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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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名字也好聽，叫周穗。】
漫畫這個事情厲聞川也是無意中知道的，知道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罵自己瞎了眼，第二件事才是寬慰傅書意。
“這事吧，也怪我，誰能料到我這個火眼金睛栽給了一個小姑娘？”
“不過也難怪，你瞧周穗那樣兒，長的又好看，說話也討人喜歡，像個小太陽似的，誰不會看走眼呢？”
“咱們這種平凡人和這種從小養在糖罐子裏磕著金瓜子的人都人生沒法比，她們一不愁吃二不愁喝，沒事可幹過來撩人一把，撩完就跑，電視上演的這種多了去了，兄弟，聽咱一句勸，放下吧。”
“對了，忘了問了，為什麽是她啊？行吧我承認周穗是蠻優秀的，但是追你的女生都不差的啊，就拿咱醫學院那個校花謝敏敏，多傲一人啊，追你的時候不照樣成天繞著你背後轉嗎？”
傅書意不知道，他甚至都沒有好好細想過。
為什麽她就不一樣。
是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呢？
天臺上？還是那次替她拔牙，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時候？
亦或者更早？不知道。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厲聞川過來拍著傅書意的肩膀：“你看吧，我就說她不老實！”
傅書意從手機裏擡起頭，眼睛瞇成一條直線，一臉的“你盡說些廢話”。
傅書意煩躁的震肩膀：“起開。”
“我這不是好心提醒你嗎？”又想到什麽，厲聞川臉上閃過一絲覆雜，“唉，你這什麽表情，你都知道是吧？那就不是當局者迷了唄，那你還在這跟她聊？”
最後一聲怪叫：“看不出來，傅書意你陷的夠深的啊！”
聲音有點大，電話那頭的周穗遲疑了一下：“傅醫生，你旁邊有人啊？是病人嗎？”
傅書意看了在一邊手舞足蹈的厲聞川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心說可不就是個病人嗎。厲聞川這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病，得治。
周穗：“那我掛了，你先忙？”
傅書意看著窗外的銀月如鉤，吃不準她這句話裏的真假，也猜不透她這句話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弦外之音。
是真的擔心打擾他，還是有別的電話要接，有別的魚要釣？
有點後悔。
傅書意是真有點後悔了。
想著當初大學的時候就要是聽厲聞川的勸談它幾場戀愛，是不是也不至於面對這種情況時手足無措？
傅書意只能習慣性的：“嗯。”
電話掛斷。
傅書意整理文件，櫃子剛打開就鉆出來一個平頭，厲聞川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能耐？我之前一直和身邊姑娘吹你是個女色不盡身的佛子。”
“你是不是想報覆她？”
傅書意的眉頭擰起來，斜瞥他一眼。
“……”厲聞川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就是報覆她啊！電視上不都這麽演的嘛，男主角愛上了女主角，發現女主角竟然是包魚塘的，是個玩咖，一氣之下準備打擊報覆……換一個身份重新認識女主，讓她愛上你，然後再跟她坦白一切，讓她痛哭流涕，讓她追悔莫及……唉唉，你走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厲聞川抱著資料往外走。
厲聞川苦口婆心：“我都是為你好。”
“怕你為情所困。”
傅書意轉頭：“你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確定要教我？”
厲聞川：“……”
好的，謝謝，有被打擊到。
“我早上聽主任說，你今天就辦離職？”
“嗯。”
厲聞川：“這麽快啊？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一想到市人醫的獨立待遇，我又巴不得你早點去，嘿嘿，這樣我在市級醫院也算有人了！”
傅書意沒理他。
“對了，你爸借錢那事……”
“解決了。”
傅書意聲音淡淡的，頓了一下又道：“差你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誰問你這個了，厲聞川擺手：“我不急，你爸沒事就行！還有你上次托我幫你問耳科專家這件事……”
傅書意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變化，看著他：“怎麽樣？”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都是女護士和女顧客，傅書意大學時就是校草級別，是那種瞥一眼後腦勺就能認出來的帥哥，厲聞川長的也不差，兩個人光站在那就是兩道風景線，惹的別人頻頻側目。
這樣的目光光周穗一個就夠他受的了，傅書意往旁邊站了站，有點嫌棄：“你就不能過來一點？”
“我為什麽要過來？”厲聞川巴不得站在群眾裏，與傅書意的社恐不同，那種備受矚目的感覺他覺得無比受用。
話還沒落音就被傅書意一把扯過來。
“說正事。”
厲聞川一攤手：“行行行，說正事。我托我朋友問了，傅聲這種先天性失聰的很難治的，臨床上雖然也有治好的病例，但是也只能從‘聽不見’到‘聽得見一點’，基本上一輩子都要帶著助聽器生活……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幫你要那個專家的聯系方式。”
傅書意思忖片刻：“行。”
過了一會又道：“盡快吧，只要有點希望我們都治，錢不是問題。”
厲聞川說知道了，又困惑不解，事實上這個困惑已經纏了他很多年，於是開口：“我不知道這話應不應該說……”
傅書意烏黑的眼睛瞥他一眼，劉海有點長遮住了眉骨，看上去有些倦態。
厲聞川：“我不是挑撥啊，我只是分析問題，你看你爸自從娶了你後媽就沒怎麽管過你，你說你這麽多年學費都還是自己攢的，況且據我了解你和你那弟弟不算熟吧……至於做到那份上嗎？”
又聳肩：“別說小孩是無辜的這種話，太聖母，我接受不了！”
傅書意沈默了。
良久，他開口，把事情都原委用簡單的話描述了一遍：“怎麽說呢，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也應該聽說過，像我們這種父母離異的孩子總有點性格缺陷……我也有。”
“那時候還沒有傅聲，我那個後媽也還大著肚子，那時候她不喜歡我，每周只允許我周五回家吃飯。”
傅書意喘了口氣，有些回憶總是尖酸苦澀的：“我那時候不理解也不明白，甚至有點仇恨 ，仇恨他們所有人，用現在的熱詞來說，就是陰郁。”
說到這裏傅書意停頓了，那種如潮水般的窒息感襲來：“我當時甚至有了想要傷害別人的想法，我想，如果那個孩子不出生了……或者出生就有缺點呢？”
“那麽……會不會父親的關愛還是會偏向我這一邊？”
厲聞川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全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以一種震驚的眼光看著傅書意。
“所以你覺得傅聲的先天缺陷是因為你的詛咒……”厲聞川以一種“你一個理科生麻煩相信科學”的目光註視著他。
傅書意輕輕嗯了一聲：“那時候我很害怕，害怕自己的黑暗的心思被揭穿，後來傅聲被送往兒童醫院，拿到報告的那一刻我就在現場……”他這樣形容：“那感覺就覺得心口忽然堵了一口巨大的石頭，咽不下去也放不下來，恐懼又震驚，五雷轟頂的感覺。”
傅書意往外走：“是不是很陰暗？”
“……”厲聞川想，太他媽陰暗了！
起碼在他的印象裏傅書意一直是個正派角色，是坦蕩少年的代表，就以當初把自己雞腿叼走還以十倍的行徑為例，也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但是緩了緩，厲聞川拍著傅書意的肩膀，“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或許要換作是我，也會和你一樣。”
厲聞川語重心長的：“人要往前看。”
說的沒錯，人要往前看，傅書意也曾經這樣安慰自己。但是每次看到傅聲，明明知道他的先天不足並不一定和自己有關，但是還是會覺得有負罪感。
對……就是負罪感。
他想做點什麽。
起碼在自己出國之前。
周一，傅書意準時去了市人醫，接待他的是一個黃色卷毛頭的男生，是前一個月來這裏實習的。
“傅師哥？是傅師哥吧？”一見面，黃色卷毛男生就顯得異常興奮，緊緊握住了傅書意的手，“一定是你，我叫良程！”
傅書意伸手回握：“你好。”
努力搜刮腦海裏的記憶，名字陌生，臉也陌生，並不是以前認識的人。
兩個人並排往樓上走，良程一眼猜出了他的疑惑，伸手抓了抓卷發：“我也是齊老師的學生！”
齊老師，是傅書意在藍大的研究生導師。
傅書意笑了笑：“真是巧的很。”
“可不是嘛！”良程道，“師哥你知道嗎，你在藍大可有名了，就算畢業了齊老師的課上也經常提到你！說你有一雙全校最穩的手，績點永遠一騎絕塵，就連輔修的麻醉科也是雙高績點結業！”
一副小迷弟模樣。
傅書意寡淡的笑了笑：“沒有那麽誇張，那年卷子簡單而已。”
誰都知道麻醉科的陳老師是出了名的嚴格，出的卷子難度經常逼近5.0，掛科率通常高達70%，那邊期末卷良程曾經拎出來研究過，卷子依舊難到令人發指，傅書意這麽說完全就是謙虛了，良程笑笑也沒再說話。
走廊裏恰巧迎面走上來三個女護士，女護士們拿著巡房表，嘰嘰喳喳的說不個不停，見到他們兩個方才停下來。
“良醫生好，傅醫生好。”
傅書意早上被院長領著去各個科室引薦了一遍，這三個護士是皮膚科的，就在傅書意所在科室口腔科的隔壁，所以也認識。
“你們好。”傅書意簡單的點了下頭，算是示意過了。
幾個女護士走後，良程才撞了下傅書意的肩膀：“師哥在學校就是風雲人物，沒想到出了學校也是魅力難擋啊。”
傅書意：“什麽？”
良程笑：“你沒看到剛剛那幾個小護士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傅書意一頭霧水，有嗎？他是真沒看出來。
和周穗每次看他時充滿的愛意的眼睛相比，簡直可以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前面就是口腔科，傅書意沒說話繼續往前走，或許是覺得他們兩個已經走遠了，剛剛在一起八卦被打斷的三個女護士又停下來繼續旁若無人的八卦。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傅書意聽見。
“她是素人啊？真的假的，就302號床那個哎，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或者嫩模呢！”
“皮膚是真的好，我近距離觀察過，素顏狀態下連毛孔都看不見！”
“誰說不是呢，膚白貌美大長腿，看著瘦，胸卻大，起碼有D不，有E!”
“不會是隆的吧？這年頭假人多的是！”
“我敢確定不是隆的，上次給她拍聽心率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過一下……絕對是真胸！”
“臥槽！你……你這麽色啊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哈哈哈哈。”
傅書意沒有什麽情緒，以前在華一診所的時候，小護士們也經常在一起聊些八卦，他已經習以為常。
他掏出磁卡往門禁上貼了一下，“叮”的一聲，辦公室的門打開。
他往前走，女護士的說話聲也跟著進門。
“名字也蠻好聽，好像叫周……”
“周穗。”
傅書意足尖一頓。
他一停，良程也跟著停下了，有點不解：“怎麽了師哥？”
順著傅書意的視線，良程看了幾個女護士一眼，心下了然：“你不要介意哈，我們院的女護士就是有點八卦，其實沒什麽壞心眼的，習慣就好。”
“嗯，”猶豫了一下，傅書意還是問出口，“她們剛剛說302診室？沒記錯應該皮膚科吧？”
良程很自然道：“嗯嗯，燙傷科。”
傅書意沈默了。
有點頭疼。
不是，還真燙傷了？
感謝收看。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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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名字也好聽，叫周穗。】
漫畫這個事情厲聞川也是無意中知道的，知道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罵自己瞎了眼，第二件事才是寬慰傅書意。
“這事吧，也怪我，誰能料到我這個火眼金睛栽給了一個小姑娘？”
“不過也難怪，你瞧周穗那樣兒，長的又好看，說話也討人喜歡，像個小太陽似的，誰不會看走眼呢？”
“咱們這種平凡人和這種從小養在糖罐子裏磕著金瓜子的人都人生沒法比，她們一不愁吃二不愁喝，沒事可幹過來撩人一把，撩完就跑，電視上演的這種多了去了，兄弟，聽咱一句勸，放下吧。”
“對了，忘了問了，為什麽是她啊？行吧我承認周穗是蠻優秀的，但是追你的女生都不差的啊，就拿咱醫學院那個校花謝敏敏，多傲一人啊，追你的時候不照樣成天繞著你背後轉嗎？”
傅書意不知道，他甚至都沒有好好細想過。
為什麽她就不一樣。
是什麽時候開始心動的呢？
天臺上？還是那次替她拔牙，她哭的梨花帶雨的時候？
亦或者更早？不知道。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厲聞川過來拍著傅書意的肩膀：“你看吧，我就說她不老實！”
傅書意從手機裏擡起頭，眼睛瞇成一條直線，一臉的“你盡說些廢話”。
傅書意煩躁的震肩膀：“起開。”
“我這不是好心提醒你嗎？”又想到什麽，厲聞川臉上閃過一絲覆雜，“唉，你這什麽表情，你都知道是吧？那就不是當局者迷了唄，那你還在這跟她聊？”
最後一聲怪叫：“看不出來，傅書意你陷的夠深的啊！”
聲音有點大，電話那頭的周穗遲疑了一下：“傅醫生，你旁邊有人啊？是病人嗎？”
傅書意看了在一邊手舞足蹈的厲聞川一眼，輕輕“嗯”了一聲。
心說可不就是個病人嗎。厲聞川這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病，得治。
周穗：“那我掛了，你先忙？”
傅書意看著窗外的銀月如鉤，吃不準她這句話裏的真假，也猜不透她這句話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弦外之音。
是真的擔心打擾他，還是有別的電話要接，有別的魚要釣？
有點後悔。
傅書意是真有點後悔了。
想著當初大學的時候就要是聽厲聞川的勸談它幾場戀愛，是不是也不至於面對這種情況時手足無措？
傅書意只能習慣性的：“嗯。”
電話掛斷。
傅書意整理文件，櫃子剛打開就鉆出來一個平頭，厲聞川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能耐？我之前一直和身邊姑娘吹你是個女色不盡身的佛子。”
“你是不是想報覆她？”
傅書意的眉頭擰起來，斜瞥他一眼。
“……”厲聞川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就是報覆她啊！電視上不都這麽演的嘛，男主角愛上了女主角，發現女主角竟然是包魚塘的，是個玩咖，一氣之下準備打擊報覆……換一個身份重新認識女主，讓她愛上你，然後再跟她坦白一切，讓她痛哭流涕，讓她追悔莫及……唉唉，你走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
厲聞川抱著資料往外走。
厲聞川苦口婆心：“我都是為你好。”
“怕你為情所困。”
傅書意轉頭：“你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人，確定要教我？”
厲聞川：“……”
好的，謝謝，有被打擊到。
“我早上聽主任說，你今天就辦離職？”
“嗯。”
厲聞川：“這麽快啊？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一想到市人醫的獨立待遇，我又巴不得你早點去，嘿嘿，這樣我在市級醫院也算有人了！”
傅書意沒理他。
“對了，你爸借錢那事……”
“解決了。”
傅書意聲音淡淡的，頓了一下又道：“差你的錢我會盡快還給你。”
誰問你這個了，厲聞川擺手：“我不急，你爸沒事就行！還有你上次托我幫你問耳科專家這件事……”
傅書意面上終於有了一絲情緒變化，看著他：“怎麽樣？”
走廊裏來來往往的都是女護士和女顧客，傅書意大學時就是校草級別，是那種瞥一眼後腦勺就能認出來的帥哥，厲聞川長的也不差，兩個人光站在那就是兩道風景線，惹的別人頻頻側目。
這樣的目光光周穗一個就夠他受的了，傅書意往旁邊站了站，有點嫌棄：“你就不能過來一點？”
“我為什麽要過來？”厲聞川巴不得站在群眾裏，與傅書意的社恐不同，那種備受矚目的感覺他覺得無比受用。
話還沒落音就被傅書意一把扯過來。
“說正事。”
厲聞川一攤手：“行行行，說正事。我托我朋友問了，傅聲這種先天性失聰的很難治的，臨床上雖然也有治好的病例，但是也只能從‘聽不見’到‘聽得見一點’，基本上一輩子都要帶著助聽器生活……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幫你要那個專家的聯系方式。”
傅書意思忖片刻：“行。”
過了一會又道：“盡快吧，只要有點希望我們都治，錢不是問題。”
厲聞川說知道了，又困惑不解，事實上這個困惑已經纏了他很多年，於是開口：“我不知道這話應不應該說……”
傅書意烏黑的眼睛瞥他一眼，劉海有點長遮住了眉骨，看上去有些倦態。
厲聞川：“我不是挑撥啊，我只是分析問題，你看你爸自從娶了你後媽就沒怎麽管過你，你說你這麽多年學費都還是自己攢的，況且據我了解你和你那弟弟不算熟吧……至於做到那份上嗎？”
又聳肩：“別說小孩是無辜的這種話，太聖母，我接受不了！”
傅書意沈默了。
良久，他開口，把事情都原委用簡單的話描述了一遍：“怎麽說呢，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也應該聽說過，像我們這種父母離異的孩子總有點性格缺陷……我也有。”
“那時候還沒有傅聲，我那個後媽也還大著肚子，那時候她不喜歡我，每周只允許我周五回家吃飯。”
傅書意喘了口氣，有些回憶總是尖酸苦澀的：“我那時候不理解也不明白，甚至有點仇恨 ，仇恨他們所有人，用現在的熱詞來說，就是陰郁。”
說到這裏傅書意停頓了，那種如潮水般的窒息感襲來：“我當時甚至有了想要傷害別人的想法，我想，如果那個孩子不出生了……或者出生就有缺點呢？”
“那麽……會不會父親的關愛還是會偏向我這一邊？”
厲聞川真的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全程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以一種震驚的眼光看著傅書意。
“所以你覺得傅聲的先天缺陷是因為你的詛咒……”厲聞川以一種“你一個理科生麻煩相信科學”的目光註視著他。
傅書意輕輕嗯了一聲：“那時候我很害怕，害怕自己的黑暗的心思被揭穿，後來傅聲被送往兒童醫院，拿到報告的那一刻我就在現場……”他這樣形容：“那感覺就覺得心口忽然堵了一口巨大的石頭，咽不下去也放不下來，恐懼又震驚，五雷轟頂的感覺。”
傅書意往外走：“是不是很陰暗？”
“……”厲聞川想，太他媽陰暗了！
起碼在他的印象裏傅書意一直是個正派角色，是坦蕩少年的代表，就以當初把自己雞腿叼走還以十倍的行徑為例，也是個光明磊落的人。
但是緩了緩，厲聞川拍著傅書意的肩膀，“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或許要換作是我，也會和你一樣。”
厲聞川語重心長的：“人要往前看。”
說的沒錯，人要往前看，傅書意也曾經這樣安慰自己。但是每次看到傅聲，明明知道他的先天不足並不一定和自己有關，但是還是會覺得有負罪感。
對……就是負罪感。
他想做點什麽。
起碼在自己出國之前。
周一，傅書意準時去了市人醫，接待他的是一個黃色卷毛頭的男生，是前一個月來這裏實習的。
“傅師哥？是傅師哥吧？”一見面，黃色卷毛男生就顯得異常興奮，緊緊握住了傅書意的手，“一定是你，我叫良程！”
傅書意伸手回握：“你好。”
努力搜刮腦海裏的記憶，名字陌生，臉也陌生，並不是以前認識的人。
兩個人並排往樓上走，良程一眼猜出了他的疑惑，伸手抓了抓卷發：“我也是齊老師的學生！”
齊老師，是傅書意在藍大的研究生導師。
傅書意笑了笑：“真是巧的很。”
“可不是嘛！”良程道，“師哥你知道嗎，你在藍大可有名了，就算畢業了齊老師的課上也經常提到你！說你有一雙全校最穩的手，績點永遠一騎絕塵，就連輔修的麻醉科也是雙高績點結業！”
一副小迷弟模樣。
傅書意寡淡的笑了笑：“沒有那麽誇張，那年卷子簡單而已。”
誰都知道麻醉科的陳老師是出了名的嚴格，出的卷子難度經常逼近5.0，掛科率通常高達70%，那邊期末卷良程曾經拎出來研究過，卷子依舊難到令人發指，傅書意這麽說完全就是謙虛了，良程笑笑也沒再說話。
走廊裏恰巧迎面走上來三個女護士，女護士們拿著巡房表，嘰嘰喳喳的說不個不停，見到他們兩個方才停下來。
“良醫生好，傅醫生好。”
傅書意早上被院長領著去各個科室引薦了一遍，這三個護士是皮膚科的，就在傅書意所在科室口腔科的隔壁，所以也認識。
“你們好。”傅書意簡單的點了下頭，算是示意過了。
幾個女護士走後，良程才撞了下傅書意的肩膀：“師哥在學校就是風雲人物，沒想到出了學校也是魅力難擋啊。”
傅書意：“什麽？”
良程笑：“你沒看到剛剛那幾個小護士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傅書意一頭霧水，有嗎？他是真沒看出來。
和周穗每次看他時充滿的愛意的眼睛相比，簡直可以說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前面就是口腔科，傅書意沒說話繼續往前走，或許是覺得他們兩個已經走遠了，剛剛在一起八卦被打斷的三個女護士又停下來繼續旁若無人的八卦。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傅書意聽見。
“她是素人啊？真的假的，就302號床那個哎，剛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哪個小明星或者嫩模呢！”
“皮膚是真的好，我近距離觀察過，素顏狀態下連毛孔都看不見！”
“誰說不是呢，膚白貌美大長腿，看著瘦，胸卻大，起碼有D不，有E!”
“不會是隆的吧？這年頭假人多的是！”
“我敢確定不是隆的，上次給她拍聽心率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過一下……絕對是真胸！”
“臥槽！你……你這麽色啊你，不會是故意的吧，哈哈哈哈。”
傅書意沒有什麽情緒，以前在華一診所的時候，小護士們也經常在一起聊些八卦，他已經習以為常。
他掏出磁卡往門禁上貼了一下，“叮”的一聲，辦公室的門打開。
他往前走，女護士的說話聲也跟著進門。
“名字也蠻好聽，好像叫周……”
“周穗。”
傅書意足尖一頓。
他一停，良程也跟著停下了，有點不解：“怎麽了師哥？”
順著傅書意的視線，良程看了幾個女護士一眼，心下了然：“你不要介意哈，我們院的女護士就是有點八卦，其實沒什麽壞心眼的，習慣就好。”
“嗯，”猶豫了一下，傅書意還是問出口，“她們剛剛說302診室？沒記錯應該皮膚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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