眼.jpg】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了好半晌,蕭楫舟才憋出來一句:“你說得對。”

齊滺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你要是真這麽閑,不如給自己找點事幹。奏折批累了,也可以去外面走走嘛。再不行,你關註一下洛陽城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什麽東家的賞花宴,西家的蹴鞠比賽,沒事多出去逛一逛,人啊,一閑就容易想東想西。”

蕭楫舟:“……”

一番話說得蕭楫舟無言以對,一時之間都開始懷疑今日發生的一切,始作俑者是不是都是閑得沒事幹的自己。

蕭楫舟楞楞地點頭,說道:“你說得對。”

說著,蕭楫舟忽然間想起一件事,他從滿地亂七八糟的奏折中扒拉出一份遞給齊滺,說道:“楊念玄遞上來的,說新軍訓練得已經小有成就,現在可以閱兵了,問我要不要去。”

說著,蕭楫舟發出邀請:“阿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齊滺接過奏折看了起來,等他看完楊念玄的奏折,心裏湧現出一個想法來:“既然要辦,不如我們大辦?”

“大辦?怎麽個大辦法?”

齊滺:“我們讓整個洛陽城的官員都攜家眷一起去京郊觀看這場閱兵,一是擴大新軍的威望,這樣新軍的訓練法就可以從左翊衛推廣到十二衛四府,覆蓋整個禁軍後,便可以推廣到全軍。”

“第二嘛……”

迎著蕭楫舟好奇不已的目光,齊滺摸了摸下巴:“我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忽悠幾個年少熱血的孩子加入禁軍。若是官家子弟多了,我們從戶部撈銀子補貼新軍也更容易一些。”

蕭楫舟:“……”

蕭楫舟緩緩點頭:“好,我負責想辦法把戶部那幫老頑固的祖孫後代都扔到新軍去。”

齊滺勾住蕭楫舟的脖子,滿臉讚揚:“孺子可教也。”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目的得到了達成,齊滺滿眼燦若繁星。看到這樣的齊滺,蕭楫舟忽然間就覺得,若是能每天都看到這樣的齊滺,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只要齊滺開心,蕭楫舟此生無悔。

舟舟:想做老婆的哆啦A夢,把老婆放在兜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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