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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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不是,怎麽就和他遇見了。”

遠在大洋彼岸的好友林源忍不住提高了音調譏諷道:“這位晏大少打算勇闖娛樂圈了?”

程知敘剛洗完澡,用毛巾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面對陽臺的沙發上,連著錄制好幾天的綜藝,今天晚上辦完燒烤派對後忽然就累了,渾身難受。

“好像是要宣傳公益活動的,而且還是投資商,節目組可能沒辦法拒絕吧。”

林源沒好氣道:“宣傳個公益活動還要他親自出面,他們晏氏集團是沒人了啊。”

“哎不對——”林源琢磨了一會。

“他不會真的被他那個半路殺出來的弟弟給流放了吧,要真的這樣,那我們可有樂子看了。”

“嗯?”程知敘不解地發出疑問。

這些年他在國外,很少去關註晏氏集團的消息,就算偶爾聽到些新聞,可看見晏氏兩個字就下意識地逃避。

林源倒是很喜歡看這些八卦,不過因為程知敘和晏時鳴的關系,很少在他面前提。

“晏家董事長有個半路跑出來的私生子,這個你知道吧?”

“嗯。”

程知敘有些口渴,起身去冰箱裏拿出來一瓶水。

“這事還挺有戲劇性的,本來三年前晏董事長因為身體時常出毛病,就有了退位的想法,想讓晏時鳴直接接手家業,畢竟是培養了二十多年的準繼承人,早晚都要交給他。”

“誰知道在股東大會上剛準備宣布消息的時候,闖進一個自稱是晏董事長兒子的人,手裏還拿著檢測報告和證物,準備得挺齊全。

“說是他媽媽當初和晏董事長有過一段情,分手後才發現自己有身孕的,他媽媽快要去世的時候才告訴他真相,讓他帶著證物來尋親生父親,這個私生子還挺有想法,先提前做好檢測報告,才過來認的。”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這麽一鬧,晏董事長開始猶豫起來。不過一個是在身邊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一個是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換誰都覺得,頂多是給這個小兒子分點財產,不會改變晏時鳴繼承人身份的。”

“但是這晏家人還真的奇怪,跟你腦子有毛病時常抽風的前任有得一比,晏董事長對這個私生子格外器重,不僅讓他進入集團內部做事,還放言想要兩個兒子競爭一下。”

時至今日,林源都想不明白,“你說這晏家人真把自己當帝王之家了,還搞什麽奪嫡的戲碼,累不累。”

“兩人明爭暗鬥兩三年都沒分出個所以然,主要還是晏董事長那邊一直搖擺不定。不過前段時間有傳言說晏時鳴已經敗下陣了,好像是因為什麽項目策劃的問題,集團內部好幾個股東對晏時鳴有些不滿,已經開始倒戈了。”

林源推測道:“晏時鳴能有閑工夫來上綜藝節目,可能是真的被架空了。”

喝了好幾瓶水,程知敘心裏的燥熱才降下來,聽完林源的分析,他不由得想起三年前晏氏和另一個商業集團趙氏的聯姻。

“應該不會這麽快吧,晏家之前不是和趙氏定下婚約,而且培養了這麽多年的繼承人說放棄就放棄了,有些——“

“嘖嘖嘖,”

林源禁不住搖搖頭,“我說你別太愛了,現在還為他想這想那的。”

“又提那什麽聯姻,當初他為了自己的利益,一腳把你踹走,好了傷疤忘了疼。”

“我跟你講,好馬不吃回頭草,當初他始亂終棄,他嫌貧愛富,啊不對,他見色忘你,他腳踏兩只船。”

“好了,打住。”

聽到這一長串炮轟,程知敘就頭疼。

“OK,我不說,現在我們來聊另一件事情,什麽時候回英國,我父親給你約了醫生。”

程知敘算了算行程,發現這後半年還挺忙的。

“這兩個月要錄節目,下個月新專輯發售,我要留在這裏宣傳,後面的活動也很多。”

“當初說好了比賽完就回來,結果你非要和什麽經紀公司簽約,一路耽擱到現在。我就不該給你引薦這個人脈,讓你回國參加什麽唱歌比賽。”

“現在你告訴個準確時間。”

程知敘看著窗外的繁星,思索道:“嗯,你跟林叔叔說幫我推掉那個醫生吧。”

“啊?你不治了?”

林源一臉問號,詫異地睜大雙眼。

“不治了,我覺得這樣挺好,有的Omega為了每次不可控制的發情期備受折磨,還有的因為一段錯誤的戀愛被終身標記,要忍受痛苦洗去標記或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來,還有的選擇去做手術切除腺體。”

“而我。”

程知敘無比慶幸地說道:“只是發了幾場高燒,所有的問題都消失了,我很少受到發情期的困擾,也不受到Alpha信息素的幹擾。”

“就算變成beta,也不是一件壞事啊。”

林源越聽越覺得這個想法離譜,“這跟切除腺體有區別的啊,也不同於天生的beta,從你分化成為一個omega開始,就註定要經歷這些事情。”

“再說,你想得很輕巧,忘了你當年躺在病床上高燒不退,氣息奄奄的時候了,從鬼門關走了多少次,要不是我父親把你救回來。”

程知敘打斷他的話,“所以我很感謝林叔叔,感謝你們一家人對我的照顧,我也會一直去努力回報這份恩情。”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這是病,你真當自己因禍得福了,有句話叫做禍福相依,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種人,你就是改不掉這個臭毛病。”

程知敘輕輕地回道:“就這樣吧,先掛了,我會親自給林叔叔打電話說明情況的。”

“哎?”林源看著黑色的手機屏幕,楞住了。

“等出事的時候別求我。”

--

“林源哥。”

被外面的鳥叫聲吵醒,程知敘迷迷糊糊地掀開窗簾,陽光刺眼,整個腦袋都天旋地轉起來,他慢慢蹲下身體,揉著太陽穴。

林源一邊在廚房忙活著,一邊問道:“喲,打算認錯了?”

“你還沒睡?”

程知敘蹲在窗戶下,腦袋又漲又疼,身上也發熱。

“在深夜的大不列顛,整點烤面筋吃。”

“怎麽,你嗓子不舒服啊?”

林源放下手機,從冰箱裏拿出冷藏的啤酒,用開瓶器一撬,啤酒沫瞬間湧出來。

程知敘眼睛疼得睜不開眼,勉強看清溫度計上的數字,38.5。

這下,他心裏反倒沒那麽擔憂,這個數字比當年他高燒不退的時候要低很多,只是好久沒生病,忽然發起燒有些撐不住。

“你說的那個醫生還是幫我約一下吧。”

林源從烤箱裏端出來一盤烤面筋,滿屋子都飄著香氣。

“呀,是誰親口說的不治了,是誰說這輩子就算成為個beta,也認了。”

程知敘燒得嗓子眼疼,扯著幹啞的喉嚨說道:“你說得對,都是我,但是我覺得人還是要惜命。”

說完後,程知敘再也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程知敘?”

林源緊張地詢問,“程知敘?你這病得也太快了吧。”

“這個藥一會就讓他吃下,掛完這瓶水後給他量一下溫度。”

“好的,醫生。”

楊超端著一杯水遞到程知敘跟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敘哥,能睜開眼睛不能。”

程知敘勉強把腫痛的眼睛撕開一條縫,“能。”

“行,把這個藥咽下去。”

“啊——”程知敘擡起頭,吃了一顆膠囊,揚起脖子咽了下去。

“我來吧。”

程知敘咳嗽了幾聲,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臉。

“你誰啊,我不要你來。”

晏時鳴將胳膊墊在他的腦後,將他慢慢擡到自己胸前,“這個外面有層糖衣,不苦,不過要快點咽。”

“這兩片苦。”

晏時鳴將他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接著餵水。

楊超又端過來一杯,“敘哥,你要不要再喝點。”

晏時鳴用毛巾擦幹程知敘額頭上的汗,“等下再喝吧,他睡了。”

楊超把杯子放在床頭桌上,有些局促地說道:“行,那我再去端點水過來,敘哥出了很多汗。”

“嗯,辛苦你了。”

晏時鳴盯著他發紅的臉頰,問道:“他不是發情期吧。”

陳醫生搖頭,否定道:“不是,上火加上有些水土不服。”

“剛才檢查的時候有考慮到這個,可是從他身上察覺不到任何信息素的發散,晏少,您自己也是可以察覺到的吧。”

晏時鳴看著他發紅高熱的臉頰,雖然這個癥狀很像他發情時的反應,可是他心裏還是希望不是,畢竟發情期要比普通的感冒還要難受。

“我記得三年前,他在海達醫院裏住過幾天院,當時也是高燒不退。您看您能回去調一下當時的就診記錄,看看有沒有什麽問題。”

陳醫生仔細回憶起當年的事。

“時間很久了,我記得當時是我先接待的,後來因為程先生的病情實在太過奇怪,就交給了我的師兄診治,也聽他聊過幾句。”

“說是程先生這個病十分罕見,退燒之後留下了很嚴重的後遺癥,他的信息素在不停減弱,發情期也在減少。”

“後來我師兄離開海達醫院去了英國,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跟進過程先生的病情。”

陳醫生無奈道:“您也知道,海達醫院當時經歷過一番內部改革,很多醫生對此很不滿,就離職了。我也是離開醫院自己開了診所,不過我可以幫您問問。”

晏時鳴點點頭,“我記得您師兄應該是叫林盛,我知道他,他目前在英國一所醫學院裏就職,是一個專門研究信息素的專家。”

“那就診情況的事就拜托您幫我查一查,我想知道他當時的病癥,我去試著聯系一下林醫生。”

晏時鳴將他送出門外,向他道謝:“辛苦您這段時間照顧他,也非常感謝您能來這裏幫我。”

“無妨,診所裏也不是很忙,另外很久沒見晏少了,也挺懷念的,您之前在海達醫院工作時,對整個醫院的管理讓我們很滿意。”

可惜了。陳醫生看著面前的晏時鳴,猶豫地開口道:“晏少,您真的打算就這樣放棄晏氏了嗎?”

“當年我們都是極力支持您的,我們也很認同您對晏氏集團的發展規劃,如今二少爺在晏董事長的扶持下,似乎越來越背離這個方向,晏氏不能放著好路不走,走向極端。”

晏時鳴坦言道:“謝謝您,陳醫生,只是我現在已經開晏氏了,這幾年,我也曾試過扭轉局面,可惜成王敗寇,好在還保住了一些產業,目前我打算帶著新項目脫離晏氏,試著自己去開一條路。”

“而且,因為晏氏,我也失去了很多東西,現在只想找回我珍愛的人,彌補當年的過錯,別無所求。”

晏時鳴坐在程知敘的床前,握緊那雙手慢慢地釋放出信息素安撫著他,一絲絲玫瑰花香散發出來。

過了一會,程知敘的臉還是泛紅,顯然,信息素對他已經不起作用了。

晏時鳴收回手,轉而細心地擦拭著他身上的虛汗。掛完一瓶藥後,程知敘的體溫總算是降下來了,也慢慢地進入到香甜的睡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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