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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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

幸好只是從樹上跳下來時扭到了腳踝,磕了點皮,節目組也第一時間派人趕去處理了。

只是節目組不想放棄用這種突發情況炒熱度,播出的時候放上嘉賓為完成任務歷經艱辛,同伴受傷,嘉賓著急的標題。

再剪輯一些眾人恐慌,最後松口氣的情節,這第一期節目就有了看點。

大張旗鼓地派了很多人員一起將晏時鳴送回了房子,隨行攝影師跟到晏時鳴的房間裏,一路都沒停止拍攝。

房間裏圍滿了工作人員,看著就吵鬧。

程知敘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著醫生給晏時鳴處理傷處,他抿嘴不語,眼眸黯淡,像是在回憶和現實中不斷拉扯。

“辛苦大家,請大家先出去,方便醫生診治,請大家配合一下。”晏時鳴的助理小張輪番將人請了出去。

轉眼房間安靜下來,小張走到程知敘身邊,拉過椅子客氣道:“程先生,您坐著,不用太擔心。”

程知敘微笑回應:“謝謝,不用了,我就站在這吧。”

醫生一邊包紮著傷口,謹慎地提醒道:“雖然只是小傷,但是扭得比較嚴重,盡量多休息,不要亂動。”

“謝謝。”

晏時鳴點點頭,掃了眼一旁低頭不語的程知敘。

“另外錄節目的時候一定要註意安全,那種危險的地方就不要再去了,不能為了節目效果把自己給磕著碰著。”

“等出了事,還是自己遭罪。”

醫生交代完助理用藥事項,看見程知敘,一時有些恍然,“您是晏總的同伴吧,貴姓,我扭頭一看總覺得有些熟悉,但肯定不是從電視上認識的,我對那些節目不感興趣。”

“我叫程知敘,是個歌手。”

程知敘笑道:“我也覺得您挺眼熟的,可能去看病的時候遇見過吧。”

“陳醫生,辛苦您跑來,我已經沒什麽問題了,您先回吧。”晏時鳴禮貌而又疏離地示意道。

陳醫生臨走時,程知敘忽然叫住了他,“您是海達醫院的醫生吧,很多年前我發了很嚴重的高燒,好像就是您診治的,不過我記不太清了。”

陳醫生停頓下來,轉過身,在他們兩人身上看了很久,不知是想起來什麽,急忙拎著藥箱離開了。

屋裏太悶,小張把窗戶全都開了條縫隙,隨後送來藥片和水放在床頭櫃上。

“晏總,我先過去和節目組那邊商議一些事情,藥已經放在這裏了。”

“去吧。”

門一關,晏時鳴沈聲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聽到這話,程知敘皺眉,“我什麽時候擔心你了?別多想。”

“連醫生都帶著,想必是早有準備,我為什麽費心擔心你。”

光影落在地板上,程知敘背後是大片熾烈的日光,然而順著光看去,只能看見冷漠的神情。

晏時鳴盯著自己被包紮完好的腳腕處,微微嘆道:“可是這摔一下真的挺疼的。”

程知敘默不作聲地將頭轉過去,窗外海藍色的天空和碧綠的植物叢,海島陽光晃著樹影,有些刺眼。

老舊的居民樓裏時不時傳來幾聲狗叫,樹影遮蔽下的建築物,顯得格外荒涼,昏暗的巷道裏僅有一盞黯淡的路燈,孤零零地照著。

“你手沒事吧。”

一聲急切慌張的問候,微弱卻滿是擔憂。

晏時鳴坐在地上托著自己的手臂,一邊忍受著被扭傷的痛楚,一邊擰緊眉心擡頭看著慌亂無措的程知敘。

“別慌,先把扶我起來。”

程知敘顫著聲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晏時鳴,小聲道歉著:“對不起,不該帶你過來的。”

晏時鳴虛弱地笑道:“難得不是我硬纏著你,再說幸好我過來了。”

今年暑假,程知敘進了一家公司做實習生,不過湊巧的是晏時鳴也在這家公司上班。

因為同校的原因,再加上晏時鳴曾在學校裏幫過他幾次,兩人慢慢熟悉起來。

恰好今天晚上部門聚會,程知敘喝多了酒,晏時鳴說回家的方向順路,可以送他。

小區破舊,為了省錢,程知敘找了很久,才選中這個通勤距離小的地方。只是住在這片快要拆遷的老房區裏,每到夜裏,總會有些亂七八糟的人在街上鬼混。

程知敘每天上下班都是想盡辦法避開這些人,只是今晚有個盯了他許久的刺頭撞見了他們。

醉醺醺的酒鬼拎著酒瓶在巷道裏攔住去路。

程知敘一眼就認出這是附近阿嬤家不學無術的兒子,是這片城區的刺頭,先前因為他替別人打抱不平,和這個人結了點梁子。

醉鬼人品不行,話也多,一張嘴就是罵人的話。

程知敘本想能躲就躲,何況對方醉成這樣,跑還是能跑得過的。

只是他沒想到晏時鳴揮起拳頭就沖了上去,隱約聽見他還說了一口粗話,醉鬼捂著流血的臉落荒而逃。

晏時鳴揍完人,還裝作沒事一樣地和他說不礙事,結果轉身就捂著胳膊肘直接坐在了地上。

叫的車還沒來,眼下只能先忍著痛,晏時鳴坐在石凳子上,使勁露出笑,“別擔心,就是扭到了而已。”

“好久沒和人打過架,剛才不知怎麽就失誤了,讓那個爛酒鬼扭到胳膊。”

程知敘心裏被愧疚裝滿,低聲說:“抱歉。”

“別道歉,最好的辦法還是你搬個家,這地方雖然離公司近,但是太破了,治安也不好。”

“你要是想離公司近點,我在公司樓下住,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搬過來,還有一個房間,這樣我也少花點錢。”

“別想多,我是真的沒錢,所有的銀行卡都被凍結了,幸好還有工作,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程知敘猶豫了一會,感激道:“那正好我也可以照看你幾天,你這胳膊要好幾天才能好了,我能做飯,還能打掃衛生,你放心吧,肯定照顧好你。”

安靜的夜色裏,面前人有著與暗夜完全不同的明亮和溫暖。

晏時鳴微瞇著眼睛,看向窗邊的程知敘,他想,那時候的阿敘真摯熱烈,只是後來,他把他的Omega弄丟了。

許是感受到來自背後的目光,程知敘收起那些回憶,“沒什麽事的話,那你好好休息吧。”

房門被輕輕關上。

晏時鳴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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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小插曲,節目組暫停了活動拍攝,不過為了能夠錄制更多的節目素材,特意安排了一個海灘派對。

每個小組都被派發了任務,裝飾院子,做飯,表演節目,還有各種花裏胡哨的項目。

因為晏時鳴受傷的緣故,節目組只給程知敘一個人安排了裝飾餐桌的任務。

夜晚,海風陣陣,沙灘上的寄居蟹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痕跡,不遠處,被彩燈裝飾著的小院散發著斑駁的彩光。

長方形的餐桌前,程知敘低頭擺弄著餐巾,手指飛速翻轉折疊,一只漂亮的千紙鶴放在餐盤邊上。

陸清遠將一盤散發著香味的烤羊排放在桌子上,讚賞道:“不錯,很好看。”

“陸老師。”程知敘捏著千紙鶴的腦袋搖晃了幾下,帶著些許的驕傲和炫耀。

“你過來嘗嘗看這個烤羊排怎麽樣。”陸清遠端著盤子夾了幾塊,遞到他面前。

程知敘用筷子夾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羊排是被腌制了好幾個時辰才上烤架烤制的,外面一層酥脆,肉質勁道,又有汁水,灑了孜然和辣椒粉,微微辣口。

“很好吃。”程知敘點點頭,豎起拇指。

“那就行,我也好久沒下廚了,開始還有點小擔心。”

“是在準備今年的演唱會吧。”程知敘一直都有關註陸清遠的動態,今年要在很多城市舉辦。

他微微嘆氣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搶到票,上中學的時候就是在場館外聽的,沒想到現在還是這麽難搶。”

“放心。”陸清遠拍拍他的肩膀,“到時候我讓助理給你送去幾張,而且有意向請你和之前歌手大賽上的選手去做嘉賓。”

“已經和你公司發送合作邀約了,應該是能成的。”

聽完,程知敘睜大了眼睛,“還有這個,我還沒聽經紀人說過,應該還在談吧。”

“別擔心,一定能成的,我聽說你的專輯——”

“他的專輯下個月發售。”

晏時鳴推著輪椅過來,拿起桌上的餐巾布欣賞著。

“您好,陸老師。”

晏時鳴向陸清遠伸出手,他雖然坐著,可氣場依舊十足,“忽然想起來,我中學的時候,身邊很多同學都在聽您的歌,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您還是不減當年,依然這麽受歡迎。”

“不知道您接不接商演活動,下個月也是晏氏集團二十周年的慶典。”

陸清遠禮貌回應道:“不好意思,商演活動目前不接,開多少價都不接的,提前祝晏氏生意興隆。”

“另外,我很開心有這麽多後輩喜歡我的歌,知敘也說過,他中學時很喜歡聽,現在也很喜歡。”

“我記得他還說過要是有一天能見到我該有多好,沒想到我不僅是他參加歌手大賽時的指導老師,現在還一起上了綜藝節目,挺有緣分的。”

陸清遠轉頭對著程知敘笑了笑。

晏時鳴緊緊地握著輪椅把手,雲淡風輕地開口。

“那確實很有緣分,不過雖然上了同一檔節目,可是卻沒成為隊友,讓我想起了有句話叫有緣無分。”

程知敘夾了一塊剛烤好的肉遞到晏時鳴嘴邊,“那嘗嘗這個肉味道如何?”

晏時鳴微微皺眉:“有些燙啊,阿敘。”

“要不你幫我吹一吹。”

程知敘神色冷淡地收回盤子,“熱的話,就別吃了,說明你跟這塊肉也有緣無分。”

說完便將盤子放回了桌子。

“陸老師,我的新專輯如果順利的話,下個月就能發布了,現在就剩下後期制作,有幾個問題還想請教您一下,要不等下吃完飯我們去海灘上聊幾句。”

陸清遠會心一笑,“好啊,很久沒和你聊音樂上的事情了。我記得上次還是在比賽,我們聊了幾個關於歌詞的事情。”

兩人湊在一起邊聊邊吃,留下晏時鳴在後面眼神幽怨地坐著,桌面上的攝像機正好將這一切都錄制下來。

晏時鳴拿出手機向助理發了條消息。

【小張,這一期節目什麽時候能剪出來】

小張回覆道:【晏總,您想什麽時候剪出來】

【下個月十號,剪完後記得通知我】

【好的,晏總,我現在就去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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