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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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番外4
【雯雯你好，我是顧誠，你的香囊掉到了我的車上。】
在這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下，沒有半分客套，也沒有任何疑問，用著最簡單直白的話，問候了李雯雯，介紹了自己，也闡明了要點，說出自己為什麽會發短信給她。
李雯雯整個腦袋都是懵的，直接截圖發給了李清清。
視頻那邊的李清清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關鍵點，她問：“你給他看過你的香囊？”
李雯雯回過神，連忙否定，“沒有啊，我給他看這個幹什麽，我們倆就沒怎麽說過話，這個香囊……”她眉心微蹙，“應該是我掏手機的時候，從包裏掉出去的。”
天冷了，穿得就會多一些，那個香囊很小巧，滾下去的時候便沒有覺察到。
“那他怎麽這麽肯定，香囊是你的？”李清清嘀咕著說完，眼睛忽然一亮，“會不會因為他的車很少載人，至少今天只載過你嬸嬸？”
李雯雯對這些猜想沒有興趣，因為她打從心裏還是覺得，顧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到底是好是壞，和她關系不大，但她還是會緊張地掐起手指，“這個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現在該怎麽回他？”
要是隨便一個香囊，李雯雯多半會讓顧誠直接扔掉就好，可這個香囊是她親手繡出來的，裏面的藥草也是前幾天她辛辛苦苦剛配好的，據說那個古老的配方，可以在秋冬流感季節增強免疫力，還有助眠的功效。
說真的，她舍不得就這樣扔了。
“這有什麽不會回的。”李清清起身來到梳妝臺，把手機靠在鏡子上，一邊拍爽膚水，一邊道，“可以讓他送，也可以你自己去取，再不濟，讓他發個快遞，或者找個跑腿。”
李雯雯也是這樣想的，直接找個跑腿最省事，她正要回信息，那邊的李清清動作忽然一頓，盯著鏡頭對她道：“但你得想好了，你對顧誠到底有沒有感覺，哪怕只有一點點感覺，也可以借這個機會……”
“等等！”李雯雯頓時一楞，“你倒是提醒我了，顧誠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把香囊掉在他車上的？”
好借此機會與他往來？
李雯雯越想越覺得尷尬，再去看那短信時，便越看越覺得有股隱隱的冷漠和疏離。
“不行不行，我要是因為這個香囊，和他再去碰面，他一定覺得我是故意的！”李雯雯才不想平白無故扣上一個心機女的大帽子。
李清清還想勸她，但看到視頻裏的她那倔強的模樣，便什麽也沒說，只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李雯雯當機立斷開始敲字：顧誠你好，實在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明天哪個時間方便，我約個跑腿去取，好嗎？
點完發送，李雯雯盯著對話框，心跳不由加速，然而沒讓她等多久，很快手機“嗡”了一聲，對話框多出一條新信息。
【沒關系，不必麻煩了，明天見面時我直接帶給你，晚安。】
李雯雯再次楞住，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再次把截圖發給李清清。
李清清雖然驚訝，但還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覺得是顧誠想借這個機會，和李雯雯見面。
但李雯雯卻再次否定了她的猜想，“明天我媽約了周阿姨逛街，也許是他要送周阿姨，然後順便把香囊帶過來給我？”
李清清慫恿李雯雯問問清楚，李雯雯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可看到“晚安”那兩個字，最後也只是回了一個晚安。
掛了視頻，關了燈，拉上被子躺下。
李雯雯卻絲毫不見困意，滿腦子都是今天發生的事，尤其是剛才和顧誠的那幾條短信。
輾轉反側睡不著，李雯雯又摸出手機，打開某視頻軟件，從收藏列表裏找到了寧靜致遠新發的視頻，切換成聽音模式，戴上耳機，合了眼。
溪流潺潺，蟲鳴鳥叫，仿佛頃刻間便置身於一片繁茂的叢林中。
“墨脫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這裏有著悠久的歷史，也孕育著大自然最原始的生命……”
浮躁的心緒隨著男子溫潤的嗓音，很快便能舒緩下來，他的嗓音雖然輕柔，卻莫名有股攝人的力量，不僅不會打破那來自大自然的高山流水之聲，反而還與周遭的一切融合得恰到好處。
“人類是屬於大自然的，在大自然中，我似乎尋找到了那最原始的平靜……”
李雯雯也在不知不覺中尋到了平靜。
第二天，李雯雯是被馮爽熬得海鮮粥饞醒的。
兩人昨晚吵歸吵，但這絲毫不影響對彼此的愛。
李雯雯喝完粥，在一旁幫馮爽收拾行李，白天她要和周瑩逛街，李雯雯也會陪在一旁，飛機是晚上七點鐘的，馮爽知道李雯雯會送她，便也想讓她趕在天黑前回公寓，所以沒有把票訂得太晚。
“我在飛機上能吃晚飯，你把我送進去以後，也別懶，就在機場買點吃的再回去，聽見了沒？”馮爽叮囑她。
經過前幾天那一出，李雯雯自然不敢再忽視任何一頓飯，連連對馮爽保證。
周瑩約的地點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富人商圈，李雯雯來是來過，卻不是為了逛街購物，而是公司與這邊某個品牌有秀場合作，她跟著過來學習。
馮爽倒是第一次過來，兩人一進門，便有一個身著制服的女人迎了過來，笑容滿面地邀請她們前往貴賓室。
周瑩來得比她們早，正坐在貴賓室裏看雜志，見到兩人進屋，起身就過去挽住了馮爽。
李雯雯想到昨晚顧誠的信息，心中不免疑惑，可再一細想，顧誠那樣忙，也許等到午飯的時候才會過來。
可李雯雯沒有想到，眼看就要到送馮爽去機場的時間了，顧誠都還沒有出現。
期間她不止一次看手機，發現顧誠似乎將這件事忘了一般，不僅沒出現，連一條信息都沒有發過來。
李清清那邊還問她今天怎麽樣，很明顯是指她和顧誠，而非問馮爽和周瑩。
李雯雯回了一個小豬托腮的表情包。
終於，馮爽紅著眼和周瑩擁抱，兩人的鼻子都有些發酸，短暫的相聚很快就要告一段落，接下來兩個人又要天南地北。
正在依依不舍地說著離別的話，一段優美的鋼琴曲從周瑩包中傳來，她吸吸鼻子，拿出手機，“阿誠啊，你到了是吧，那你上來接一下你馮姨和雯雯。”
李雯雯微垂的眼皮瞬間擡起。
周瑩掛了電話，馮爽不好意思地與她客氣，“哎呀，阿誠那麽忙的，你怎麽讓他送我啊？”
周瑩笑著擺擺手，“阿誠車開得穩當，他送你我才放心。”
顧誠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從裏到外，不管是襯衫還是領帶，都是黑色的，打眼一看，和昨天沒有差別，但李雯雯對服裝是何其敏銳，她很快便能看出，顧誠今日的這身衣服，除了顏色和昨天一樣，款式的很多細節之處，都是有區別的。
今天的這一身，似乎更加正式，像是要參加某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一樣。
顧誠與人說話時，神情倒是和昨天一模一樣，唇角向上帶著弧度，看似是在微笑，實則這絲笑容卻帶著一股明顯的疏離。
他紳士地拉開後排車門，周瑩正要開口說讓李雯雯去坐前排，顧誠卻是先開了口，“雯雯坐後排可以和馮阿姨多說說話。”
“好。”李雯雯見狀，也不給兩位母親開口的機會，直接低頭就坐了進去，周瑩動了動唇，最後什麽也沒說，等顧誠將門關好後，她氣得瞪他。
這次馮爽沒有在車上睡著，一路上拉著李雯雯的手，紅著眼圈，幾次都忍不住落下淚來，但礙於顧誠在車裏，有些話她實在不好開口，只得湊她耳旁，低聲提醒，“我和你說得事，你可別當耳旁風，你要是繼續和我倔，我過幾天就帶著老李一塊來找你。”
車上沒有音樂，隔音效果又好，便是馮爽聲音再低，也還是傳進了顧誠的耳中，他朝後視鏡看去。
“媽……你怎麽又說這些？”李雯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馮爽在她手背上不重不輕拍一下，“嫌我啰嗦你就不要讓我擔心啊。”
說著，她忽然揚了語調，朝前排的顧誠看去，“阿誠啊，你也知道，阿姨就這麽一個女兒，可兒大不由娘啊，我讓她回安市，她就是不願意，一個人跑這麽遠，我和你李叔叔真是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如今可算好了，有你們在京市，和雯雯也算能互相照應了。”
馮爽的眼圈瞬間又紅了，語氣也變得哽咽起來。
“阿姨放心，不管任何事，雯雯都可以來找我。”顧誠語氣淡淡，卻能夠讓人覺得，他並不是在敷衍，而是認真地應下了這件事。
李雯雯帶著幾分探究，擡眼也朝後視鏡看去。
後視鏡中，她只能看到他的一雙眉眼，還是那樣古井無波，只專註又認真地望著前方的路。
“有你這句話，阿姨就踏實了。”馮爽抹了把眼淚，又用力捏了一下李雯雯的手，“聽見了沒，你阿誠哥哥都開口了，你可別什麽事都憋著不說，非要自己抗著，有事多就和你阿誠哥哥請教，不要不好意思。”
阿誠哥哥？
阿誠哥哥！
阿誠……哥哥？！
李雯雯在此刻終於明白尷尬到腳趾扣地是什麽意思了，她反手扣住馮爽的手，使眼色要她不要再說了。
前面卻是淡淡地飄來一個“嗯”字。
得到了顧誠的回應，馮爽更加來了精神，“我就知道阿誠這孩子最靠譜，那以後我……”
“咳咳。”李雯雯終於忍不住，幹咳兩聲打斷了馮爽的話，“顧誠，我昨天的香囊是在車上嗎？”
李雯雯想著，如果就在車上，她現在就直接拿回來，裝進包裏，省得一會兒下車的時候忘記了。
結果，顧誠卻說：“在包裏。”
李雯雯的視線落在副駕駛上，那裏放著一個檔案袋，還有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顧誠現在在開車，肯定不能幫她取，她也不能隨便動別人的包，便道：“哦，那等到了再說。”
“香囊？什麽香囊。”馮爽還不知道昨晚的事。
李雯雯便在後排低聲和她解釋了一遍，馮爽聽完，又是笑著道：“哦，那你要是有空，給阿誠也繡一個啊。”
也不等李雯雯回答，她又看向前排，“阿誠，雯雯的手可巧了，她繡得香囊你買都買不到，還有裏面配得那些草藥，可好聞了！”
“媽，你別說了。”李雯雯嘴唇沒動，咬著牙從喉嚨裏低低擠出聲音。
“你這孩子，你撓我幹啥？”馮爽推開李雯雯的手，“為啥不能說麽，人家來回折騰送我，讓你還個香囊回去，你還不樂意啊？”
“我什麽時候不樂意了？”李雯雯真是恨不能握住老母親的嘴，“萬一人家就不喜歡香囊，你還非要我送……”
“喜歡。”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母女倆皆是一楞，齊齊朝前方看去，只是一個在疑惑，一個在偷笑。
疑惑的人自然是李雯雯。
明明顧誠的語氣與之前一樣冷冷淡淡，眼神也沒有絲毫變化，卻莫名讓李雯雯覺得周圍變得多了一絲溫暖。
應該是車裏開了空調的原因吧。
“看到沒，你阿誠哥哥喜歡，那你就回頭抽空給人家繡一個，聽到了沒？”馮爽朝李雯雯使眼色。
“嗯，好。”
李雯雯收回目光，點頭應下。
顧誠方才並未撒謊，他的確喜歡那個香囊。
以前的他不喜歡聞香料的味道，聞了便會覺得頭暈，聞多了還會犯惡心，可昨天李雯雯的那個小香囊，就放在他的床頭櫃上，顧誠不僅沒有難受，反而還覺得聞著那股味道有種莫名的踏實感，這讓他入睡很快，也睡得很沈。
一小時的路程，眨眼便到。
吵歸吵，鬧歸鬧，分別的時候還是會舍不得。
李雯雯眼眶含淚，看著馮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終是沒忍住鼻腔酸意，落下淚來。
一張紙巾闖入視線。
李雯雯這才反應過來，顧誠方才與馮爽道別後，一直沒離開，就在她身後站著。
“謝謝。”李雯雯聲音有些抖，她接過紙巾，略微側身，擦幹凈臉上的淚珠，又長出一口氣，這才回過身，朝他笑著又道一聲謝。
顧誠還是露出標準的微笑，淡道：“沒事。”
李雯雯想起香囊還沒拿回來，可她看顧誠兩手空空，沒有拿包，便不由懊惱，怪自己剛才下車的時候沒有提醒顧誠，她再次和顧誠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顧誠，我把香囊又忘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取吧？”
兩人來到停車場，此時的京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顧誠拉開副駕駛門，將公文包和檔案袋一並拿出，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問她：“雯雯，方便一起吃個飯麽？”
李雯雯咬了下唇，垂眼似是在猶豫，顧誠頓了一下，又道：“我有事想和你聊一下，對我來說，這很重要。”
“哦，好。”李雯雯到底還是松了口。
顧誠坐了一個請的手勢，李雯雯隨即就直接坐到了副駕駛上。
黑色轎車開出機場，車裏安靜無比，車外有冷風在吹。
這一路上，李雯雯其實很好奇，顧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和她商量不可，幾次她都想開口詢問，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悄悄拿餘光去瞄身側的男人。
“你想吃什麽，或者有什麽喜歡的餐廳？”顧誠問她。
“我不挑食的，都可以。”李雯雯回答。
顧誠“嗯”了一聲，眼睛微瞇，很快便記起了之前查到的有關李雯雯的喜好，“粵菜？”
她腸胃不太好，吃不了辛辣刺激的東西。
李雯雯笑著點了點頭，“可以。”
顧誠的唇角也跟著不經意勾起。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一家京市有名的粵菜館，一般情況下，在這裏用餐需要提前訂位，顧誠只一通電話，就給他安排了一間包廂。
在電梯口迎他們的是這家粵菜館的經理，看年紀不算大，但一看便知是個精明能幹的人，在看到顧誠身側的李雯雯時，這位年輕的經理明顯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覆如常，笑著將兩人引進包廂。
點菜的時候，才是讓李雯雯最驚訝的時候，因為顧誠點的幾道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肯定是巧合，又或者粵菜中她喜歡的都是大眾普遍喜歡的，沒什麽稀奇。
等經理離開，偌大的包廂便只剩下她和顧誠。
李雯雯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口，“顧誠，你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呀？”
顧誠拿出檔案袋，擱在玻璃轉盤上，手掌略微用力，檔案袋便停在了李雯雯面前。
他擡手示意她打開。
李雯雯帶著忐忑又好奇的心理，從裏面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看到第一頁正當中的幾個大字，她終於能體會到什麽才是真真正正的震驚——結婚協議書。
“顧顧顧……顧誠？”李雯雯緩了半天，都沒有緩過來，她怔懵擡眼，看向對面的顧誠，舌頭也不由自主開始打結，“你、你……你是不是拿錯東西了？”
“沒有拿錯。”顧誠表現得極為淡定，但那平靜的眼神裏，是李雯雯見過最認真和嚴肅的神情，“李雯雯，和我結婚。”
哈哈哈，老顧一如既往打直球，主打一個不浪費時間，不拖泥帶水，絕對長嘴，有話直說，從不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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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雯你好，我是顧誠，你的香囊掉到了我的車上。】
在這個陌生的電話號碼下，沒有半分客套，也沒有任何疑問，用著最簡單直白的話，問候了李雯雯，介紹了自己，也闡明了要點，說出自己為什麽會發短信給她。
李雯雯整個腦袋都是懵的，直接截圖發給了李清清。
視頻那邊的李清清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關鍵點，她問：“你給他看過你的香囊？”
李雯雯回過神，連忙否定，“沒有啊，我給他看這個幹什麽，我們倆就沒怎麽說過話，這個香囊……”她眉心微蹙，“應該是我掏手機的時候，從包裏掉出去的。”
天冷了，穿得就會多一些，那個香囊很小巧，滾下去的時候便沒有覺察到。
“那他怎麽這麽肯定，香囊是你的？”李清清嘀咕著說完，眼睛忽然一亮，“會不會因為他的車很少載人，至少今天只載過你嬸嬸？”
李雯雯對這些猜想沒有興趣，因為她打從心裏還是覺得，顧誠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到底是好是壞，和她關系不大，但她還是會緊張地掐起手指，“這個不重要啊，重要的是我現在該怎麽回他？”
要是隨便一個香囊，李雯雯多半會讓顧誠直接扔掉就好，可這個香囊是她親手繡出來的，裏面的藥草也是前幾天她辛辛苦苦剛配好的，據說那個古老的配方，可以在秋冬流感季節增強免疫力，還有助眠的功效。
說真的，她舍不得就這樣扔了。
“這有什麽不會回的。”李清清起身來到梳妝臺，把手機靠在鏡子上，一邊拍爽膚水，一邊道，“可以讓他送，也可以你自己去取，再不濟，讓他發個快遞，或者找個跑腿。”
李雯雯也是這樣想的，直接找個跑腿最省事，她正要回信息，那邊的李清清動作忽然一頓，盯著鏡頭對她道：“但你得想好了，你對顧誠到底有沒有感覺，哪怕只有一點點感覺，也可以借這個機會……”
“等等！”李雯雯頓時一楞，“你倒是提醒我了，顧誠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把香囊掉在他車上的？”
好借此機會與他往來？
李雯雯越想越覺得尷尬，再去看那短信時，便越看越覺得有股隱隱的冷漠和疏離。
“不行不行，我要是因為這個香囊，和他再去碰面，他一定覺得我是故意的！”李雯雯才不想平白無故扣上一個心機女的大帽子。
李清清還想勸她，但看到視頻裏的她那倔強的模樣，便什麽也沒說，只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李雯雯當機立斷開始敲字：顧誠你好，實在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明天哪個時間方便，我約個跑腿去取，好嗎？
點完發送，李雯雯盯著對話框，心跳不由加速，然而沒讓她等多久，很快手機“嗡”了一聲，對話框多出一條新信息。
【沒關系，不必麻煩了，明天見面時我直接帶給你，晚安。】
李雯雯再次楞住，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再次把截圖發給李清清。
李清清雖然驚訝，但還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她覺得是顧誠想借這個機會，和李雯雯見面。
但李雯雯卻再次否定了她的猜想，“明天我媽約了周阿姨逛街，也許是他要送周阿姨，然後順便把香囊帶過來給我？”
李清清慫恿李雯雯問問清楚，李雯雯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可看到“晚安”那兩個字，最後也只是回了一個晚安。
掛了視頻，關了燈，拉上被子躺下。
李雯雯卻絲毫不見困意，滿腦子都是今天發生的事，尤其是剛才和顧誠的那幾條短信。
輾轉反側睡不著，李雯雯又摸出手機，打開某視頻軟件，從收藏列表裏找到了寧靜致遠新發的視頻，切換成聽音模式，戴上耳機，合了眼。
溪流潺潺，蟲鳴鳥叫，仿佛頃刻間便置身於一片繁茂的叢林中。
“墨脫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這裏有著悠久的歷史，也孕育著大自然最原始的生命……”
浮躁的心緒隨著男子溫潤的嗓音，很快便能舒緩下來，他的嗓音雖然輕柔，卻莫名有股攝人的力量，不僅不會打破那來自大自然的高山流水之聲，反而還與周遭的一切融合得恰到好處。
“人類是屬於大自然的，在大自然中，我似乎尋找到了那最原始的平靜……”
李雯雯也在不知不覺中尋到了平靜。
第二天，李雯雯是被馮爽熬得海鮮粥饞醒的。
兩人昨晚吵歸吵，但這絲毫不影響對彼此的愛。
李雯雯喝完粥，在一旁幫馮爽收拾行李，白天她要和周瑩逛街，李雯雯也會陪在一旁，飛機是晚上七點鐘的，馮爽知道李雯雯會送她，便也想讓她趕在天黑前回公寓，所以沒有把票訂得太晚。
“我在飛機上能吃晚飯，你把我送進去以後，也別懶，就在機場買點吃的再回去，聽見了沒？”馮爽叮囑她。
經過前幾天那一出，李雯雯自然不敢再忽視任何一頓飯，連連對馮爽保證。
周瑩約的地點是京市赫赫有名的富人商圈，李雯雯來是來過，卻不是為了逛街購物，而是公司與這邊某個品牌有秀場合作，她跟著過來學習。
馮爽倒是第一次過來，兩人一進門，便有一個身著制服的女人迎了過來，笑容滿面地邀請她們前往貴賓室。
周瑩來得比她們早，正坐在貴賓室裏看雜志，見到兩人進屋，起身就過去挽住了馮爽。
李雯雯想到昨晚顧誠的信息，心中不免疑惑，可再一細想，顧誠那樣忙，也許等到午飯的時候才會過來。
可李雯雯沒有想到，眼看就要到送馮爽去機場的時間了，顧誠都還沒有出現。
期間她不止一次看手機，發現顧誠似乎將這件事忘了一般，不僅沒出現，連一條信息都沒有發過來。
李清清那邊還問她今天怎麽樣，很明顯是指她和顧誠，而非問馮爽和周瑩。
李雯雯回了一個小豬托腮的表情包。
終於，馮爽紅著眼和周瑩擁抱，兩人的鼻子都有些發酸，短暫的相聚很快就要告一段落，接下來兩個人又要天南地北。
正在依依不舍地說著離別的話，一段優美的鋼琴曲從周瑩包中傳來，她吸吸鼻子，拿出手機，“阿誠啊，你到了是吧，那你上來接一下你馮姨和雯雯。”
李雯雯微垂的眼皮瞬間擡起。
周瑩掛了電話，馮爽不好意思地與她客氣，“哎呀，阿誠那麽忙的，你怎麽讓他送我啊？”
周瑩笑著擺擺手，“阿誠車開得穩當，他送你我才放心。”
顧誠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從裏到外，不管是襯衫還是領帶，都是黑色的，打眼一看，和昨天沒有差別，但李雯雯對服裝是何其敏銳，她很快便能看出，顧誠今日的這身衣服，除了顏色和昨天一樣，款式的很多細節之處，都是有區別的。
今天的這一身，似乎更加正式，像是要參加某個非常重要的會議一樣。
顧誠與人說話時，神情倒是和昨天一模一樣，唇角向上帶著弧度，看似是在微笑，實則這絲笑容卻帶著一股明顯的疏離。
他紳士地拉開後排車門，周瑩正要開口說讓李雯雯去坐前排，顧誠卻是先開了口，“雯雯坐後排可以和馮阿姨多說說話。”
“好。”李雯雯見狀，也不給兩位母親開口的機會，直接低頭就坐了進去，周瑩動了動唇，最後什麽也沒說，等顧誠將門關好後，她氣得瞪他。
這次馮爽沒有在車上睡著，一路上拉著李雯雯的手，紅著眼圈，幾次都忍不住落下淚來，但礙於顧誠在車裏，有些話她實在不好開口，只得湊她耳旁，低聲提醒，“我和你說得事，你可別當耳旁風，你要是繼續和我倔，我過幾天就帶著老李一塊來找你。”
車上沒有音樂，隔音效果又好，便是馮爽聲音再低，也還是傳進了顧誠的耳中，他朝後視鏡看去。
“媽……你怎麽又說這些？”李雯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馮爽在她手背上不重不輕拍一下，“嫌我啰嗦你就不要讓我擔心啊。”
說著，她忽然揚了語調，朝前排的顧誠看去，“阿誠啊，你也知道，阿姨就這麽一個女兒，可兒大不由娘啊，我讓她回安市，她就是不願意，一個人跑這麽遠，我和你李叔叔真是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如今可算好了，有你們在京市，和雯雯也算能互相照應了。”
馮爽的眼圈瞬間又紅了，語氣也變得哽咽起來。
“阿姨放心，不管任何事，雯雯都可以來找我。”顧誠語氣淡淡，卻能夠讓人覺得，他並不是在敷衍，而是認真地應下了這件事。
李雯雯帶著幾分探究，擡眼也朝後視鏡看去。
後視鏡中，她只能看到他的一雙眉眼，還是那樣古井無波，只專註又認真地望著前方的路。
“有你這句話，阿姨就踏實了。”馮爽抹了把眼淚，又用力捏了一下李雯雯的手，“聽見了沒，你阿誠哥哥都開口了，你可別什麽事都憋著不說，非要自己抗著，有事多就和你阿誠哥哥請教，不要不好意思。”
阿誠哥哥？
阿誠哥哥！
阿誠……哥哥？！
李雯雯在此刻終於明白尷尬到腳趾扣地是什麽意思了，她反手扣住馮爽的手，使眼色要她不要再說了。
前面卻是淡淡地飄來一個“嗯”字。
得到了顧誠的回應，馮爽更加來了精神，“我就知道阿誠這孩子最靠譜，那以後我……”
“咳咳。”李雯雯終於忍不住，幹咳兩聲打斷了馮爽的話，“顧誠，我昨天的香囊是在車上嗎？”
李雯雯想著，如果就在車上，她現在就直接拿回來，裝進包裏，省得一會兒下車的時候忘記了。
結果，顧誠卻說：“在包裏。”
李雯雯的視線落在副駕駛上，那裏放著一個檔案袋，還有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顧誠現在在開車，肯定不能幫她取，她也不能隨便動別人的包，便道：“哦，那等到了再說。”
“香囊？什麽香囊。”馮爽還不知道昨晚的事。
李雯雯便在後排低聲和她解釋了一遍，馮爽聽完，又是笑著道：“哦，那你要是有空，給阿誠也繡一個啊。”
也不等李雯雯回答，她又看向前排，“阿誠，雯雯的手可巧了，她繡得香囊你買都買不到，還有裏面配得那些草藥，可好聞了！”
“媽，你別說了。”李雯雯嘴唇沒動，咬著牙從喉嚨裏低低擠出聲音。
“你這孩子，你撓我幹啥？”馮爽推開李雯雯的手，“為啥不能說麽，人家來回折騰送我，讓你還個香囊回去，你還不樂意啊？”
“我什麽時候不樂意了？”李雯雯真是恨不能握住老母親的嘴，“萬一人家就不喜歡香囊，你還非要我送……”
“喜歡。”
這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母女倆皆是一楞，齊齊朝前方看去，只是一個在疑惑，一個在偷笑。
疑惑的人自然是李雯雯。
明明顧誠的語氣與之前一樣冷冷淡淡，眼神也沒有絲毫變化，卻莫名讓李雯雯覺得周圍變得多了一絲溫暖。
應該是車裏開了空調的原因吧。
“看到沒，你阿誠哥哥喜歡，那你就回頭抽空給人家繡一個，聽到了沒？”馮爽朝李雯雯使眼色。
“嗯，好。”
李雯雯收回目光，點頭應下。
顧誠方才並未撒謊，他的確喜歡那個香囊。
以前的他不喜歡聞香料的味道，聞了便會覺得頭暈，聞多了還會犯惡心，可昨天李雯雯的那個小香囊，就放在他的床頭櫃上，顧誠不僅沒有難受，反而還覺得聞著那股味道有種莫名的踏實感，這讓他入睡很快，也睡得很沈。
一小時的路程，眨眼便到。
吵歸吵，鬧歸鬧，分別的時候還是會舍不得。
李雯雯眼眶含淚，看著馮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終是沒忍住鼻腔酸意，落下淚來。
一張紙巾闖入視線。
李雯雯這才反應過來，顧誠方才與馮爽道別後，一直沒離開，就在她身後站著。
“謝謝。”李雯雯聲音有些抖，她接過紙巾，略微側身，擦幹凈臉上的淚珠，又長出一口氣，這才回過身，朝他笑著又道一聲謝。
顧誠還是露出標準的微笑，淡道：“沒事。”
李雯雯想起香囊還沒拿回來，可她看顧誠兩手空空，沒有拿包，便不由懊惱，怪自己剛才下車的時候沒有提醒顧誠，她再次和顧誠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顧誠，我把香囊又忘了，那……我和你一起去取吧？”
兩人來到停車場，此時的京市天色已經逐漸暗下，顧誠拉開副駕駛門，將公文包和檔案袋一並拿出，卻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問她：“雯雯，方便一起吃個飯麽？”
李雯雯咬了下唇，垂眼似是在猶豫，顧誠頓了一下，又道：“我有事想和你聊一下，對我來說，這很重要。”
“哦，好。”李雯雯到底還是松了口。
顧誠坐了一個請的手勢，李雯雯隨即就直接坐到了副駕駛上。
黑色轎車開出機場，車裏安靜無比，車外有冷風在吹。
這一路上，李雯雯其實很好奇，顧誠能有什麽重要的事，非要和她商量不可，幾次她都想開口詢問，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悄悄拿餘光去瞄身側的男人。
“你想吃什麽，或者有什麽喜歡的餐廳？”顧誠問她。
“我不挑食的，都可以。”李雯雯回答。
顧誠“嗯”了一聲，眼睛微瞇，很快便記起了之前查到的有關李雯雯的喜好，“粵菜？”
她腸胃不太好，吃不了辛辣刺激的東西。
李雯雯笑著點了點頭，“可以。”
顧誠的唇角也跟著不經意勾起。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一家京市有名的粵菜館，一般情況下，在這裏用餐需要提前訂位，顧誠只一通電話，就給他安排了一間包廂。
在電梯口迎他們的是這家粵菜館的經理，看年紀不算大，但一看便知是個精明能幹的人，在看到顧誠身側的李雯雯時，這位年輕的經理明顯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覆如常，笑著將兩人引進包廂。
點菜的時候，才是讓李雯雯最驚訝的時候，因為顧誠點的幾道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肯定是巧合，又或者粵菜中她喜歡的都是大眾普遍喜歡的，沒什麽稀奇。
等經理離開，偌大的包廂便只剩下她和顧誠。
李雯雯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口，“顧誠，你找我有什麽重要的事呀？”
顧誠拿出檔案袋，擱在玻璃轉盤上，手掌略微用力，檔案袋便停在了李雯雯面前。
他擡手示意她打開。
李雯雯帶著忐忑又好奇的心理，從裏面拿出一個文件夾，打開看到第一頁正當中的幾個大字，她終於能體會到什麽才是真真正正的震驚——結婚協議書。
“顧顧顧……顧誠？”李雯雯緩了半天，都沒有緩過來，她怔懵擡眼，看向對面的顧誠，舌頭也不由自主開始打結，“你、你……你是不是拿錯東西了？”
“沒有拿錯。”顧誠表現得極為淡定，但那平靜的眼神裏，是李雯雯見過最認真和嚴肅的神情，“李雯雯，和我結婚。”
哈哈哈，老顧一如既往打直球，主打一個不浪費時間，不拖泥帶水，絕對長嘴，有話直說，從不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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