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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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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靜

周穗:“姓齊?不是姓全嘛?”

傅書意淡淡:“不是。”

怎麽會……難道厲聞川給的是個假情報?

周穗立刻戳進微信界面:“厲大哥,傅醫生說這次講座的教授姓齊,不姓全。”

對方回覆:“是姓齊啊……等等!”

又過了一會:“……好吧,打錯字了,我明天就換個輸入法!不,就現在!”

周穗:“……”隊友真不靠譜。

傅書意看到他微信給厲聞川的備註“厲大哥”,心裏猜想這兩人什麽時候熟絡到這種稱呼了,又想到今天一大早厲聞川忽然收到了一個包裹,是上個月新出的游戲本,心下了然。

傅書意起床運動的時候厲聞川站在旁邊刷牙悠悠的念叨:“其實我想了想,海後這個職業也不是那麽好當的,起碼證明人家頭腦靈活,且有一定吸引力。”

傅書意洗臉的時候,厲聞川抱著內衣在旁邊邊搓邊念叨:“而且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說,女主角就是被眾人誤認為是渣女所以跟男主角做過了,嘖嘖嘖,真可憐吶……我覺得那些沒有任何證據就定義別人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傅書意淡然回擊:“說的不是你嗎?”

厲聞川:“咳咳咳咳。”

傅書意吃早餐的時候,厲聞川在衛生間方便,開著門,聲音大的傅書意在客廳都聽的到:“我現在改觀了,我覺得有些人也不一定像我想象的那麽壞那麽渣,也許別人就是被人誤解,我們得深入她的內心,才能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要做一個不被定義所左右的人……是吧,書意?”

書意……傅書意心裏一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早飯都吃不下了。

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厲聞川說的是周穗,還納悶這貨是不是昨晚上被夢魘著了,好像之前義憤填膺說絕不能和海後沾上關系的人不是他。

傅書意收回心神,看著周穗恬靜的側臉,心裏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他說怎麽一反常態呢,哦,原來是被某人收買了。

周穗這時候轉過來,面色有點尷尬:“可能是我記錯了……”

話音未落,齊教授進來了,他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臉上刻著年齡帶來的風霜,但眼神囧囧,是個看上去十分有智慧的老人。

在他踏進來的那一刻,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眼睛都齊刷刷的盯著齊教授,掏出本子,眼神如炬。

仿佛下一秒他說的每一個都會被求知若渴的學子們奮筆疾書記錄下來。

傅書意也沒再說話,轉頭坐正,掏出紙筆。

周穗也裝模做樣的掏出紙筆。

傅書意的本子很普通,就是書店非常常見的黑色筆記本,周穗的本子就不同了,是叫精挑細選過的,封面是個粉粉的卡通人偶形象,裏面也是貼著各種各樣的漫畫貼紙,原子筆也是粉色的,同樣掛著好看的卡通人偶。

兩個本子放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作為齊教授的最後一次公開演講,校方準備讓他介紹一下生平事跡以及獲得的榮譽,鼓舞年輕學子,甚至連演講稿子都準備好了,事無巨細,但齊教授是個古怪性子,他覺得照本宣科太枯燥,不像他的作風,於是在主持人震驚的眼神中把演講稿往垃圾桶裏一丟,開始即興發揮。

齊教授拍拍桌子:“再過兩個半月就要到期末考試了,在坐的有哪些是我們臨床班的,舉個手我看下?”

教室裏一大半人都舉了手。

齊教授:“很好,放下吧,既然臨床班的學習多那我就透露一下,今年的期末出題人還是我,這兩天我在研究題目,看到了一道很有意思的題目,我來給大家講講。”

他推了推眼鏡,轉過身開始板書,順便講題。

周穗原本興致勃勃的聽,但是聽了個開頭肩膀就垮下來了,各種專有名詞聽的她頭腦發脹,不自覺的開始神游。

這道題講了有三十分鐘,難度之大,所有人都在低頭奮筆疾書,就連傅書意也低下頭在草稿紙上驗算了幾個公式,一時間只有刷刷的寫字聲,周穗從思緒裏走出來就發現全場只有他一個人把脖子高高揚著。

周穗嚇得一身大汗,趕緊低下頭,也裝著寫寫畫畫。

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凝神靜氣,最後恍然大悟……筆尖游走,開始大寫特寫,仿佛已經知道了答案。

周穗旁邊坐著的是臨床醫學常年霸榜第一的小學弟,看到她那副神情開始頭頂冒汗,他不允許有人比他更快!於是一推眼鏡,筆下生風,暗自較勁。

然而周穗只是在本子上畫了個傅書意的小像而已。

畫完了,別人還沒有擡頭,她覺得無聊至極,於是微微側目。

傅書意在她旁邊,他低著頭,背脊卻挺的很直,整個身體都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楊一樣舒展,暖黃色的光暈照在他臉上像是鍍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周穗有所觸動般的學習他,她先是把頭擡高,然後整個身軀往前挺,胸腔打開,雙腿並攏,肩膀舒展,雙手自然下垂……

果然不一樣!

挺起來的感覺果然不一樣!

周穗感覺自己發現了新大陸,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硬在臉上,因為她的眼睛正好對上了齊教授的視線。

周穗:“…………”

齊教授看到周穗的那一刻,覺得自己的衣缽後繼有人了。

這麽難得題目,他花了三天工夫才解出來,這個女生竟然在三十分鐘之內就解出來!

看看她充滿自信的樣子!她先是把頭擡高,然後整個身軀往前挺,胸腔打開,雙腿並攏,肩膀舒展,雙手自然下垂……多麽自信啊!齊教授知道,這時候要是不點她名回答這個問題,齊教授覺得是對這位學生的一種辜負。

齊教授走下講臺,按著周穗的桌子喜笑顏開:“這位同學,看來你已經知道這道題的解題思路了!不妨說給我們聽聽?”

周穗:“……???”是,在叫她嗎?

齊教授笑笑:“看來這位同學有點害羞啊,來,我們來給她一點鼓勵,大家跟我一起給她鼓掌,給她一點勇氣怎麽樣?”

眾人附和,倏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傅書意:“……”

周穗:“……”

周穗緩慢的站起來,茫然的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紙,草稿紙上只有傅書意的小像,就像她的腦袋一樣,除了傅書意,空空如也。

她不如一頭撞死算了嗚嗚嗚嗚。

“這道題……這道題……”周穗在那“這道題”半天,也沒這出個所以然,只覺得腳下虛浮,眼前發黑。

她不會啊!救命!

齊教授明白了,笑了笑:“看來是有點害羞了,沒關系,我來看看思路也是一樣的。”

話音剛落,就不由分說的就要把周穗剛剛的草稿紙拿起來。

周穗拼命捂住。

齊教授還是從容一笑,用手指點了點她:“這個學生很可愛啊——”但手下卻暗暗用勁,猛的一抽,嘿嘿嘿。

那張畫著傅書意q版頭像的紙終於被抽出來了。

齊教授談了談紙張,十分得意。

周穗含胸駝背,嚇的站都站不直。

鐘擺的指針滴答滴答的游走,周穗覺得她當年高考的時候都沒有此刻緊張,簡直度日如年。

過了起碼兩分鐘,齊教授把那張紙放下,看了看周穗,又轉頭看向傅書意。

完了完了完了。

周穗心口起伏,就差閉上眼睛了。

忽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厲聞川的微信。

齊教授應聲扭過頭去,看見了亮起的屏幕,以及那張角度刁鉆的合照。

看上去,兩個人像是在接吻。

齊教授震驚了,忽然又似明白了什麽,精明的眼睛裏忽然添了一絲笑意,腦補出了一大段小說情節:男朋友來聽講座,女朋友為愛奔走,不惜當眾出醜,只為了博取心愛之人一笑的狗血故事。

齊教授最後把眼神落在他的愛徒——傅書意的身上。

他就說這些年自己介紹給他女孩子他總是油鹽不進呢,原來是有女朋友,齊教授欣慰的笑了笑,愛屋及烏,看周穗的眼神都柔軟了很多。

他把那張草稿紙對折,再對折,放進口袋裏,拍了拍,道:“解答過程我看了,不錯,寫的……很深刻!”

周穗臉紅彤彤的,羞愧的有點擡不起頭了。

齊教授說:“這樣吧,我再問你幾個問題。”

周穗一臉“您問吧,您問我也不會”。

齊教授問:“你……叫什麽名字?”

周穗:“啊?”

齊教授說:“你不是我們院裏的吧?”這麽漂亮幹凈的小姑娘要是他們院的他一定有印象,況且如果是他們院的,傅書意肯定也瞞不住。

周穗搖頭:“不……不是,教授。”

齊教授一臉和藹可親,像個騙小孩子糖吃的老爺爺:“那叫什麽名字啊?”

周穗看了一眼傅書意:“周……穗,麥穗的那個穗。”

齊教授點點頭:“家住哪裏啊?”

周穗覺得這個教授很可怕,背誦課文一樣脫口而出,精確到幾單元門牌幾號都報出來了。

教室裏傳來隱忍的笑意。

“這個妹子不是我們院的吧?臥槽,天然呆啊哈哈哈”

“好可愛有木有,好像rua她的臉!”

齊教授:“那你家了幾口人啊?”

就這些問題啊,周穗又快樂了,她如實回答:“我家三口人,但是父母都在A市~”

齊教授:“那……”

夠了。傅書意用拳頭壓住唇,咳了兩聲。

齊教授張張嘴,最後那幾句話終究又咽了下去,他慈愛的沖著“準徒兒媳婦”招招手,示意她可以坐下了,又丟給了她一個老父親般分外親切微笑。

這個親切的笑容震的周穗頭皮發麻。

最後她歸結於自己長的實在太好看太可愛,可謂老少通殺,不然為什麽齊教授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周穗自鳴得意了一會,又十分捧場的正襟危坐,仿佛只要坐的越直聽的越懂一樣。

傅書意無語的瞥她一眼。

周穗輕聲對他說,“齊教授好可怕。”

傅書意丟了個“?”的眼神。

周穗繼續說,“我覺得齊教授在玩心理戰,想在一開頭讓我們放松警惕,樹立一個慈祥的教授形象,然後在後期的教學中一步一步打垮我們的心理防線。”

傅書意:“……”說的跟真的一樣。

齊教授回到了自己的講臺,但是不甘心只抽一個人回答問題,於是再次點名,這次是一個平頭少年,如果剛剛沒聽錯,就是他憋著笑的。

“老師,我也不會。”平頭少年說,“要不,我把我的解題思路也給您看下?”

教室裏又是竊竊的幾聲笑。

平頭少年也咧著嘴笑了一下。

齊教授說:“那這樣吧,我問你幾個問題。”

平頭少年嘴角的弧度往上勾,十分有把握的笑道:“教授您問您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一樣的套路,不就是問他叫什麽,家住哪裏,家裏幾口人嗎?太簡單,他甚至可以把祖上三代是幹嘛的都背一遍!

他是大一新生,原本聽院裏的師哥師姐說齊教授掛科率賊高,是個十分嚴厲的教授,沒想到如此慈愛,方才的膽戰心驚一掃而空,少年頗有自信的挺了挺胸脯。

順便用雄渾的嗓音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準備好了,他吸了口氣,“老師。”

放馬過來吧!嘿哈!

齊教授授點點頭:“第一個問題。”

少年張了張嘴,那句“我家住A城”五個大字已經在舌尖滾動,呼之欲出。

齊教授:“來,你說一下臨床上的神經反射有幾種?”

少年:“咳咳咳……”

齊教授挑眉,“三種?”

少年爾康手:“不是……”

幾種來著?!他背過的!他背過的呀!快想想!快想想!

“5種啊白癡。”舍友在旁邊提醒。

對對對!5種!

少年恢覆了點自信,覺得齊教授是故意在第一題難為他,下一題應該簡單點了,畢竟萬事開頭難。

少年:“5種,老師。”

鄭教授滿意的點點頭:“很不錯,看得出來基本功很紮實。”

少年笑了,又一次驕傲的挺起了胸脯,迎接第二輪的挑戰。

齊教授側了側身,“那你來,把這五種反射弧的名稱和區別都默寫一遍。”

少年:“……”不可能!一定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

周穗看穿一切的表情:“你看傅醫生,我就說吧,齊教授就是在玩心理戰!看看這個同學被打擊的,臉都綠了呢!”

傅書意:“呵呵。”

講座定於原定於十一點半結束,齊教授硬生生拖到了十二點,結束後兩個人同行。

路上,周穗主動搭話。

周穗:“我來之前打聽過這個齊教授,說他這門課掛科率極高,我覺得也不盡然吧,應該是學生的刻板印象,你看,我一個外院的在他手裏不還不是生龍活虎的出來了?”

傅書意心想:那你一定沒有打聽出齊教授是我的研究生導師吧?你換個人試試。

周穗呆了一下:“傅醫生,你的表情忽然驕傲起來了是怎麽回事?”

傅書意摸摸下巴:“有嗎?”

“有啊。”

前面有人擦肩而過,險些撞上,傅書意拉了她一把:“看路。”

周穗乖乖看路。

已經是飯點了,來來往往都是學生,大概是因為兩個人的樣貌十分出眾,所以人群裏頻頻有人側目。

周穗忍不住又開始了:“你猜這些人裏面有百分之多少看你的,有百分之多少看我的?”

傅書意不想讓她太得意,思忖片刻:“這不是很明顯?都是看我的。”

周穗飛揚的神色立刻垮下來:“你怎麽不按套路說啊。”

傅書意問:“套路怎麽說?”

周穗說:“你要說大部分是看我的,最差最差你也要說,我們倆一半一半呀。”

傅書意說:“那一半一半。”

周穗又快樂了,往前蹦了兩步,把原本準備的話說出來:“還行啦,早不如當年啦~”

傅書意微微側目。

周穗傲嬌的擡了一下下巴:“要是早幾年,我還在學校的時候,金融院也都是我的傳說好吧~”

傅書意沒多在意,但是當晚當他無意中戳進藍大金融院的官方主頁時,他才發現,周穗所言非虛。

謝謝收看。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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