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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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十點鐘,工作人員陸續進來,準備著今天的錄制工作。

只是,兩個嘉賓在這棟房子裏住了一夜後,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奇怪。前幾天是刻意保持著距離,今天卻有種濃濃的火藥味,

晏時鳴坐在餐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腦袋上還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不過本人倒是很淡定地坐在餐桌旁慢慢地喝粥。

程知敘則端著餐盤坐在客廳沙發上,一聲不吭地啃著面包,嚼著生菜葉,嘎吱嘎吱響。

把盤子和面包清空後,程知敘面無表情地把面包袋子折疊成正方形,扔進垃圾桶。

“別忘了給臉上抹藥。”

晏時鳴把盤子放進水槽裏,提醒道。

程知敘冷冷地掃了一眼,小聲嘀咕道:“刷你的碗吧。”

晏時鳴點點頭,擰開水龍頭,水流將碗裏的飯渣沖洗掉,隨後熟練地打開碗櫃,拿起架上的毛巾擦拭著手掌心的水漬,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拿瓶牛奶,你只吃面包不行。”

程知敘掃了眼冰箱裏花花綠綠的飲料瓶,正猶豫著,聽到晏時鳴的話,立馬轉身。

“不喜歡喝,我只喜歡喝白開水。”

晏時鳴伸出手,在一排牛奶牌子裏搜尋著。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給過你一瓶牛奶,你還說最喜歡喝草莓味的。”

“戒了。”

程知敘把晏時鳴的手扒拉開,關上冰箱門。

冰箱門上貼滿了卡通動畫人物貼紙,和溫馨的廚房恰好融合在一起,兩個人站在一處,誰都沒再說話。

“戒了?”

晏時鳴無奈地深吸口氣,重新打開了冰箱,把牛奶瓶塞進程知敘手心裏,目光註意到他脖頸處的創口貼,眼裏顯露出片刻的笑意,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冰鎮的牛奶瓶拿在掌心裏格外舒適,程知敘卻覺得像是燙手山芋,左右手來回倒騰。

“敘哥,我們該化妝了。”

楊超拿著幾個衣服袋子跑了過來。

“還沒吃完,趕緊喝完,我們上樓先把衣服換了。”

程知敘用吸管戳開瓶口,一邊大口吸著牛奶,一邊跟著楊超上樓。

冰鎮後的草莓牛奶確實很香甜,程知敘晃了晃瓶子,沒聽見聲響後才放在一邊,低頭在幾個包裝袋子裏翻來翻去。

“穿哪件都行,你看哪件順眼合適就拿哪件。”

楊超站在衣架邊上,一邊回覆著,蹲下身捏了一小塊瓷片。

“這地上怎麽還有一塊瓷片啊?你打碎東西了?”

程知敘剛把T恤套在頭上,聞言心慌了一下。

“放心,那個東西不值錢的,已經問過了,昨天晚上不小心碰到的。”

楊超托著下巴仔細地辨別著手裏的碎片,“行吧,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啊,敘哥,這棟別墅一看就是豪門中的豪門,裏頭的東西都挺貴的,也不知道這個節目組怎麽租過來的。”

程知敘穿好衣服和鞋子,站在落地鏡前稍微整理了一下,撿起地上的吊牌問道:“這是新的品牌商嗎?”

“啊,對。”

“這個月十號是節目播出的日子,新專也在那天發布,所以有幾個品牌商就想先壓個寶,不只這一個,有幾個品牌商還在洽談中。”

“嗯。”程知敘心裏算了算錢,足夠他清還林叔叔借給他的留學費用,年底的時候還能把外婆家的小院子翻修一下。

程知敘滿意地對著鏡子露出一口白牙,憨直地笑了笑,有錢確實能讓壞心情變好。

“這裏是受傷了嗎?”

化妝師仔細打量著他的臉,昨天被曬紅的臉頰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膚色,只是,她看著程知敘脖頸處的創可貼。

程知敘下意識地舉高鏡子,遮掩道:“島上蚊子多,昨天晚上被蚊子咬了一個大包,又癢又疼,然後就撓流血了。”

“這樣啊,那等下就揭開吧,不然影響上鏡。”

“你今天的臉色好多了,但還是要註意防曬,盡量不要在戶外呆太久。”

“好,謝謝你啊。”

程知敘微瞇著眼睛,由著化妝刷在臉上塗抹,半個小時後收拾完畢,他背著包走下樓。

噔噔噔——

旋轉木梯一層層往下遞進,坐在沙發上的晏時鳴坐直身體,目光越過擋在前面的人影,註視著程知敘。

程知敘不由得抓緊背包帶子,掩飾著心裏的不自在,身邊跟著兩個攝影師,兩人之間的一舉一動都會被錄制下來,他放緩語氣,把地圖遞到晏時鳴面前。

“你看,我們現在位於海島的中心,周圍全是綠植,外面這一層綠植,像不像一個王冠。”

程知敘伸出手指圈出地圖上的綠化地,“所以我覺得我們今天要先從這棟房子入手,把各個角落都找一遍。”

晏時鳴擡手,順著程知敘剛才劃過的位置重新圈了一遍,“那就需要分頭行動了,畢竟這棟房子有些大,不加快速度,會被其他隊伍趕上。”

程知敘:“我去三樓和四樓。”

晏時鳴靠在沙發上,慵懶地攤開手,微微笑道:“行,有什麽問題,隨時喊我。”

程知敘看著滿眼笑意的晏時鳴,心裏懊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該把他咬得今天沒辦法出鏡,越想越氣,把手裏的地圖紙卷成硬邦邦的紙棍,對準他額頭上的傷口輕輕晃了幾下。

噓,晏時鳴伸出手指放在嘴邊,眼神示意程知敘,攝影師還在拍著。

--

三樓除了兩間客房,中間全部被打通,裝修成一個很大的展廳,裏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樂器,猶如一個樂器展覽會。

數量種類如此繁多,程知敘站在中間,四處欣賞著。

巨大的落地窗前,擺放著一架鋼琴,碧藍的天空下,一望無際的海洋盡收眼底。

程知敘伸出雙手停在鋼琴鍵之上,可是這畢竟是別人家的房子,想到這,雙手在黑白琴鍵上輕輕地劃過去。

靠墻擺放的玻璃展櫃,存放著各種顏色的吉他,像調色盤一樣規整。

程知敘站在展櫃前默默地欣賞完所有的樂器,許久才回過神,想起小時候為了練琴,每個周末都要坐上好幾個小時的公交車去鎮上練習,每次練習結束,他只能不舍地把吉他放回原位,再坐著車回家。

擁有一把自己的吉他是他最不敢想的事,程知敘忍不住用手觸摸著玻璃櫃,羨慕地看著裏面嶄新的吉他。

直到手指掠過中間的玻璃櫃時,程知敘臉色驚變,湊近看向放在裏面的一把老舊的吉他。

透明的玻璃下,能夠清楚地看到吉他上面的每一處痕跡,琴弦似乎很久沒有被動過,有些鈍,面板上面的劃痕經歷無數日夜輪回,已與吉他融合在一起。

夕陽下的城市散發著燼落的美感,坐在陽臺上的兩人眼睛裏互相照映出對方的臉。

“你要是喜歡,這把吉他就送你了,放在你手裏總比在我手裏壞掉好。”

“你說這戶啊,人已經搬走了,今天早上扔了一堆垃圾,我看了下,東西都好好的,怎麽都扔了呢。”

靡靡細雨裏,黃色垃圾桶堆滿了雜物,洋槐木色的吉他被雨水澆得透透的,已經變得發黑了,顯然已經在外面淋了許久。

站在雨中的程知敘捂住嘴,劇烈地咳嗽引得胸腔發痛,有水滴慢慢地從眼尾處流下,說不清是迸濺進來的雨珠還是淚。

那場雨太久遠了,以至於程知敘看到這把吉他時都有些回憶不起來發生了什麽事。

好像那些被丟出來的垃圾,被垃圾車一股腦卷走,或是扔在郊外的垃圾場,或是散落在城市的二手市場裏,要麽被粉碎焚燒,化成火,成煙成霧。

總之,它不該出現在這裏,不然,他又該以何種心境面對。

程知敘小心翼翼地擰開玻璃櫃,從吉他下面的展示架裏抽出一張紙,上面給出了位置。

【請去往四樓,拿到鑲嵌在王冠上的寶石】

程知敘把紙張揉進手心,小心地隱藏起自己的情緒,裝作開心的模樣說道:“總算找到有用的線索了。”

四樓是一間星空房,頭頂上方是巨大的天窗,夏日的夜晚可以躺在這裏看星星。

程知敘看向地毯上的小茶幾,拿起上面的寶石盒,裏面放置著一顆碩大的藍寶石,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如果可以,想請你去頂樓,那裏有另外一顆寶石】

“小劉哥,要不你先在這裏等著,休息一會,我想去頂樓看看。”程知敘把紙條塞進兜裏,推開了通往頂層的門。

海島的陽光耀眼如初,站在這裏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遠處的海鳥四下飛翔追逐,去往天際。

程知敘重新展開紙條,走到欄桿處俯瞰下面的風景。

修建整齊的綠植,種滿藤本冰山月季的花園,看了幾秒後,這座花園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程知敘伸出手指一點一點地描繪著,綠植被設計得很有規則,只要多看幾眼,很容易就辨別出那些字符。

是他的名字,程知敘。

“找到了嗎?”

晏時鳴從門後走出來,徑直走過來,仿佛這一刻他等了很久。

“我在二樓的書房裏找到了這個-,問了導演,應該能把自行車換成電車,那今天可以省好多力氣,還有一份很重要的線索。”

程知敘垂下眼眸,眼睛裏莫名其妙地酸澀起來。

晏時鳴彎腰湊近,不料程知敘急忙轉身,把身子背對著他,他提醒道:“樓頂熱,別又曬傷了。”

“嘶——”

晏時鳴扶著自己的胳膊肘。

“這麽燙?”

“哼,活該,誰讓你靠欄桿的。”

程知敘心裏雖然亂糟糟的,可嘴上一點不饒人。

“行,趁現在可以把想罵我的話全都罵出來,以後機會就少了。”

程知敘轉頭,皺眉看向晏時鳴。

“你有病啊?”

兩人沈默半晌後,程知敘實在忍不住這樓頂的溫度了,釋然般地說道:“你家挺好看的。”

晏時鳴望著遠處的海面,平靜地說道;“肯定好看啊,畢竟是你設想出來的,我只是照著做出來。”

程知敘揉了揉眼睛,把快要出來的眼淚收了回去,哽咽道:“我走了,樓頂太熱,你自己呆著吧。”

晏時鳴急忙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停在樓梯拐角處的窗戶下,陽光從玻璃窗投射進來,溫暖美好。

程知敘暫時還不想去和他探討關於這棟房子的事,他需要時間去整理心情,仔細回憶。

他指著窗外,“有人來了。”

“你剛才說找到了什麽?”

晏時鳴掏出信封,遞給程知敘。

“上面說王冠一共被拆分成三部分,上面的藍寶石已經被我們找到了,現在還需要找到剩餘的兩部分,全部找到後,才算完成任務。”

隨著樓下的那群人慢慢走近,程知敘有了主意,提議道:“要不和陸老師交換一下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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