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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門框,蘇百合避無可避,更別說藥研藤四郎正步步緊逼。

冒著氣泡的藥劑就在眼前,就算她已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奇怪又難聞的氣味還是一個勁的往她的鼻子裏面鉆。

“諱疾忌醫可不行啊,大將。”

藥研藤四郎輕飄飄的語氣傳來,莫名讓蘇百合的身子抖了抖。

逃不掉了……

蘇百合凝視藥劑了幾秒,而後就像是認命一般悲壯的放下了擋在身前的手,顫抖著地接過藥研藤四郎遞來的藥劑,仰起頭一飲而盡。

“……唔??!”

又苦又酸澀的味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偏偏這試管裏面的藥劑一口還喝不完,兩三口下肚,蘇百合只覺得自己腦袋現在是一片空白。

空了的試管脫手落在地板上,蘇百合也順著背靠的門框默默地蹲到了地上,雙手後知後覺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下一刻就把好不容易喝進去的藥給吐出來。

太難了,生活實在太過艱辛!

蘇百合蹲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盯著地上的一點神游著,試圖用這方法轉移一下註意力,甚至妄想她這樣就能遺忘掉剛才那充斥在她口腔中的可怕味道。

藥研藤四郎低著頭,目光落到了已經蹲坐在地上縮成一團的蘇百合,好笑又無奈的情緒在他的眼中一一劃過,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

真是的,明明平時看上去一副可靠的樣子,結果一讓喝藥就一副尋死膩活的樣子,本丸裏的短刀都不會這樣。

分明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了,還敢到處亂跑,合該吃點教訓。

想到這裏,藥研藤四郎面色沈沈、眸光閃爍著,然而當他再一次看向自己那位又陷入‘喝藥後遺癥’的主人後,最終卻又像是妥協了一樣,下一刻他便上前一步蹲在了她的面前。

視線被阻,蘇百合的理智被拉回了一點,她眨了眨眼睛正要擡頭,卻在下一刻,她捂著嘴的手就被面前的人拉了下來,奶白的糖塊順勢抵上了她的唇。

“張嘴。”

低沈的嗓音鉆進耳朵裏,一瞬間,在反應過來有糖吃後,她立馬就張開了嘴,一下就把送上門的奶糖含進了嘴裏。

甜甜的奶味蓋住了藥劑的苦澀,至此,蘇百合皺在一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見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藥研藤四郎臉上只剩下無奈,隨後就率先起身,並且將蘇百合也從地上拉了起來。

“還敢往地上蹲,要是再感冒了,可能就不止喝藥了。”

藥研藤四郎說完,視線還暗示性往旁邊的架子上看了一眼。

被他這飄忽的語氣說的心裏有點發毛,警惕起來的蘇百合地順著他的目光一看,一排閃爍著寒光的註射器正被好好的擺在了架子上。

蘇百合:“……”

只是這樣看著,她的針頭恐懼癥都要發作了!

惹不起、惹不起,醫生真是太可怕了。

想到這,已經站起身來的蘇百合暗搓搓的瞥了一眼正在彎腰撿起地上試管的藥研藤四郎,這次再沒什麽外因來打擾到她,於是她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冒險翻窗來到這裏的原因。

“藥研,退他們都還在泡池子嗎,我去看看。”

藥研藤四郎聞言有些奇怪的回頭,“泡池子?你聽誰說的?”

蘇百合不明所以:“清光說的啊,怎麽了嗎?”

一聽到加州清光的名字,藥研藤四郎的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動作沒停地將試管放回另一個小箱子裏後,才開始為蘇百合答疑解惑。

“加州他守了你一夜,估計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也不怎麽上心。”藥研藤四郎說著,轉過了身,“修覆很早就結束了。”

“……哈?”

聞言,蘇百合呆了呆,好一會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接著問道:“不是說池子和修覆道具已經變得正常了嗎?”

那按她記憶中的修覆時間來算的話,十二振重傷短刀……這修覆的時間短得有些不科學啊!

藥研藤四郎聽後擡手推了推眼鏡,“確實是正常了。”

“但是本丸裏面還有加速符啊。”

話音落下,貼心的二管家還側了側身示意自己主人看向了房間的一角,下一刻,整整兩大箱的加速符就映入了她的眼中。

蘇百合:“……”

所以說她翻窗‘越獄’究竟是為、了、什、麽?!

而就在蘇百合剛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外邊的院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主人!”

……哦豁,追兵來了。

蘇百合聽著加州清光中氣十足的喊聲,身子抖了抖,隨後就開始眼睛亂瞟,妄圖在這個房間裏找到上帝給她開的另一扇窗。

可惜,如此明顯的意圖被站在她面前的藥研藤四郎一眼識破,也不多說什麽,大魔王上前兩步就拉開了門,沖著院裏平靜地喊了一聲:“加州。”

“……”

痛心疾首!她被賣了!

聽著門外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蘇百合默默地退到了角落裏,她悄咪咪地往門口瞥了一眼想要確認一下事態有多嚴重,而這一眼卻恰巧對上了加州清光的目光。

整個人僵了一下,對上自家近侍刀逐漸瞇起來的雙眼,蘇百合十分上道的率先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張口就開始賣慘。

“清光!藥研給我喝的藥實在太苦了!差點我就吐出來了!”

手勢動作、目光神態,缺一不可,最後再加上甜膩的語調,太宰治式撒嬌大法就成了!

這次她學的超像,加州清光要是再要責怪她……那下回太宰治再犯錯她就只能認真的打宰了。

加州清光站得離蘇百合很近,於是,對於她剛才說出來的話,他此刻只能平靜的回上一句:

“聞到奶味了。”

“噗。”

蘇百合:“……”藥研藤四郎,你笑的太大聲了!

譴責的目光直直地射過去,但還不等她說什麽,她的腦門上面就被人重重地彈了一下。

“還敢看別人。”

加州清光說完,掃了一眼她身上披著的白大褂抿了抿嘴,擡手就將臂彎處的外套塞到了蘇百合的懷裏。

“外套不穿就跑出來,我看你這藥喝的還不夠多,該叫藥研以後每天給你配一瓶。”

藥研藤四郎聽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

不,我覺得不可以!

聽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蘇百合在心底裏超大聲地反駁著,但要讓她真的說出來,她還是不敢的,畢竟是戴罪之身。

這樣想著,蘇百合只能抱著懷裏的外套超小聲地叨叨了幾聲,而後就低下了頭一副知錯了的模樣。

房內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頂嘴的人閉麥了,加州清光一身的火氣也漸漸消退了下去。瞥了一眼蘇百合被他敲得有些發紅的腦門,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嘆息一聲,加州清光也不忍心再繼續追究她翻窗的事情,沈默了一會後,便說出了剛才笑面青江告訴他的事情。

“剛才笑面青江過來說,昨天的那個小孩醒了。”

昨天的小孩?

那不就是說的中也嗎!

腦子裏的‘中也雷達’一瞬間啟動,蘇百合垂著的腦袋立馬擡了起來,“中也醒了嗎!”

真的是‘中也’啊……

聽到了這個稱呼,加州清光與藥研藤四郎不約而同地擡起頭對視了一眼,一瞬間,他們的心情真是覆雜的可以。

主人的‘兒子’跟主人打了一架,結果最後兩敗俱傷。

這事他們如果要追責的話,該追誰?

紛亂的思緒充斥在腦海裏,加州清光頓了半晌,過了一會後才低聲回了一句,“嗯,醒了。”

見狀,藥研藤四郎的視線掃過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加州清光,下一刻便上前一步將蘇百合身上的白大褂給拿了下來,然後用眼神示意她先將外套穿好。

“大將要去看他嗎,正好我剛要過去,一起吧。”

藥研藤四郎說完就將白大褂穿回了身上,扭身拿起一個小藥箱後,就率先走到了門口。

“加州殿,一起嗎?”

“啊……嗯。”

意識回攏,加州清光擡眼一看,房間裏面甚至只剩下他一個人,而藥研藤四郎正站在門外等著他。

“來了。”

應了聲,加州清光也連忙跟著走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身著鎧甲的白發大妖也在後山的那棵萬葉櫻前停下了腳步。

他腳下,厚厚的落櫻鋪了一地,而枝頭上,本該盛放著的櫻花卻半點都找不著了。

光禿禿的樹幹立在這裏,別說花了,上面就連片樹葉也瞧不見。

垂著雙眼感受了一下後,茨木童子擡起眼環視周圍,不要一會便搖了搖頭。

“雖有靈力,卻遠不及大江山。”

然而他話音一落,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於是又補上了一句:“不過區區人類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不枉她身上有摯友的氣息。”

話音一落,他肩甲上的白色絨球就動了動,紅色的小jio上下晃動了幾下,像是在附和他說的話一樣。

茨木童子見狀,金色的眸子虛瞇了一下,而後便一把抓住白色絨球將他舉到了自己眼前。

“人類的領地逛完了,現在是不是該去看看,你的‘摯友’了?”

白色大團子聞言,整只球都抖了一下。

妖生大危機!所以它當初到底為什麽會說漏嘴啊!!!

難不成要告訴主人,它認定的摯友是一個比這座領地的主人還要弱小的人類嗎?

……那會死的吧!!

難得思考了一下的茨球沈默了,它支吾了兩下後絲毫不敢應聲,此時,茨木童子另一只肩甲上的黑色絨球也動了。

——這麽久不說,該不會是一個弱小的人類吧。

幸災樂禍的‘嘰’聲自黑色絨球身上傳來,而隨著它的開口,茨木童子的那雙耀金色眼眸中也閃過一縷暗芒。

小百合:感覺以後打宰都輪不到我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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