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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和小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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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和小仙女

大年三十的晚上,按照習俗,家家戶戶都會給去世的親人燒紙。

吃晚飯時,陳玉芬和夏正元就有些沈默了。

年年如此,夏茵也早已習慣,知道他們又在思念大女兒了。

所以他們家的除夕夜總有些低潮。

闔家團圓的夜晚,當然會思念不在的親人。

吃過飯,陳玉芬和夏正元拿起香、紙、祭品、火柴出了門。

天空早已卷起飛雪。

夏茵從窗戶裏看到他們的身影蹣跚在雪地裏,蕭瑟而孤單,漸漸地被雪淹沒,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一把拉開門,一股寒流襲來,她裹緊了衣服,向夏正元和陳玉芬狂奔而去。

風在她的耳朵邊呼嘯,一滴熱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漸漸變涼。她一把抹掉。

前面,夏正元和陳玉芬走得慢,夏茵已經看見他們了,他們的身影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清晰。

“爸,媽!”她大聲呼喚。

夏正元和陳玉芬回頭,看見了笑著的夏茵。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夏茵向他們跑過去,插.進兩個人中間,一左一右挽住他們的胳膊,“我也要一起去。”

通過紙錢,夏茵給姐姐寄去了一封信。

還有一封,她捎給了小晗。

除夕的夜裏,夏茵沒有睡覺,看著電視守夜。

電視上花花綠綠的歌舞升平。

夏茵沒有看進去,腦子裏在盤點這半年來的生活。

基本上都是好的。

有點遺憾的是,她寄給畫報、雜志社的畫稿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回音。

她不想放棄,準備開春再戰。

她拿起手機,給介老師、王柏文、陳老師分別發了一條感謝和新祝福的信息。

然後她打開黎暄,想給他也發一條信息。

發什麽呢,便打了四個字:新年快樂。

剛按了發送鍵。

手機信息響了一聲,是黎暄發來的,她打開一看,也是四個字:新年快樂。

看一眼時間,發出的信息和接受到的信息竟都是23:33:44。

當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轉眼到了人間最美的季節,四月天,夏茵又寄出好幾份畫稿。

陳老師說夏茵的繪畫功底突飛猛進,技藝嫻熟。

陳玉芬挑了個良辰吉日,準備搬家了。

光明高中舉辦了一場籃球比賽,賽事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而黎暄則是高二九班的絕對主力、明星球員。

夏茵主動擔綱啦啦隊隊長,為高二九班助威吶喊,給黎暄遞水擦汗。

兩人配合默契,時不時地秀恩愛虐一下同學們。

近來,風清氣暖,王柏文的生意也很不錯。

一天下午放學後,夏茵到墨軒去上班,見全公司幾十號同事們都在,而且個個都穿著盛裝。

正在夏茵疑惑的時候,一襲黑衣的王柏文向她走來,說他舉辦了一場拍賣晚宴,要求全公司的人都參加,也包括夏茵。

夏茵有點猶豫,“師兄,我去,合適嗎?”

王柏文道:“你去看看,對你從事這一行有好處的。”

說到這裏,王柏文像變戲法一般拿出一個大紙盒,“呶,你的禮服和鞋子我都準備好了。”

女同事們圍攏過來笑著說道:“王總這麽貼心小師妹,真令人羨慕。”

夏茵忙伸手去推,“師兄,我不能收這個,太貴重了。”

王柏文笑了,“小師妹,這種場合可不能穿得太過隨便,而且你是我帶去的人,代表著我們公司的形象,所以你就別推辭了,快去換上吧。”

一位女同事也過來拉夏茵,“王總說得不錯,走,我先簡單給你化個妝。”

化完妝,夏茵在更衣室打開那件小禮服。

禮服是溫柔夢幻般的淡紫色,夏茵在手中展開,兩指寬的肩帶,細腰,略蓬的裙擺。

夏茵脫掉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換上這件禮服,伸手從後面拉上拉鏈,對著鏡子一照,果然,她整個人煥然一新。

怪不得說佛靠金裝人靠衣裝呢,這件禮服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非常合身,她玲瓏的鎖骨,纖細的腰身,光潔的後頸,修長的脖子,圓潤的胸部都在禮服的襯托下更顯完美。

禮服長度及膝,下面露出她白皙、筆直又均勻的小腿,

她化了淡妝的臉更加動人,白裏透粉的肌膚,挺秀的鼻梁,紅潤的嘴唇,還有一雙會話說的靈動的眼睛。

當她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王柏文眼前亮了一下,小師妹配上這條裙子,實在是完美。

夏茵是第一次穿高跟鞋,下樓梯時就有些小心翼翼的。

見此情形,王柏文忙一步上前,曲起臂彎,“小師妹,挽住我。”

夏茵不知道該怎麽做,猶豫著沒有伸手。

女同事們笑著說,“挽上王總吧,夏茵,今晚他就是你的男伴,社交場合都是這樣結伴而行的,一個人會有點尷尬的。”

聽大家如此說,夏茵這才擡起手臂,輕輕地挽住王柏文。

入場的時候,眼前一片光亮。

處處閃爍,大廳裏金碧輝煌。

而王柏文自然是今晚的主角。

第一次在這種場合,夏茵感覺局促不安,手腳都沒地方擺放了。

身邊的王柏文感覺到了夏茵的不適,拍拍她的手,頭湊過來,輕聲耳語,“不要緊張,跟著我走就好了。”

一群人圍上來,“王總,今晚的女伴好漂亮啊,給我們介紹一下。”

王柏文稍往後移一移,伸出胳膊攬住夏茵的肩膀,把她往前送一送,看看夏茵,笑道:“鄭重地給大家介紹,我的小師妹,名叫夏茵,師從陳藝軒教授學繪畫,畫畫得是非常好。不出意外的話,小師妹今後也會從事這一行,還請各位多多照拂。”

一席話說得得體,把夏茵推向前臺。

眾人當然紛紛附合。

夏茵臉頰微紅,手臂挽住王柏文,“是師兄過獎了。”

這場拍賣晚宴很順利,有藝術作品上場後,王柏文都會給夏茵悉心講解作品的作者、年份、藝術價值等,令夏茵大開眼界。

晚宴結束,王柏文執意親自送夏茵回家。

到了巷子口,夏茵頗有些難為情,“師兄,麻煩你先下車去,我……換個衣服。”

王柏文下了車,卻隱隱地看到黎暄的身影,便轉身走向另一邊。

黎暄看見王柏文的車,心裏很不是滋味兒,卻不見夏茵下車,便趕了過去,卻隱約看見夏茵在裏面穿衣服。

瞬間,他像被雷劈了,伸手去拉車門,卻被鎖了,他便使勁地用拳頭砸王柏文的車窗。

裏面的夏茵吃了一驚,一擡頭,正對上黎暄那暴怒的眼睛。

一邊的王柏文已沖過來,一把扯開黎暄。

黎暄咬牙切齒,一拳打向王柏文。

王柏文閃開,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夏茵換好衣服,急忙打開車門,沖了下去,拉扯黎暄。

正在氣頭上的黎暄哪肯罷手,沖上去就要打王柏文。

夏茵一把攔腰抱住黎暄,沖王柏文喊道,“你快走吧。”

王柏文瞪眼恨著,沒有挪步子。

夏茵感覺到黎暄的全身在發抖,再一看,他的眼睛都紅了,手下就更使勁了,牢牢地勒住黎暄,對王柏文吼道:“快走啊,求你了。”

見狀,王柏文上了車,車一溜煙開走了。

夏茵的手臂漸漸松了,軟在黎暄的腳下,這才看見,他拳頭的骨節處都破了皮,滲出血絲。

她牽起他的手,“黎暄,你的手破了,疼嗎?”

黎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立成雕塑。

“看我,好傻,一定很疼的。”夏茵拿過包,開始翻找紙巾。

頭頂,什麽東西涼了一下。

好像下雨了。

夏茵擡頭,卻見有淚珠順著黎暄的下巴掉下來。

她忙起身,看黎暄,紅著眼,卻有淚光。

“黎暄,你誤會了,”夏茵伸手去抹他的眼淚,“你聽我解釋。”

黎暄身子一偏,躲過夏茵的手,咬著牙,轉身了。

夏茵追上去,從背後抱住他,“你別走,聽我說。”

黎暄扭兩下,沒有掙脫她,冷笑了一聲,“夏茵,你在他的車裏穿衣服,還要解釋什麽?你要和他睡,隨你的便,但你他媽騙了我。”

字字紮心,夏茵感覺自己像被紮了一身孔的氣球,氣從各個孔中出去,氣球也就癟了下去,她漸漸松開手,“你這麽看我?”

“事實擺在這兒,還要我怎麽看你。”黎暄移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本要說清一切的夏茵渾身沒了勁,他這麽狹隘,這麽主觀,還解釋什麽呢?走就走,隨他去吧。

而離開的黎暄心卻抽著疼,疼得他快要窒息。

他感覺連呼吸都是痛的。

他的腳步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快,而他的思維幾近停滯。

他不知道下一站該去哪裏。

前面傳來喧鬧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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