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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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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的未來

周末。

一大早,困到已經快要摔倒在地上的太宰頂著一個毛絨團子和織田作之助被蘇百合趕出了家門。

“今晚吃螃蟹——”

“但是你要是不把作業給我搞定,那就別回來了!”

蘇百合異常堅定的下達了通知,她再也不想每天晚上被迫和班主任老師通話一次了。

前幾天太宰治還好意思找什麽放學後有事的理由然後帶著織田作跑個沒影,現在好不容易等到周末,蘇百合絕對不能讓他再有機會溜走!

於是周末完全沒有什麽起床計劃的太宰治,就這樣大早上的被蘇百合從被子裏給薅了起來,然後一臉冷酷無情地趕了出去。

痛苦。

太宰治現在就覺得異常痛苦。

“小百合真是的,周末就應該好好的一覺睡到中午,然後再起來吃頓飽飯吧!”太宰治一邊打著哈切一邊抱怨,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郁郁的氣息。

別問,問就是沒睡醒!

天都才剛亮呢,他上學都沒有起這麽早過。

太宰治:……

對啊,他上學都沒起這麽早過!

太宰治停住腳步,越想臉上的表情越奇怪,最後他幹脆抱著團子默默地蹲到了地上,瞥了一眼旁邊的草叢,準備一個側躺將就著繼續安眠了。

但不得不說,蘇百合沒有將太宰治一個人推出來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

“太宰。”

分明是差不多的時間被叫起來,但織田作之助整個人的狀態就好得出奇,臉上根本沒有什麽疲憊困倦。

馬上要合眼的太宰治感嘆:這可能就是殺手吧。

冷冷清清少年音不會將太宰治從夢境中拉回來——

除非他被命運扼住了喉嚨。

太宰治:“……”

太宰治:“織田作,我要不能呼吸了。”

織田作之助聞言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拎住他後領的手,而後把姿勢從拎改成了提。

整個人因為被夾住而懸在半空中的太宰治:……

算了。

入睡再次失敗的太宰治終於認清了現實,他是不可能在得到了蘇百合交代的織田作手底下成功睡過去的。

想通這一點,太宰治更喪了,他嘆了一口氣,看著懷裏呼呼大睡的白團子,悲痛交加之下痛下狠手,用著從未有過的力道將白團子給揉醒了。

“嘰——!!!”

“咚!”

妖怪還是有起床氣的,特別是當它發現自己起床之後居然已經錯過了早餐。

被揉醒的白茨球非常生氣,於是它狠狠給了自己的摯友一記鐵拳後,毫不猶豫地拋棄它跑回家找當家人了。

沒人能攔住一只一心想要吃早餐的妖怪!

就算是摯友也不行!

於是,在失去了一個美好的可以賴床的早晨之後,太宰治又失去了他的妖怪朋友。

織田作之助沒有去攔白茨球,或者說,在他跨出了行動的第一步卻通過異能的關系看見了腦袋上也出現了一個大包的自己後,他就停下了腳步。

如果可以的話,他並不想大清早就挨上一記無法躲過的鐵拳。

看著白茨球遠去的背影,織田作之助默默轉身將捧著腦袋長籲短嘆的太宰治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們現在要去哪裏?”織田作之助問。

太宰治輕手摸了摸已經紅了一塊的額頭,痛苦道,“隨便一家書店就行啦。”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道:“我記得你家對面就有一個。”

“確實呢,就去那裏吧。”太宰治動作頓了頓,點頭同意了。

織田作之助擡頭看了看天色,轉頭想對太宰治說些什麽,卻發現腦袋上腫了一個包的小孩已經打開了院門走到街上去了。

夏日早晨的風是舒服的,街上的行人與車流也還沒有到最多的時候。織田作之助跟著出來的時候,發現剛剛嘴裏還叫著‘好困啊’、‘我不想去’的太宰治已經跑到了街對面了。

幾步跟上去後,織田作之助有些驚訝。

剛才他想喊住太宰的原因是因為覺得可能現在還太早了,對面的書店或許並沒有開門,然而出乎意料,在這個點,這家書店確實已經開門了。

風鈴的聲音叮咚作響。

太宰治推門走進去,對上了書店老板看過來的目光,熟稔地打招呼,“早啊,廣津先生。”

廣津柳浪卻有些驚訝。

“早上好,太宰。”他對著太宰治點了點頭,視線略過他看向了織田作之助,語氣自然地問,“這是你的朋友嗎?”

然後,廣津柳浪得到了太宰治肯定的回答。

這真是令人驚奇的事情。

廣津柳浪暗嘆道。

當然他驚嘆的不光是面前少年人殺手的身份;還有作為一個殺手,他與太宰治的友情。

廣津柳浪這樣想著,便看了一眼同他打了一聲招呼後就跑到了後面的書櫃處開始尋覓的太宰。

這看著確實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除了他格外任性之外。

廣津柳浪腹誹著,畢竟幾個月過去了,他也沒發現太宰治本身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甚至與其說太宰治不對勁,不如說他的家人與朋友更不對勁一些,就連他時常抱著的那顆白色的毛絨球都更會讓廣津柳浪更警惕些。

一個會讓他感到心悸的普通毛絨玩具?

站在櫃臺後面的廣津柳浪重新低下了頭,讓鏡片遮住了他的雙眼,暗藏的鋒芒一閃而過,他卻又感到有些可惜。

今天太宰治的身邊,並沒有跟著那個白色毛絨大團子呢。

*

書店裏很安靜,織田作之助站在過道上看著太宰治懶散地走過一個書架又一個書架,卻沒有任何停下腳步的打算,想到了蘇百合臨走前的‘委托’,他難得有些犯難。

思考會讓時間過得很快,而這點時間就已經夠太宰治將這個不是很大的書店逛完了。

於是一切又回到最初的起點。

太宰治停在了靠左的第一個書架面前。

織田作之助看他,開口問道,“沒有找到嗎?”

而回應他的是一聲超浮誇的嘆息。

太宰治偏過頭看他一眼,那雙鳶色的眼睛裏滿是難得出現的嚴肅,讓正在被那雙眼睛看著的織田作之助都不禁正了正身子。

“這是不一樣的。”太宰治幽幽嘆了一口氣,“又有什麽能和我的本命書相提並論呢?”

他說著,臉也皺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痛苦極了。

“觀後感什麽的,如果不是寫那本書的,我又怎麽能下筆呢?”太宰治大喘著氣嘆道,“有詩曾言道:曾經滄海難為水啊!”

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還在原地繼續痛苦著,甚至在念完那句詩後他還默默蹲下了身子。

也幸虧今天陪他出來的不是蘇百合了,不然這副樣子是一定會挨揍的。

可惜織田作之助還是年輕了些,沒什麽對付黑泥的經驗。

於是在他還在腦子裏想著太宰治念得那句詩的時候,他忽然整個人頓了下,平視前方的目光默默向下移去——

只見太宰治已經不知道何時從他剛才蹲著的地方暗搓搓地挪了過來,兩只手扒拉上他的腿,像一只考拉一樣抱住了他,然後緩緩地擡起頭用一種詭異的語調念白道,“所以織田作幫我寫吧?”

織田作之助:………

織田作之助想要拒絕,“我——”

“嗚……”像是知道了他要說什麽一樣,太宰治泛著光的眼睛一黯,又嗚咽了一聲。

織田作之助:…………

又對視了良久,織田作之助終於緩緩開口,“……我沒有寫過這種東西。”

太宰治一秒順桿往上爬,“那沒事,以後多寫寫就好了!”

織田作之助:= =

織田作之助忽然覺得他應該是上了蘇百合和太宰治的當。

在地下拘留所時,那點他妄想中的“被拯救”之感一定是錯覺吧。

被小學生作業的陰影籠罩了的織田作之助這樣想著。

搞定了作業的來源,太宰治一秒卸下了渾身的演技,麻溜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催促著他的好朋友快去找一本合心意的書。

但這其實是一件有些困難的事情。

無關其他,而是作為一個殺手,織田作之助並沒有看過與殺人技巧無關的文學書籍。

所以就算他現在已經站在了一間書店裏面,輪到他自己來挑的時候,他也深深產生了一種無從下手之感。

但這時,太宰治已經退到了過道處,將進入書架的位置給他讓了出來。

織田作之助偏頭看向了他,然後就再次領略了太宰治瞬間變臉的高超演技。

“……”

暗嘆了一口氣,織田作之助的面上終於有了些少年人應該有的情感,他最終擡腿邁入了狹窄的書架之中。

各類書籍的名字出現在他的眼前,被他沒甚感情的認真雙眼一一掃了過去,雖然拿出了做任務時的嚴謹,但那半點不停留的樣子卻比剛才太宰治‘瞎逛’的模樣還要不靠譜些。

看著那他那樣,偷摸在架子上聽了半天的第三人終於忍不下去了。

於是,一聲‘喵嗚’之後——

一只三花貓忽然從高高的書架上跌落了下來,慌亂中,它的爪子還勾住了一本書,一秒之後,書便和貓一起,齊齊往殺手的頭上砸了過去。

預知的異能在這時依然發揮著功效,已經看見了未來的殺手在恰恰好的時候擡起手,接住了貓,

也接住了落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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