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氣(一更)

關燈
出氣(一更)

張扉看著殳厲揚眼底的紅血絲,他太了解殳厲揚了,現在的殳厲揚非常危險。

“別擔心,我已經讓我帶來的人也一起去找雲然了,停車場那裏不用擔心,那個雜碎絕對離不開。”張扉重重拍了拍殳厲揚肩膀,“你冷靜,她不會有事的。”

殳厲揚把外套脫下,快步離開,他眉眼間的野性和邪性此時全部顯露出來:“我去三樓,有消息給我打電話。”

酒店經理說三樓西側是存放保潔用品的地方,那裏有好幾個房間都是儲物室。

和殳厲揚一起的還有五個人,但殳厲揚出了電梯根本沒有等他們,而是一個人徑直走到最裏面的房間,他眸光銳利,邊走邊註意周圍的細節,從地面痕跡到門把手。

如果雲然夠聰明的話,他相信雲然會留下記號。

殳厲揚心裏其實已經做好挨個房間查看的準備,但事情比他想的要簡單,左側的一個房間隱約傳來重物擊打和東西碎裂的聲音。

殳厲揚雙眉緊皺,經理也是聰明人,他沒有發出動靜,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幫殳厲揚打開了房門。

“我打死你這個臭婊子!全都……”王俾的辱罵聲戛然而止。

殳厲揚從斜後方直接狠狠一腳踢向他的後心,王俾連踉蹌這個步驟都沒有,他整個人像根木頭一樣直挺挺朝前面倒去。

跟在殳厲揚後面的酒店經理和保安都都吸一口涼氣。

王俾倒下的樣子太嚇人,直挺挺的像個死人。

殳厲揚沒有收力,他擡腿的時候,大腿的肌肉在西裝褲上鼓起一塊,這一腳該有多大力氣可想而知。

酒店經理有那麽一瞬間懷疑殳厲揚直接一腳把男人送走了。

王俾倒下後,被他擋住的雲然出現在大家面前。

雲然披頭散發,鼻子在流血,鮮血從鼻子下巴一直流到衣服上,地上也有幾滴沾著灰塵的血。

雲然眼睛睜得大大的,她的眼睛從淩亂發絲中露出,明亮,緊張又堅強。

殳厲揚沒想到雲然會是這種眼神,他也見不了雲然流血的樣子,太心疼。

他慢慢擡起手去安撫地碰雲然的後背,另一只手則去拿雲然手中的長柄鏟刀。

對,雲然手裏攥著一個鏟刀,那是酒店專門用來清潔頑固汙漬用的鏟刀,只是刀的部分就和家裏菜刀一樣大,後面還接了一段空心鐵的手柄,差不多和拖布桿一樣粗。

雲然從看見殳厲揚開始目光就一直定在殳厲揚身上,可她整個人仍舊非常緊繃,她看上去沒有放下鏟刀的想法。

殳厲揚啞著嗓子哄雲然:“然然,不怕了,壞人被我打倒了,他不會再打你了,他會受到懲罰,來,把手給我。”

雲然動著手指,想要把手給他,但她的手不聽使喚,她指尖動了好幾下都沒能完全張開。

殳厲揚垂下眼睫,壓抑住眼底情緒,他輕輕捏著雲然指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幫雲然把手張開。

鏟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殳厲揚把雲然緊緊抱進懷裏,側臉抵著雲然額頭安撫道:“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了,絕對不會了……”

張扉匆匆忙忙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突然有點心酸,他不知道殳厲揚說的這些話是在對雲然說,還是在對他自己說。

但這件事讓他徹底看清了殳厲揚對雲然有多在乎,他從來沒有見過殳厲揚這樣緊張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張扉無聲嘆了口氣,他讓人把王俾拎了出來,還幫殳厲揚清了個場,留給他和雲然一個小空間。

“我……”雲然被殳厲揚抱了好一會兒,終於發出一道細微的聲音。

“什麽?”殳厲揚讓雲然稍微離開一點自己的懷裏,方便自己去看雲然的臉。

雲然的鼻血蹭得殳厲揚肩膀上到處都是,她小臉慘白,頭發也沾了點血跡。

“我……”

“什麽?”

雲然眼中迅速積出一層淚水,她的表情變了,不再像剛剛那麽木然,而是有了一個剛受過驚嚇的小姑娘該有的反應。

“嗚……嗚嗚……”雲然剛剛想說的不是“我”,她想做的是放聲哭出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雲然眼眶裏沖了出來,她臉上的血跡還沒擦凈,哭的時候嘴唇不停顫抖,上面還有故作堅強時留下的牙印,看得殳厲揚心都要碎了。

他手足無措地抱著雲然,把自己的袖子遞給雲然擦眼淚,但卻怎麽也擦不幹。

從第一次看見雲然哭的時候殳厲揚就發現雲然哭起來很讓人心疼,因為她不大聲哭出來,而是小聲嗚咽,伴著大顆大顆的淚,像是怕哭聲打擾到誰一樣,膽小又可憐。

“別哭了,求你別哭了……”殳厲揚用力抱緊雲然,明明哭的人是雲然,但說話費力的卻是他,好像有什麽東西哽在喉嚨,讓他喘不過氣來,“雲然,乖啊,不哭了……”

這個晚上殳厲揚過得渾渾噩噩,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恨不得百倍折磨王俾,但他放不開雲然,他一步都不想離開雲然。

他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抱著雲然哄了多久,也不記得自己到底給雲然擦了多少次眼淚。

總之最後他抱著雲然躺在雲然的床上。

雲然哭累了,她緊緊抓著殳厲揚的衣服不松手,殳厲揚只好和她一起躺下,讓雲然睡在自己懷裏。

他用濕巾輕輕給雲然擦臉上的淚水,雲然白白嫩嫩的小臉被淚水弄得亂七八糟。

她哭得太厲害,停下來有點難,就算現在躺在殳厲揚懷裏快要睡著,她還是會突然抽噎一下,像是受驚了一樣,她一這樣,殳厲揚的心就也跟著抽個不停。

殳厲揚懷裏很暖,雲然慢慢睡著了,抽噎也漸漸停止。

但殳厲揚卻半點睡意也無。

如果雲然此刻睜開眼睛,會發現殳厲揚的目光陰鷙深沈的嚇人。

王俾這個人,他不會放過。

但怎麽教訓他才能替雲然解氣,殳厲揚想了很多方法,有好幾次他的想法都處於邊緣地帶,最後他低頭看了看雲然的睡顏,硬是把游離在邊緣的想法拉了回來。

半夜十二點左右,雲然已經睡熟。

殳厲揚慢慢起身,他把雲然小心放在床上,給雲然蓋了薄被,又把雲然的碎發弄到一邊。

做完這些,他悄悄朝門外走去。

“殳先生。”門外,阿姨輕聲和殳厲揚問好。

“抱歉這麽晚還折騰你過來。”殳厲揚直接微信給阿姨轉了兩千塊錢,“我出去一趟,你在房間裏守著她,她今天受了點驚嚇,你動作輕一些,別吵醒她。”

走之前,殳厲揚又不放心地通過門縫看了看雲然。

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雲然竟成了他心裏最放心不下的人。

#

“來了。”張扉見殳厲揚來了,走過去和他打了聲招呼,“人在裏面,你自己看著辦,只要別弄得太過分就都沒關系。”

殳厲揚垂眼挽起袖子,昏暗燈光在他眼下形成一片陰影:“謝了。”

這裏是張扉和殳厲揚幾年前一起盤下來的地盤,無論殳厲揚今晚在這裏做些什麽都沒有人敢過來打擾。

“走吧,都楞著幹什麽?喝酒去吧。”張扉掃了眼旁邊幾人,吊兒郎當開口,眼神陰惻惻的。

殳厲揚進入地下室以後,原本在地下室看著王俾的幾個人都出來了。

物以類聚這個說法是有一定道理的,雖然僅看外在會覺得張扉要比殳厲揚交際得開,性格開朗健談,但實際上,他們兩人都是下手狠辣不留情的人。

就比如這次這件事,他比殳厲揚還看不上王俾這個垃圾。

張扉帶著手下的人喝了兩圈酒之後殳厲揚才從地下室出來。

張扉瞇起眼睛打量了下殳厲揚的臉色,殳厲揚眉眼間的陰鷙散去大半,扣袖口的動作也有了點慢條斯理的意味。

見狀,張扉笑了。

殳厲揚這樣就說明他打舒服了。

張扉對著殳厲揚搖了搖酒杯:“坐下喝兩杯?”

殳厲揚擡眼看他,眼神突然柔了點:“不了,家裏有小姑娘在等我。”

張扉:“……”

“她醒來看不見我會找的,我得回去了。”殳厲揚腔調十足,張扉將殳厲揚此刻的語氣理解為在炫耀,“下次請你喝酒。”

張扉看著殳厲揚揚長而去的背影看了好久,突然覺得杯裏的酒索然無味,他現在更好奇他這位好兄弟怎麽變成這副熊樣子了?

好好一匹狼,悄無聲息成了狗。

嘖!

還是條黏主的忠犬。

殳厲揚說的什麽雲然黏他這種話張扉是持懷疑態度的,他看殳厲揚也挺黏著雲然。

“張哥怎麽不喝了?”旁邊的人給張扉倒酒。

張扉放下酒杯,朝地下室走去:“你們喝,我去看看我這位好哥們的傑作。”

“呦。”推開地下室的門,張扉誇張地捂著鼻子看著癱在地上的王俾,“你這是自己嚇尿的還是殳厲揚把你屎打出來了?真臟。”

旁邊喝酒的人聞言都圍了過來,幾個人指著王俾大聲嘲笑。

地下室漆黑冰冷的地面上,王俾像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兩眼無神。

他的身子不停痙攣,腿一蹬一蹬,好像下一秒就要兩腿一蹬斷氣一樣。

他半邊臉都是血,看樣子鼻梁應該是被打斷了。

最醒目的是王俾的頭發,雖然王俾長得醜陋,但最起碼一個小時之前他還有頭發為他遮醜,可現在的他頭上缺了好幾塊頭發。

本該在他頭上的頭發掉在地上,他的頭上有血。

張扉摸著下巴好奇殳厲揚到底是生生把這幾縷頭發拽下來的?還是怎麽弄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