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錢很重要嗎?好像是。

錢能解決人生中絕大多數的事情,但也有很多錢解決了不了的問題,錢能讓人在物質上得到滿足,但精神上的滿足,好像又不止錢這一點因素。

安宜清想不明白,幾年不見,或者說,大學的時候,她就發現許妍淑好像特別缺錢,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怎麽賺錢。

起先她只是認為許妍淑零花錢不夠她開銷,她甚至有找過許妍淑把自己的零花錢勻一半給她,可是許妍淑卻從來都沒有收下過,甚至會告訴她,她不缺錢。

可是每次拒絕之後,她總能看見許妍淑輾轉奔波在各個地方打工。

白天按時上課,午休就會出現在餐館幫忙端菜,晚上又會去超市幫忙整理貨架,只要一閑下來,她永遠都在宿舍找不到許妍淑人。

而許妍淑好像永遠都不會累似的,明明每天都忙的不得了,每學期考試卻都還能穩居前十,甚至在別人還在享受大學生活的時候,許妍淑已經和朋友合作一步步把自己的事業經營了起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她呢?”

安宜清還在想著許妍淑剛剛那番話,柳月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出院了。”安宜清悶悶的回答道。

柳月詫異,“這麽快?!”

“嗯,她還有工作。”

“什麽工作也要把自己的身體安危放在第一位啊,她那後腰處的淤青,如果散不了,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安宜清眼底顯出迷茫,“我知道。”

許妍淑也知道,她們所有人都知道,可偏偏又沒人能左右得了許妍淑的一舉一動。

柳月看著安宜清失神的模樣,搖搖頭,“你知道你還放她出院,這麽不把她的安全當回事?”

不當回事嗎?不是的,她很擔心,可是她無能為力,也無處使力。

“她是她,我是我,我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和舉動。”

安宜清的一番話讓柳月有點懵,先前不都那啥了嘛,怎麽還左右不了了?

柳月略帶考量的目光在安宜清身上游走質問道:“難道是因為你們那啥不和諧?”

安宜清疑惑,“什麽不和諧?”

“就親嘴啊,你們剛剛不都親上了嗎?難道不是因為不和諧,所以你才不關心人家的死活的嗎?還是說,是你太霸道了,把人家嚇跑了?!”

柳月露出了一副震驚模樣,“想不到啊,你居然還有這麽猛的一面!”

柳月自己一股腦說高興了,安宜清卻尷尬的差點鉆病床底下。

“師傅,你別瞎說!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

柳月不信,“惱羞成怒了?那不就是了嘛!”

“真的沒有,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也不可能發生什麽。”

安宜清難得覺得解釋起一件事來這麽費力不討好。

“那我怎麽聽說你們當時那叫一個激烈。”

越說越離譜。

“師傅,你都四十七了,能不能不要整天道聽途說,你徒弟我,真的很為難。”

安宜清無奈扶額,她這師傅,越老越不正經。

眼看安宜清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柳月狐疑著又問了一聲,“當真沒有?”

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答案,“真的沒有。”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之後,柳月突然嘆了一口氣,鄭重的拍了拍安宜清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不行,師傅不怪你,加油吧,以後的路還長。”

什麽和什麽啊,安宜清快被逼瘋了,“師傅!”

柳月看著安宜清吃癟的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了好了,我不和你開玩笑了,說真的,既然大家住在一個酒店,那你就不能對她的安全視之不見,畢竟不管你們以前的矛盾有多大,現在她身上的傷也確確實實是因為救你而造成的,你多多少少都是要負點責的。”

安宜清點頭,她是醫生她清楚,所以她不是真的打算不管,只是看管的方式方法怎麽樣而已。

翌日中午十二點剛過幾分,許妍淑終於結束了一早上的商業洽談,長時間久坐,再加上後腰的疼痛,整個人都疲憊不堪。

但她卻還不能回酒店休息,因為還有飯局在等著她。

“許總,您真的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顧念看著許妍淑實在是沒有多少精神的樣子,不由擔心了起來。

許妍淑揉了揉眉心,她其實真的很累,也很想休息,可是偏偏她的性格又不許她在事情沒完成之前拖沓猶豫。

“不用了,不會耽擱太久的,待會回去休息就好。”

許妍淑嘴上說著不會耽擱太久,但真坐上了那張飯桌,也就由不得人說話了。

哪怕許妍淑這些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有了一些經驗,但終究還是敵不過那些常年混跡在爾虞我詐中的人,最終還是有不少酒被迫下了肚。

一場飯局結束,許妍淑再次踏出餐廳的時候,臉龐紅潤。

許妍淑強打著最後一點精神,把該送的人送走之後,回酒店的路上,終於能夠短暫歇息一下了。

閉目養神沒多久,手邊的震動聲又重新將人喚醒。

許妍淑拿過手機解鎖,微信圖標的邊角上明晃晃的杵著個帶數字的紅點。

手指滑動,點了進去,卻在看清發信息的人之後,許妍淑像是不確定一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安宜清一下課就回了酒店,糾結猶豫再三,最終在黑名單裏找到了許妍淑的微信。

時隔三年,許妍淑的微信終於被她從黑名單放了出來。

安宜清看著熟悉的頭像,再次點進了聊天頁面。

而最近的一條消息,也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

一句[在哪?]發出去之後,安宜清感覺自己的心都提起來了,許妍淑會回嗎?

安宜清就那樣眼睜睜的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發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沈大海了一樣,毫無波瀾。

二十分鐘過去了,聊天頁面還是安安靜靜的,一條多餘的消息都沒有。

安宜清不自覺皺起了眉,自言自語道:“都快三點了,還在忙?算了算了,忙就忙吧,反正消息發出去了,早晚會回。”

雖然三年前她們鬧得不歡而散,但終究她們還是認識了十幾年,安宜清篤定,許妍淑看見消息一定會回。

事實也確實就像安宜清猜想的那樣,許妍淑在看見時隔三年又重新活過來的聊天頁面,激動的楞在了後座。

此刻的情緒錯綜覆雜,許妍淑的腦袋因為酒精的作用,不是很清醒,這也導致她不能更進一步的解讀這些情緒,只能任由它們占領自己的意識。

“許總?您還好嗎?”

顧念先是看著老板因為一個消息坐直了起來,然後看見老板一臉茫然的盯著手機,最後甚至手機息了屏,老板也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手機。

顧念不禁心想,她老板不會因為太累,魔怔了吧?!

只是還不等她多想,就看見她魔怔的老板對著手機一番操作之後,把手機拿到了耳邊靜靜的等待著,沒過一會,她老板開口蹦出來兩個字,“綿綿。”

安宜清在接到許妍淑電話電話的時候一臉不可思議,但她沒有絲毫猶豫,便按下了接聽鍵。

入耳便是許妍淑溫柔中略帶沙啞的話語。

“怎麽突然給我發消息了?”

安宜清手下輕敲著藥盒,“你在哪?”

聽起來好像有什麽事很著急的樣子,“在回酒店的路上,大概還有十多分鐘就到酒店了,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許妍淑感覺自己的一句話問出去之後,電話那頭沈寂了好久才重新傳出了聲音。

“待會讓你助理來406拿藥。”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真的很著急,都不等許妍淑回話就匆匆掛掉了電話。

許妍淑看著手裏的手機,嘴裏輕聲默念道,“406。”

/

說是十來分鐘,安宜清等了一個多小時人都還沒來找她拿藥。

眼看都快等睡著了,手機及時的響了起來。

安宜清還以為是許妍淑的電話,結果拿起一看才發現是她媽的電話。

許妍淑其實當真在掛掉電話之後十多分鐘就到酒店了,她原本想直接去找安宜清的,但剛拐了個彎又好像想起來什麽事情,擡手拉了拉自己的領口把鼻子湊近一聞,有酒味。

沒辦法,許妍淑又只能先折回自己的房間,她要洗個澡,再換身衣服,不然味道太大了。

因此,當她收拾好一切站在安宜清房門前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許妍淑望著面前的房門,有點不知所措,她好像磨蹭了太久,也不知道待會安宜清會不會又罵她。

安宜清正在和許晴據理力爭那晚相親的事情,就聽見有人敲響了房門。

哢嗒一聲,門應聲而開。

許妍淑沒想到安宜清這麽快就會開門。

安宜清也沒想到許妍淑會拖著受傷的身體自己跑一趟。

沒了門的隔檔,兩人的目光一下就對上了眼,最後是安宜清先收回了目光,因為她耳邊的許晴正暴躁的叫著她的名字。

“我知道了,現在才提這些還有什麽用?”

安宜清一邊轉過身繼續和許晴爭論,一邊朝身後的許妍淑招了招手,示意她進來。

得到許可,許妍淑邁步踏了進去,順道重新帶上了406的房門。

“你等我一下,我給你拿藥。”

這句話本是安宜清對許妍淑說的,卻被電話那頭的許晴聽了去。

“拿什麽藥?給誰拿藥?你受傷了?!”

安宜清感覺自己的耳朵快炸了,還好剛剛及時把手機拿離了耳朵。

眼看著沒人回應,那頭的許晴又嚷嚷了起來。

聲音大的,安宜清懷疑自己的手機開了免提。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安宜清對著杵在那的許妍淑商量道:“我給你拿藥,你自己和你媽解釋?”

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強迫,許妍淑都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吵鬧的手機。

許妍淑在手機和埋頭假裝找藥的安宜清之間來回看了幾眼,不禁感慨,當真是三年都沒變,只要一惹許晴不高興,她永遠都會被安宜清連帶分擔後果。

“餵,媽,是我,小妍……”

聽見許妍淑開始應對電話那頭的人,蹲在床邊的安宜清明顯松了一口氣,手下差點被扣爛的藥盒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只是,安宜清還沒高興太久,就發現許妍淑站在她身後一手撐著床,把她一整個虛虛的圈在了懷裏。

隨即另一只拿著手機的手,輕輕一點,開了免提的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房間。

“安宜清,你把小妍照顧好了,如果之後讓我發現小妍在你的照顧下反而更嚴重了,你就死定了。”

明明兩人挨得很近,可卻能清楚的感受到,兩人的情緒,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安宜清委屈的嘴都能掛油瓶,憑什麽每次都說她,十幾年了,就不能改改?!

委屈的話還沒說出來,許晴就給兩人來了一記絕殺。

“還有,聽你二姨說,那個陳毅好像對你很感興趣,前些天她媽媽還給我打電話,說什麽時候有空了,咱們兩家人一起約個飯,你看你什麽時候有空了,告訴我一聲,我好去和人家商量個時間一起吃飯。”

一句話嚇得安宜清連忙伸手把手機從許妍淑手裏奪了回去,甚至慌到按了好幾次免提才把免提關掉。

但都晚了,許晴剛才的一番話還是在許妍淑的內心激起了千層浪。

此時此刻,許妍淑的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安宜清去相親了,而她,遲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