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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撥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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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撥棹

定都洛陽之後,齊滺和蕭楫舟便開始著手他們的建設大業。修建運河、開設科舉、興辦國企、建設書院、訓練新軍五件頭等大事一起壓了下來,導致齊滺一時之間都有些束手無策。

齊滺頭疼地抓了抓頭發,一臉苦悶:“怎麽這麽多事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楫舟抽過齊滺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放在眼前認真觀看,說道:“這不是寫得很有條理嗎?”

他看著仿佛要被工作壓垮的齊滺,耐心地安撫:“你看,我們現在已經要知道做什麽了,這已經是很好的開端了。”

齊滺卻依舊一臉苦悶:“可是我現在根本不知道究竟應該先做哪件事、後做哪件事。”

他看著紙張上放大加粗的四五二十個字,只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壞掉了:“開設科舉、建設書院和訓練新軍現在肯定是不行的,開設科舉需要暢通的水路,這就需要我們先修建運河,建設書院和訓練新軍更不用說了,簡直是吞金神獸,國庫的錢糧要面對今年的大旱,根本不能動用。”

齊滺頭疼:“我想修建運河和興辦國企一同建設,可是國庫的錢要先緊著各種水利工程,我還想讓司農寺想辦法改進稻種麥種,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錢,運河和國企在這個節骨眼上只怕不好進行。”

“可是……”齊滺又在猶疑,“如果今年不將運河和國企的事落下章程,等到了明年萬一再繼續拖下去,什麽時候是個頭?”

齊滺碎碎念:“運河不修,南方的學子就無法北上,科舉就辦不成;北方的商人無法南下,不但百姓無法低價買到鹽糖這樣的生活必需品,國企的利潤也會大幅度降低。”

在一通的計算之下,齊滺逐漸堅定了信心:“運河必須現在修,哪怕那些人不同意也要修。凡事都等朝政吵出個一二三來再施行,那就什麽事都別辦了。”

在一旁除了當吉祥物外沒有任何作用的蕭楫舟:“……”

蕭楫舟順從地說:“好,都聽你的。”

齊滺又說道:“國企的事不能拖,百姓需要低價的鹽糖藥品以及各種生活用品,我們早一天辦成國企,他們就能早一天過上好日子。”

依舊什麽意見都沒能發出來的蕭楫舟:“……好,都聽你的。”

然而得到了蕭楫舟的肯定,齊滺的臉色並沒有變好,他原本意氣風發的神色幾乎在一個瞬間就變成了苦瓜臉:“沒錢啊!”

他又頭疼得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仗著自己不掉發,便瘋狂地不將頭發當回事:“到底要怎麽搞錢,才能弄到足夠修一條這麽長的運河的錢。”

即便規劃好的瓊陽大運河中有很多河道已經存在甚至現在都可以使用,但是將這些河道重新連接、修繕、拓寬所需的錢財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這些錢大梁不是拿不出來,但偌大的國家機器需要運轉,各處都需要錢,尤其是邊防幾十萬將士等著發錢,國庫的錢能用在修建運河上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對比修建運河的支出,就顯得杯水車薪。

齊滺為錢發愁,看著齊滺愁眉苦臉的樣子,蕭楫舟忍不住說道:“其實……”

齊滺倏爾擡頭,瞇著眼看著蕭楫舟。在齊滺這樣尖銳的目光下,蕭楫舟的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我們可以讓百姓服徭役。”

修建運河的預算遠遠超出蕭楫舟一開始的預計,因為齊滺一直拒絕讓百姓無償服徭役,一定要按照一定的數目給百姓日結工錢。這是一筆十分龐大的支出,一下子將修建運河的預算翻了一倍。

然而即便如此,齊滺的態度依舊很是堅定,那就是絕不讓百姓無償服役。

看著蕭楫舟又提起這個餿主意,齊滺氣得將面前的紙張拍在蕭楫舟的身上:“我就知道!”

見齊滺生氣,蕭楫舟也顧不上未幹的墨跡將他的衣袍都弄臟,他連忙伏低做小,一個勁兒地道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別和我一般計較。”

齊滺氣得牙都咬在了一起:“你是怎麽想的,讓百姓背上這麽重的徭役?”

他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上下揮霍無度便掠之於民,怎麽著,百姓欠你們的,要為你們的行為買單?”

蕭楫舟一聽就知道自己的話捅了大簍子,他連忙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他一把抓住齊滺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拍:“都是我的錯,你打我吧,別和自己生氣。”

“算了。”齊滺已經懶得和蕭楫舟生氣了,“和你置哪門子氣。”

眼見蕭楫舟還要繼續解釋,齊滺擺擺手,說道:“你別打岔,我有了一個想法。”

見齊滺就這樣輕輕地放過了自己,蕭楫舟頓時雙眼一亮,他也顧不上其他的,連忙順著齊滺的話說:“你有什麽想法?”

齊滺道:“你知道的,從古至今都是如此,上下揮霍無度便掠之於民,民變在即便掠之於商,若商人處無利可圖,便掠之於貪。如果,我是說如果,”

齊滺看著蕭楫舟,他的雙眼發亮,似乎是在等蕭楫舟讚揚他的想法:“我們越過前兩項,直接進行第三步‘掠之於貪’呢?”

蕭楫舟一楞,隨即便道:“掠之於貪?抄家?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但是得有明目才行,不能隨意抄家。”

齊滺搖搖頭:“不是抄家,我們是文明人,不做那等子強盜手段。”

蕭楫舟:“???”

恍惚間,蕭楫舟忽然想起來,齊滺上一次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是他三言兩語就讓穆懷安獻出全部身家的時候。

這次也不知道又是誰倒黴了。

聽到齊滺的話的時候,元歲直接一口水噴了出去:“阿滺,你認真的?”

齊滺點頭:“比真金還真。”

元歲目瞪狗呆:“你行。”

頓了頓,元歲狗狗祟祟地看了眼四周,確認這家酒樓的保密性一直都很好,絕不會有人偷聽,元歲才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真的確定,要查抄洛陽城內所有的青樓和賭坊?”

齊滺點頭又搖頭:“不是洛陽城,是大梁全境。”

元歲“嘶”了一聲,只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要受到震撼:“全大梁境內的青樓和賭坊?”

齊滺嚴肅地點頭:“青樓的存在讓多少女孩子被父母或者人販子賣到這種地方,沾上了多少女孩子的血?賭坊又是什麽好地方,讓多少家庭為此支離破碎?這種地方不查抄,難道還讓他們繼續存在在世上,繼續讓無數人家破人亡嗎?”

元歲:“……”

元歲有些無法理解:“青樓也好,賭坊也好,從未聽過哪朝哪代禁這些東西的。”

齊滺一臉堅持:“歷朝歷代沒有,那就從我們這朝這代開始。”

見元歲還是有些猶豫,齊滺問他:“你心愛的雲書姑娘,難道是自願進入秦樓楚館倚樓賣笑的嗎?”

“當然不是!”元歲下意識解釋,“雲書姑娘家道中落,才被叔叔賣到了青樓。”

說完,元歲自己便先楞住了。過了一會兒,元歲突然問:“阿滺,如果我們取締了青樓,雲書姑娘是不是就能自由了?到時候你打算讓這些無家可歸的姑娘怎麽辦?”

齊滺拿出早已想出的方案應對:“青樓取締之後,這些姑娘無償恢覆良籍,想要回家的就回家,朝廷派人護送她們到家;無家可歸的,我開辦的國企向她們發出招聘,讓她們靠雙手養活自己。”

也不知是想到了這些無辜的姑娘的未來,還是僅僅只是單純地在乎自己的雲書姑娘,元歲最終還是咬咬牙,說道:“我幹!”

他看著齊滺,問:“但我就是個掛名的工部郎中,手中無權無職,怎麽辦?”

“小事。”說著,齊滺拿出蕭楫舟的手諭,“陛下已經答應了,封你我二人為特使,專門管理洛陽城青樓賭坊取締一事。”

齊滺將手諭遞給元歲看,元歲一邊看,一邊聽齊滺說:“到時候洛陽城的外侯官隨我們調遣,但你要記得,取締青樓賭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找到他們和門閥士族聯系的罪狀。”

元歲:“???”

聽到這裏,元歲頓時覺得手中的手諭不香了:“陛下要幹什麽?要抄誰的家?”

齊滺:“……”

齊滺有點服了這對表兄弟的思考方式:“我什麽時候說要抄家了?都說了,我們是文明人,不偷不搶不盜。”

元歲有些沒辦法把眼前這個看起來乖乖巧巧、實際上滿肚子壞水的家夥和“文明人”聯系在一起,但出於對齊滺的信任,元歲還是問道:“那找到罪狀做什麽?”

齊滺:“《大梁律》明文記載,大梁官員不得開辦產業。但是世家大族有哪家是不開辦產業的?我們也不能讓他們沒飯吃。朝廷不但是愛民的朝廷,也是體恤官員的朝廷,絕不會讓官員餓死的。”

這話說得簡直漂亮至極,元歲恨不得拿個小本本記下來,免得到了需要的場合自己卻沒有話說。

但他深知齊滺的為人,話說得越漂亮,就代表他要幹的事越狠。現在“朝廷是體恤官員的朝廷”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只怕是齊滺真要拿這些官員開刀了。

也不知怎麽的,元歲明知道齊滺的行為簡直和玩火自焚無異,但面對這樣的刺激,元歲只覺得一股熱血上頭,讓他不自覺地繼續問下去:“但是呢?”

齊滺唇畔梨渦淺淺:“但是朝廷體恤官員,官員也要照顧朝廷吧。官員開辦產業也就算了,竟然開辦違法的產業,這就說不過去了。因此,對這些官員沒收他們的違法所得,再讓他們補交一些罰款,不過分吧?”

元歲:“……”

看著齊滺唇畔那兩個讓人恨不得戳一戳的梨渦,元歲只慶幸自己沒有手賤戳上去過。

元歲悄悄捂緊自己的錢袋子,假笑道:“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

明天我也上班了嗚嗚嗚嗚嗚嗚~八天怎麽過得這樣快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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