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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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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見面

王律師楞了下,搞不懂他要幹嘛:“你確定?真的要放棄這筆遺產?”

游城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我不差錢。”

王律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有幾分深沈的說:“你如果去見了那個孩子,也許有一天會被他纏上。”

游城沈默幾秒,忽然笑了,擡眸有些意味不明地看著王律師:“他不沒纏著方叔嗎,這就夠了。”

王律師被看得心虛,把資料留給他後找借口撤了。

空蕩蕩的客廳裏,游城垂眸失神地望著那一疊厚厚的紙,心情有些許覆雜。

他妄想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自欺欺人,可真相一樁樁朝他奔襲而來,無法再忽視。

游城心裏清楚,真相太赤。裸,而他心裏卻總還留有一絲希望。

畢竟方之何曾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這孩子的事……

不知為何,游城心裏一陣絞痛,最後也懶得再想了,倒頭就睡。

可夢裏盡是方之何同他相處的模樣。作為師父,他幾乎將所有本事都毫無保留的教給游城,能做到生活上細微入至,始終在游城身邊無條件支持、照顧。

諷刺的是,明明這麽好的人,卻都只是表象。

潛意識讓游城沈入夢境裏幻想的烏托邦。

但鬧鐘尚且理智的助他逃脫。游城醒的時候,距離和王律師約定的時間已經很接近了。

只是當他匆匆去洗臉時,擡頭那刻,看著鏡中的自己楞了楞。

白熾燈下,幾滴水珠順著這張白皙的臉龐往下,最終從下顎滑落。

游城前兩天把頭發搞成寸頭後還沒怎麽仔細瞧過,現在竟覺得有幾分陌生。

不過他終是沒在鏡子面前欣賞太久,趕著時間到約定地方。

王律師早早地到了,只是他說還得等林寄語放學。

游城難得的好脾氣,說了句行。

在等待的時候,王律師都還在一個勁兒勸他再仔細考慮考慮繼承遺產的事。

游城不耐煩的指了指自己,問:“我看起很窮?”

王律師楞了下,搖頭:“沒有。”

“那不就對了,我去世的父母給我留的錢夠我活幾輩子的了,何必呢。”

王律師:“……”

他被說得啞口無言,識趣地閉嘴了。

而游城低眸沈靜了一會兒,又忽然擡頭看著他。

“你信方叔嗎?”

王律師一時語塞,想想才說:“……這個,信不信結果都這樣了。”

游城眸色一暗,坐直身子,雙手交握抵住下巴,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問道:“警方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他這算不算是被輿論逼死的?”

王律師看他表情微變,連忙看了看表,一本正經的轉移話題。

“不知道,唉……誒,那孩子理應來說已經放了晚自習吧,這兒離他們學校也近,怎麽還沒到?”

游城沒計較,又退回原來慵懶的姿勢,只稍稍看了他一眼:“你給他打電話。”

可是無人接聽。

連著打了好幾個,都是一樣的結果。

王律師皺起眉不解:“這個孩子給我的印象很乖啊,怎麽會遲到這麽久?”

游城倒是挺有閑心,從容不迫地喝了口咖啡,隨口道:“可能打架去了。”

王律師卻堅定的搖搖頭:“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我也描述不出來,但那孩子真的給我一種好學生的感覺。等你自己見了你就知道了。”

“行,”游城拿出手機,“把他電話號給我。”

王律師給他後,看他拿著手機不知在跟誰發消息,有點好奇:“你能找到他?”

游城頭也不擡的說:“運用了一些不法手段。”

王律師:“……啊?”

在片刻後收到樂南橋的回覆,游城滿意的勾唇一笑,隨即打開定位把手機舉到王律師面前晃了晃,笑得有幾分張揚。

“王律師不會舉報我的吧。”

王律師:“……”

有時候他覺得,游城才像個孩子,這模樣也顯然看不出半分受傷的痕跡。

他正想著,游城就起身,“自己忙去吧,你那電話響幾次了。”

“那你去哪兒?”

“找那小子去。”

·

游城邊按著定位走,邊帶著藍牙耳機和樂南橋通話。

“樂南橋,”游城走得不太耐煩,“你這定位到底準不準,我走半天了。”

樂南橋:“我看一眼……你這個方向是對的,很快就到他手機的定位了。”

“行。”

“誒你繼續說啊,那個律師找你幹嘛來了?”

“給我找了個孩子來。”

“……”樂南橋沈默幾秒後,突然炸開,“什麽玩意兒?孩子?”

“你這麽激動幹嘛,又不是你孩子。”

“也對。但我驚訝啊,你光棍兒一個哪來的孩子,不過那個律師是方——”

樂南橋忽然停住了。

還能是什麽,肯定是方之何的事。

游城淡淡地“嗯”了聲:“就是你想的那樣。”

樂南橋停頓幾秒,才問:“所以你現在就去找那個孩子?”

只不過這話問出來,他並沒有立即得到答覆。

半晌,在樂南橋喊了幾聲游城名字後,後者才跟反應過來似的,應付了句便匆匆掛斷電話。

小巷狹長又深幽,深夜的神秘與陰森全在此刻彌漫開來,老舊的路燈灑下的零星光亮都是蠟黃的。

而游城正好就借著這光亮,看見了在幾米遠外的地方,有個人靠墻而坐,一手搭在曲起的左腿上,微垂著腦袋,約莫是休息。

他腦子裏忽地想起臨走時王律師給他看的照片,那張藍底證件照上的少年,眼眸如平靜的冬水,模樣卻又乖巧,與好學生一詞很搭邊。

手機上的定位顯示很接近了。

坐在那兒的人聽見聲響,微蹙著眉,偏頭朝他看了過來。

那一刻,游城恍然間感受到心臟似乎被什麽東西猛烈一擊,各種讓他不適的感覺都瞬間湧起,可最終能讓他印象深刻、回憶無窮的,便是震撼。

襯著燈光,他看清了那人,十七八歲的少年樣,那股子淡漠的生冷感確乎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

特別是他臉上七零八散的傷痕,以及那雙猩紅的眸子,還有被血汙染的白短袖,讓游城頓覺驚心動魄。

那少年的五官很好看,可此情此景,游城又難以將他和照片上的人契合起來。

兩人就這樣沈默的對視了一會兒,直到那少年要轉過頭時,游城才出聲:“林寄語?”

少年一楞,模樣有幾分意外。

游城總覺得他那眼神有些怪異:“你認識我?”

等他走近時,林寄語別過眼說:“不認識。”

游城沒說什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在他面前半蹲下。

這人一反往常,溫柔的輕輕拍了拍他腦袋,淺笑了下,又似是疑惑道:“明明看起來這麽乖的小朋友,怎麽弄成這樣了?”

他知道不會得到回答,便沒停頓,直視著林寄語的雙眸,向他伸出手:“認識一下吧,我叫游城。”

林寄語看他一眼,隨即撐著他的手,借力站了起來,這和游城的意圖完全不同。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自己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的人,有幾分冷酷的說:“下次別碰我頭。”

下次就證明有戲。

“行。”游城答應得爽快,也站了起來,看著那些血跡有點擔心他,“傷沒事吧?”

林寄語搖了搖頭就要走。

游城卻突然抓過他的手,大力禁錮住他,強勢又不由分說的把人家直接背了起來。

“還挺輕。”他笑道。

他太突然了,林寄語毫無準備,屁股被人拖著渾身都不舒服,正要掙紮,又聽見游城說:“別亂動,不然掉下去了,你這身子可就算是徹底廢了。”

“……”

游城怕他不死心,繼續道:“你不是成績很好嗎,你自己想想唄。四舍五入一下我一米九,你資料上才一米七八,還有你這傷,從我這高度掉下去,想不殘都難,我要不管你了,你看還有誰管你。”

林寄語覺得他煩:“閉嘴。”

“……”游城氣笑了,“你現在的命可在我手裏,能不能對我尊重一點。”

林寄語沒有說話。

游城見他也沒亂動了,滿意道:“這就乖了吧。不過我還有個事問你。”

“你其實是認識我的吧。”

“不認識。”

“別嘴硬了。”游城笑了笑,“你要不認識我,你剛才看我這麽久幹嘛。”

“因為你在看我。”

游城:“……我好歹算你半個哥,你給點面子可以嗎?”

安靜幾秒後,林寄語說:“你不是。”

這是游城早就料到的事,林寄語會有這樣的反應太正常不過。

於是他顯得不無輕松的說道:“你說了算。”

·

後來兩人沒再說話,游城把他老老實實安放在副駕,把門關上後又立即上車再上鎖,動作一氣呵成,生怕林寄語跑了。

林寄語頗為無語地看他一眼:“你要帶我去哪兒?”

游城眨了眨眼,含笑道:“回家。”

只是這個家指的不是林寄語的家。

顯然他對游城的了解太少,這時的他還在心裏暗暗地想,不跟這人計較。

後來林寄語會發現,還真得不跟這人計較,否則自己會被氣死。

比如車速漸漸放慢,林寄語才斂回神,頓時發現這是個陌生的地方。

游城一直都在偷偷摸摸觀察他,一見小朋友終於有了點兒反應,便趁熱打鐵的偏頭看看他:“要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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