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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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天氣預報難得播報準了一次,當晚外面竟真的下起了飄飄大雪。

熱鬧非凡的夜晚,換來的就是安宜清一整夜的失眠。

直到安宜清安頓好了許妍淑,再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的時候,安宜清都還是懵的,她完全沒想到許妍淑會給她說這些,她當真一點準備都沒有。

其實自從她和許妍淑再次重逢,許妍淑一點點的想方設法重新靠近她的時候,她就設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可是現在,這一天就在幾個小時前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她的眼前,她卻反倒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安宜清翻了一個身,一雙空洞的雙眼在黑暗中眨呀眨。

她沒想到許妍淑會把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聽進了心裏,當初她說的那個標準按理來說只能算一半。

她喜歡的人,其實,只要她喜歡就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宜清迷迷糊糊中睡著了,可是卻怎麽都睡不踏實,因為她做夢了,夢裏她似乎聽見耳邊有腳步聲,低泣聲,好像還有若有似無的說話聲,她想一探究竟,可是卻又怎麽都看不清,總之,她這一覺睡得很累很累。

直到鬧鐘準時響起,破天荒的,安宜清在鬧鐘響起的第一聲就睜開了雙眼。

安宜清從床上坐起了身,睡了一覺反而還帶上了一身的疲憊感,格外不舒服。

從枕頭下摸索出手機,安宜清看了看時間,還早,起身隨意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臥室。

剛打開臥室門,入目就是對面敞開了一條縫的客臥門。

安宜清試著走了兩步,推開了客臥的門,望著裏面早已被整理好的床鋪,果然,許妍淑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了。

安宜清握住門把的手慢慢收緊,側身帶上了客臥的門。

走就走吧,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了解。

安宜清簡單洗漱之後,回了臥室,拿過手機撥通了柳月的電話。

一陣嘟嘟聲過後,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大早上找你師傅有什麽事啊?”柳月在電話那頭打了一個哈欠,她才起床。

“有,師傅你知不知道王醫生今天有沒有排班啊?”

“王醫生?哪個王醫生?”

“就是神經科專攻心理疾病的那個王醫生。”

“哦,王影啊,有啊,她今天在門診,你找她有事啊?”

安宜清眼眸微顫,“嗯,我想找她咨詢一些心理方面的問題。”

“心理問題?你心理出問題了?!”柳月的聲音拔高了幾個度。

安宜清把手機拿離了耳朵,她師傅的嗓門是真的大。

待那頭的人冷靜之後,安宜清才緩緩開口,“不是我,是我一個朋友。”

柳月聽見安宜清說不是她之後,暗暗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不是你就好,你也真是的,說話也不說清楚,害我白擔心一場。”

聞言安宜清嬉笑出聲,“知道啦知道啦,是我沒有說清楚,害得師傅您啊,白擔心了一場。”

“行了,小兔崽子,看我待會去醫院怎麽收拾你。”

電話在柳月的抱怨聲和安宜清的笑鬧聲中被掛斷,安宜清也換好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了,天色蒙蒙亮,外面依然下著小雪。

“這麽冷的嗎?”安宜清剛到樓下就被突如其來的一陣風吹的打了一個冷顫,“還好我穿得厚。”

安宜清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打著傘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了。

而在安宜清走了沒多久之後,不遠處停在路邊的車也跟著駛離了車位。

/

“安醫生你還不下班嗎?”

李藝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捶著腰把白大褂換了下來,今天病人也不知道怎麽會那麽多,要是辦公室有床,她估計立馬就能睡死過去。

“你先走吧,我還有事,估計要遲一會。”

安宜清也換好了衣服,但還一直坐在椅子裏,沒有要下班的意思。

“行吧,那我先走了啊。”

李藝和安宜清認識了三年,同時下班離開的次數,她兩只手都數的清,剛開始她還抱著一點希望可以有個朋友一起下班,後來嘛,李藝自己想著都想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的好,一個人下班也很不錯的。

李藝剛走沒多久,安宜清的手機也響了一聲,是王影讓她可以過去神經科找她了。

“咚咚咚。”

門外有敲門聲響起,王影剛換好衣服,“進。”

“王醫生,我可以進來嗎?”安宜清從門外探進了腦袋,征求這王影的意見。

王影看著從門縫裏鉆進來的呆頭呆腦的人,被逗笑了,“安醫生直接進來就好,不用那麽拘謹。”

得了許可,安宜清踏進了辦公室,順手推上了門。

“你坐。”王影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大清早就約了我下班的時間,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安宜清也不客氣,拉過椅子就往前湊。

“我先給您道個歉,我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占用您一些時間,還請您多擔待。”

王影笑笑,年輕人就是有活力,“沒事,我知道你約我下班的時間,肯定也是怕占用我上班工作的時間,所以,你是有什麽問題想問嗎?”

“謝謝您的理解,我就想問問您,如果父母長期沒有在孩子身邊,孩子長大了會有心理方面的問題嗎?”

“你說的這種要分情況,具體的原因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昨晚許妍淑話裏夾雜的情緒讓安宜清心裏莫名感到一陣陣不安,沒辦法她只能出此下策。

“就是,我一個朋友,在她小時候外公外婆去世了,後來在她八歲那年,她的爸爸和爺爺奶奶也因為車禍去世了,然後緊跟著沒多久她的媽媽因為傷心過度導致早產進了醫院生下了她的妹妹,後來,在她十一歲的時候她的媽媽也借故離開了她們,然後她一個人帶著自己的妹妹去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借住家庭。”

王影原本舒展的眉頭,輕皺在了一起,“八歲啊,先是至親的突然離世,再是母親情緒過激導致早產,她怕是都沒來得及完全接受現實就已經被生活催促著往前走了吧。”

“是,而且她從小就很懂事,但她幾乎沒什麽朋友,很多時候都只能和學習相伴左右。”

“孩子太小,太懂事不一定是件好事。”王影手撐著腦袋,陷入了思考。

安宜清很認同王影的話,因為她小時候就是因為許妍淑太中規中矩才討厭她的。

“而且她從小就不愛說話,總是冷著一張臉,也從不主動去向別人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要別人給她東西,她就收著,而別人和她搶,她也能毫無波瀾的拱手讓人,就好像,沒有什麽東西是值得她留戀的一樣。”

“你是說她的性格有點太冷漠不近人情了是吧?”

安宜清點頭,“對,我就是那個意思,而且她最近的情況不是很對,總是神經兮兮的,說話也總給人一種無意識的感覺,但有時候她又蠻正常的。”

王影剛才有思考安宜清說的話,她覺得,如果真是安宜清說的這種情況,那多少有點不容樂觀了。

“是這樣的啊,如果你說的關於你那個朋友的情況都屬實的話,那我的建議呢,是你帶著她過來一趟我這裏,我親自給她看看,如果情況真的不好,有必要提早幹預治療,那還是盡早實施治療的好。”

王影語氣放慢了一些,認真的和安宜清解釋著原因。

“你看啊,照你剛才說的那些來看,她八歲死了至親,緊接著母親早產進醫院,這個時候她家裏面幾乎是沒有什麽人能撐著那個家了,只能由她自己一個人默默抗下所有,然後十一歲母親又離開了她,她帶著她的妹妹住進了另外一個完全陌生的家庭。”

“從舒適圈裏走出來,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如果是她自己走出來的,那還好,最起碼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對她影響不是很大,可是如果她是被逼著強迫著推搡著走出的舒適圈,獨自一人踏進了完全陌生的環境,那肯定是惶恐不安大過了坦然自若,情況肯定不會好到哪裏去。”

“再像你說的,她還不愛去表達自己的想法,那也就是說,她從不會輕易把自己的內心向別人敞開,她遇到問題,多半也是自己藏在心底慢慢消化,久而久之,她心裏堆積的東西太多,卻又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出口宣洩,於是只能留在她的身體裏,一點點的積累起來,最終讓她負擔過重,難以承受。”

“就像我們使用的U盤一樣,它的存儲量就是我們的身體,而經過接口傳送進來的,就是我們所遇見的問題,最後,這些問題一天天的侵占著我們的內存,但我們的內存卻又是有限的,如果不及時清理,那這個U盤也就意味著再無使用價值,而沒有價值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它快報廢了。”

“但我們終究和U盤不一樣,U盤內存滿了我們還能幫忙刪一刪,但人心不行,我們幫忙刪不了,我們最多最多起到一個小輔助的作用,很多時候還是只能靠她自己。”

“所以啊,我建議你帶她親自來一趟醫院就是因為這些原因,你的那個朋友現在的情況就像內存即將滿格的U盤,隨時都有報廢的風險,而且,她的心理應該早就出問題了,只是這些年來明顯和不明顯的區別罷了。”

王影的一席話,讓安宜清楞在當場,許妍淑的情況真的已經發展到了這麽嚴重的地步了嗎?

王影看著目光渙散的安宜清,擡手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你朋友的情況現在幹預也不遲,只要之後她不受什麽太過激的刺激,她的情況是能得到緩解的,只是說,以後可能需要你們抽時間多陪陪她而已。”

安宜清呆滯的目光依舊,點頭搖頭全憑身體下意識在做出反應。

安宜清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的醫院,又是怎麽接聽的包裏瘋狂震動的手機。

安宜清剛接通了手機,對面就傳來了許流螢焦急無助的哭聲。

“二姐,你快來醫院,我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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