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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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4
寧軒的動作忽然頓住。
林溫溫終於覺查出不對勁，她回過神來，擡眼朝一旁的看去。
這才猛然意識到，她與寧軒之間的距離靠得實在太近，竟連手都碰在了一處，更確切的說，是寧軒的半個手掌都包在了她的手背上。
若不是親眼看到寧軒的反應，林溫溫或許還能騙騙自己，說他並未覺察，所以才未將手移開，可如今全部落在眼中，林溫溫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世她明明沒有主動地往他身前湊，也沒有故意做出一些博得他喜好的行為。
甚至她在與盧蕓或是林海辯駁時，哪怕寧軒在場，她都沒有任何的忌諱，想到什麽便說什麽，毫不客氣。
實在不是林溫溫後知後覺，而是這與她的認知完全不同，且因為她是重活一世，如今這副身子裏的靈魂早已過了少女悸動的年紀，說是位老者的心態都不為過。
所以她才一直以為，寧軒喜歡的不該是這樣的自己，他對她的好，應當也只局限於好友，或是自幼便熟識的那種兄妹關系，就像他會包容吵鬧的盧蕓，也會同林清清下棋或是討論詩詞那樣……
總之，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方才還熱鬧的氣氛，頃刻間變得安靜下來。
林溫溫原本興奮的神情也突然多了抹難以覺察的沈重。
她屏住呼吸，一面將手向後縮，一面憂心地回頭朝身後不遠處的顧誠因看去。
如果是前世的顧誠因，看到這一幕，不說立即砍了寧軒的手，那眸光至少也會森冷到令人膽寒的地步。
可此刻，他雖然覺察出這邊的氣氛不對，卻也只是蹙眉朝這邊張望，神情中並未讓林溫溫捕捉到一絲不悅。
顧子回，你當真是沒有回來啊……
林溫溫也不知自己到底怎麽了，明明一直以來她都害怕顧誠因也是重生回來的，可當她真正確定了結果，心底卻又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然她不知道的是，顧誠因發現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早，在她釣到大魚歡呼出聲的剎那，他便看了過來。
他清楚地看到寧軒朝她靠近，也清楚地看見他緊握魚竿的手，碰到了她……
那一瞬間，久抑的情緒瘋狂地湧了上來，他對她的占有欲讓他自己都覺得，今日許是沒有辦法再裝下去了。
可當他順手握住了那割肉的刀柄時，湖邊林溫溫悅耳的笑聲宛如一滴又一滴細雨，落在了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激蕩起一圈又一圈輕柔的漣漪……
他動作慢慢停住，思緒倏然飛去了許久前。
如果那時不是因為他，她多半也是會同寧軒在一起的，是麽？
他早就該知道，也早就該接受的。
他不是已經下定決心，這一世只要她高興便好，不要再做任何會傷她的事……
顧誠因用力吸氣，心口卻在這一瞬間被扯得生疼。
最終，他還是將手松開，只帶著那強裝疑惑的神情再度朝她看去。
兩人眸光相撞，林溫溫似乎也有了一瞬的恍惚，然很快便又移開了視線。
就在魚竿上的那只小手即將溜走時，一只生出細汗的溫熱手掌，也跟著下移，將那小手徹底包裹。
林溫溫呼吸猛然一滯，驚詫地再度擡眼看向身旁。
寧軒並未看她，饒是他臉頰與耳垂有著不自然的溫度，此刻的神情卻依舊端著平日那般君子模樣，若不是如今的林溫溫早已通曉那些男女之情，怕是要以為自己誤會了他，他只是太過專心想要幫她將魚釣起來，而非真的動了什麽心思。
“寧……”
“文之！”
林溫溫與顧誠因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的，兩人聲音出來的剎那，一條碩大的鱸魚被提出水面，正在不住掙紮。
顧誠因已不知在何時來到兩人身後，他手臂從林溫溫身後繞至身前，手掌用力一提，那鱸魚終是落在盆中，而寧軒的手，也因為他的介入而立刻彈開。
“小女娘力氣弱些也就罷了，怎麽文之兄也這樣軟手軟腳，區區一條鱸魚便將你難倒了？”顧誠因眉眼含笑，語氣戲謔道，“還不趕緊過去吃些肉，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寧軒臉頰漲得更紅，他如何聽不出顧誠因的話中之意，匆忙朝林溫溫瞥去一眼，見她似乎並未聽懂，便暗暗松了口氣，又朝顧誠因沒好氣道：“子回，註意你的言詞。”
顧誠因眉梢一挑，又是無辜的語氣，“怎麽了，我哪句話說錯了，文之你為何忽然生氣？”
寧軒徹底無語，好像此刻不管說什麽，都會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好啦，我肚子餓了，咱們一起去吃炙肉！”林溫溫的話音終結了這場尷尬。
寧軒“嗯”了一聲，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並非軟手軟腳，便立刻彎身去將那鱸魚提了起來，朝爐邊走去。
顧誠因跟在林溫溫身側，提醒道：“吃之前記得先洗手。”
水榭中有備好的清水和香胰子，林溫溫來到銅盆旁，舀了清水來洗手，顧誠因抱臂靠在紅柱上，目光一直盯著她的手。
“釣了那麽久，手上定是出了很多汗，可要洗仔細了。”顧誠因說完，又不鹹不淡補了一句，“多洗幾遍。”
最後，他遞了帕子給她，她下意識想接時，忽然停下，最後還是用了自己的帕子擦掉了手上的水漬。
林溫溫的確是餓了，且看到爐架上那條肥美的鱸魚，方才那些繁雜的思緒一掃而光，她一高興，便滿心期待地對顧誠因道：“你來炙肉，你炙得鱸魚最香了！”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讓寧軒頓時楞住。
“三娘。”寧軒蹙眉問她，“你從前還同子回一起炙過肉？”
林溫溫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替自己辯解，“呀，我也記不清了，許是之前我娘帶我一起時吃過吧？”
顧誠因卻是沒有任何想要幫她遮掩的打算，直接否定道：“沒有。”
“哦，是嗎？”林溫溫故作思考，“也許是我聽我娘或是周伯母說過，就給記差了。”
“哦？”顧誠因也學她語氣，蹙眉道，“可我沒有給我娘炙過魚肉啊，三娘你到底是從何處聽說的？”
林溫溫咬咬唇，最後小手一揮，直接道：“我都說我記錯了，你糾結這個做什麽，要是不願意炙魚，我自己炙便是。”
寧軒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不住流轉，最後他什麽也沒說，低頭開始片魚。
半晌後，林溫溫拿起夾子開始自己炙肉，寧軒想要幫她，她卻笑著拒絕，可莫名就讓人覺得，她好似隱隱在同誰置氣。
顧誠因今日心情極不順暢，還當真是不想幫她炙肉了，可看到她害怕火星崩到手上那躲躲閃閃的模樣，最後無奈地長出一口氣，直接從她手中搶過夾子。
在搶那夾子時，他刻意動作放慢，力道也放輕了一些，這才讓她與他的手，也在不經意間觸碰在了一處。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沈悶許久的心緒，稍微舒緩幾分。
低頭正在吃肉的寧軒，並未看到這一幕，只是在吃那炙好的鱸魚時，心裏又有股說不出的異樣。
三娘沒有說錯，顧誠因炙出來的魚肉的確味道鮮美，不管是火候還是用料，都是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可以挑剔之處。
他擡眼看看林溫溫，又看看顧誠因，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這日之後，寧軒與顧誠因又開始為備考之事忙碌，林溫溫許久都未曾再與他們碰面。
這一世沒有縣主府那一遭，顧誠因的解狀如期交至吏部，等吏部審核完畢，眼看不剩幾日便要科舉，禦史臺忽然牽出一樁大案。
常寧公主與安平縣主，行賄吏部尚書，意圖擾亂科舉公正。
上一世是在科舉之後，禦史臺才開始暗中調查此事，這一世在科舉前林信便得了林溫溫的提醒，可若等科舉之後再行彈劾，雖說為了確保公正性，科舉會延期重考，可對於尋常百姓而言，衣食住行都會成為問題，勞民傷財是一定的。
林信不想等到那個時候，他差人暗中盯著吏部各大官員，一旦落實受賄，那便是證據確鑿，照樣不容抵賴。
兩世的彈劾雖一個科舉後，一個在科舉前，卻不影響皇上對此事的震怒，案情所涉之人，處罰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可能唯一不同的，便是安平在離京後沒有失蹤。
科舉也因此事而推後一月，交於禮部負責，皇上親自監考。
一切的結果似乎沒有變化，比如林海順利中了進士，盧蕭落榜，顧誠因再中狀元，寧軒又是探花。
可冥冥之中，又有什麽變得不同。
比如上一世寧家推絕了公主的婚事，引得皇上不瞞，借由此事而下令重修《氏族志》，這一世，直到林府燒尾宴這日，聖上都沒有下令動《氏族志》。
但私下裏林溫溫也聽林信說了，氏族的勢力依舊會讓皇上不瞞，那《氏族志》還是會修，只是早晚的問題。
林府的燒尾宴，前來赴宴的皆是上京有名的達官顯赫，這當中有許多都帶著自家尚未婚配的郎君與女娘。
上一世由於科舉重考，推後了半年，林溫溫那時已經及笄，再加上《氏族志》一事，限制了世家通婚，才讓林溫溫與寧軒定了婚事，才有了在之後林府擺的燒尾宴上，兩人長廊相會，表明心意。
而這一世林府的燒尾宴這日，林溫溫尚未及笄，婚事更是沒有著落，可她還是為了保險起見，這一次她不會中途離席，更不會去那長廊休息，徹底避免與寧軒或是顧城因在今日產生任何交集。
再說今日燒尾宴上的這些青年才俊們，時不時便朝林溫溫這桌瞄。
這桌除了林溫溫，還有林清清和盧蕓，姚家的那兩個自然也在，都是些還未定下婚事的。
林溫溫今日特地穿得寡淡，可她的美艷哪裏是遮得住的，她穿得再是低調，人群中也還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而她身旁的林清清，雖五官不能同林溫溫相比，可她卻帶著一股獨特的氣質，讓她與林溫溫在一起時也毫不遜色。
偏這兩個小女娘，誰也不看，專心用膳。
眼看宴席過半，林溫溫實在待得乏了，不知不覺飲了好幾杯花釀，她臉頰染著薄薄一層紅暈，眼神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清亮，但意識還是清楚得很，被盧蕓陰陽怪氣了兩句，她立刻就反駁回去，氣得盧蕓直跺腳。
珍珠怕林溫溫貪杯傷身，不動聲色移開她面前的花釀，隨後又去端來解酒茶。
等她將那茶端到林溫溫面前時，忽然彎身在她耳旁低聲道：“娘子，寧三郎托奴婢帶了一句話。”
林溫溫眉心瞬間擰起，擡眼便朝方才寧軒所處的地方看去，哪裏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珍珠見狀，還以為林溫溫是在著急地尋寧軒，便趕忙又在她身旁低道：“娘子不要尋了，寧三郎在旁邊的園中正等著呢。”
林溫溫心跳頓了一拍，隨後便徹底亂了節奏，心口好似被一塊巨石壓著，讓她窒悶得快要透不過氣。
她強勻了幾個呼吸，對珍珠低聲吩咐，“你去和他說，我不過去了，讓他不必等著。”
珍珠楞了一下，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下去給寧軒傳話。
過了片刻，林溫溫的心緒已經快要調整回來，卻不料珍珠回來後，佯裝幫她整理衣袖時，朝她手心裏塞了一樣東西。
林溫溫還未看，便已經意識到了那是什麽，她的心隨著手中玉佩的重量，跟著一沈。
耳旁是珍珠壓得極低的聲音，“寧三郎說，他、他等著娘子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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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猛然意識到，她與寧軒之間的距離靠得實在太近，竟連手都碰在了一處，更確切的說，是寧軒的半個手掌都包在了她的手背上。
若不是親眼看到寧軒的反應，林溫溫或許還能騙騙自己，說他並未覺察，所以才未將手移開，可如今全部落在眼中，林溫溫整個人都懵了。
這一世她明明沒有主動地往他身前湊，也沒有故意做出一些博得他喜好的行為。
甚至她在與盧蕓或是林海辯駁時，哪怕寧軒在場，她都沒有任何的忌諱，想到什麽便說什麽，毫不客氣。
實在不是林溫溫後知後覺，而是這與她的認知完全不同，且因為她是重活一世，如今這副身子裏的靈魂早已過了少女悸動的年紀，說是位老者的心態都不為過。
所以她才一直以為，寧軒喜歡的不該是這樣的自己，他對她的好，應當也只局限於好友，或是自幼便熟識的那種兄妹關系，就像他會包容吵鬧的盧蕓，也會同林清清下棋或是討論詩詞那樣……
總之，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方才還熱鬧的氣氛，頃刻間變得安靜下來。
林溫溫原本興奮的神情也突然多了抹難以覺察的沈重。
她屏住呼吸，一面將手向後縮，一面憂心地回頭朝身後不遠處的顧誠因看去。
如果是前世的顧誠因，看到這一幕，不說立即砍了寧軒的手，那眸光至少也會森冷到令人膽寒的地步。
可此刻，他雖然覺察出這邊的氣氛不對，卻也只是蹙眉朝這邊張望，神情中並未讓林溫溫捕捉到一絲不悅。
顧子回，你當真是沒有回來啊……
林溫溫也不知自己到底怎麽了，明明一直以來她都害怕顧誠因也是重生回來的，可當她真正確定了結果，心底卻又泛起了淡淡的失落。
然她不知道的是，顧誠因發現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早，在她釣到大魚歡呼出聲的剎那，他便看了過來。
他清楚地看到寧軒朝她靠近，也清楚地看見他緊握魚竿的手，碰到了她……
那一瞬間，久抑的情緒瘋狂地湧了上來，他對她的占有欲讓他自己都覺得，今日許是沒有辦法再裝下去了。
可當他順手握住了那割肉的刀柄時，湖邊林溫溫悅耳的笑聲宛如一滴又一滴細雨，落在了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激蕩起一圈又一圈輕柔的漣漪……
他動作慢慢停住，思緒倏然飛去了許久前。
如果那時不是因為他，她多半也是會同寧軒在一起的，是麽？
他早就該知道，也早就該接受的。
他不是已經下定決心，這一世只要她高興便好，不要再做任何會傷她的事……
顧誠因用力吸氣，心口卻在這一瞬間被扯得生疼。
最終，他還是將手松開，只帶著那強裝疑惑的神情再度朝她看去。
兩人眸光相撞，林溫溫似乎也有了一瞬的恍惚，然很快便又移開了視線。
就在魚竿上的那只小手即將溜走時，一只生出細汗的溫熱手掌，也跟著下移，將那小手徹底包裹。
林溫溫呼吸猛然一滯，驚詫地再度擡眼看向身旁。
寧軒並未看她，饒是他臉頰與耳垂有著不自然的溫度，此刻的神情卻依舊端著平日那般君子模樣，若不是如今的林溫溫早已通曉那些男女之情，怕是要以為自己誤會了他，他只是太過專心想要幫她將魚釣起來，而非真的動了什麽心思。
“寧……”
“文之！”
林溫溫與顧誠因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的，兩人聲音出來的剎那，一條碩大的鱸魚被提出水面，正在不住掙紮。
顧誠因已不知在何時來到兩人身後，他手臂從林溫溫身後繞至身前，手掌用力一提，那鱸魚終是落在盆中，而寧軒的手，也因為他的介入而立刻彈開。
“小女娘力氣弱些也就罷了，怎麽文之兄也這樣軟手軟腳，區區一條鱸魚便將你難倒了？”顧誠因眉眼含笑，語氣戲謔道，“還不趕緊過去吃些肉，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寧軒臉頰漲得更紅，他如何聽不出顧誠因的話中之意，匆忙朝林溫溫瞥去一眼，見她似乎並未聽懂，便暗暗松了口氣，又朝顧誠因沒好氣道：“子回，註意你的言詞。”
顧誠因眉梢一挑，又是無辜的語氣，“怎麽了，我哪句話說錯了，文之你為何忽然生氣？”
寧軒徹底無語，好像此刻不管說什麽，都會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好啦，我肚子餓了，咱們一起去吃炙肉！”林溫溫的話音終結了這場尷尬。
寧軒“嗯”了一聲，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並非軟手軟腳，便立刻彎身去將那鱸魚提了起來，朝爐邊走去。
顧誠因跟在林溫溫身側，提醒道：“吃之前記得先洗手。”
水榭中有備好的清水和香胰子，林溫溫來到銅盆旁，舀了清水來洗手，顧誠因抱臂靠在紅柱上，目光一直盯著她的手。
“釣了那麽久，手上定是出了很多汗，可要洗仔細了。”顧誠因說完，又不鹹不淡補了一句，“多洗幾遍。”
最後，他遞了帕子給她，她下意識想接時，忽然停下，最後還是用了自己的帕子擦掉了手上的水漬。
林溫溫的確是餓了，且看到爐架上那條肥美的鱸魚，方才那些繁雜的思緒一掃而光，她一高興，便滿心期待地對顧誠因道：“你來炙肉，你炙得鱸魚最香了！”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讓寧軒頓時楞住。
“三娘。”寧軒蹙眉問她，“你從前還同子回一起炙過肉？”
林溫溫這才反應過來，趕忙替自己辯解，“呀，我也記不清了，許是之前我娘帶我一起時吃過吧？”
顧誠因卻是沒有任何想要幫她遮掩的打算，直接否定道：“沒有。”
“哦，是嗎？”林溫溫故作思考，“也許是我聽我娘或是周伯母說過，就給記差了。”
“哦？”顧誠因也學她語氣，蹙眉道，“可我沒有給我娘炙過魚肉啊，三娘你到底是從何處聽說的？”
林溫溫咬咬唇，最後小手一揮，直接道：“我都說我記錯了，你糾結這個做什麽，要是不願意炙魚，我自己炙便是。”
寧軒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不住流轉，最後他什麽也沒說，低頭開始片魚。
半晌後，林溫溫拿起夾子開始自己炙肉，寧軒想要幫她，她卻笑著拒絕，可莫名就讓人覺得，她好似隱隱在同誰置氣。
顧誠因今日心情極不順暢，還當真是不想幫她炙肉了，可看到她害怕火星崩到手上那躲躲閃閃的模樣，最後無奈地長出一口氣，直接從她手中搶過夾子。
在搶那夾子時，他刻意動作放慢，力道也放輕了一些，這才讓她與他的手，也在不經意間觸碰在了一處。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沈悶許久的心緒，稍微舒緩幾分。
低頭正在吃肉的寧軒，並未看到這一幕，只是在吃那炙好的鱸魚時，心裏又有股說不出的異樣。
三娘沒有說錯，顧誠因炙出來的魚肉的確味道鮮美，不管是火候還是用料，都是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可以挑剔之處。
他擡眼看看林溫溫，又看看顧誠因，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這日之後，寧軒與顧誠因又開始為備考之事忙碌，林溫溫許久都未曾再與他們碰面。
這一世沒有縣主府那一遭，顧誠因的解狀如期交至吏部，等吏部審核完畢，眼看不剩幾日便要科舉，禦史臺忽然牽出一樁大案。
常寧公主與安平縣主，行賄吏部尚書，意圖擾亂科舉公正。
上一世是在科舉之後，禦史臺才開始暗中調查此事，這一世在科舉前林信便得了林溫溫的提醒，可若等科舉之後再行彈劾，雖說為了確保公正性，科舉會延期重考，可對於尋常百姓而言，衣食住行都會成為問題，勞民傷財是一定的。
林信不想等到那個時候，他差人暗中盯著吏部各大官員，一旦落實受賄，那便是證據確鑿，照樣不容抵賴。
兩世的彈劾雖一個科舉後，一個在科舉前，卻不影響皇上對此事的震怒，案情所涉之人，處罰幾乎沒有什麽變化，可能唯一不同的，便是安平在離京後沒有失蹤。
科舉也因此事而推後一月，交於禮部負責，皇上親自監考。
一切的結果似乎沒有變化，比如林海順利中了進士，盧蕭落榜，顧誠因再中狀元，寧軒又是探花。
可冥冥之中，又有什麽變得不同。
比如上一世寧家推絕了公主的婚事，引得皇上不瞞，借由此事而下令重修《氏族志》，這一世，直到林府燒尾宴這日，聖上都沒有下令動《氏族志》。
但私下裏林溫溫也聽林信說了，氏族的勢力依舊會讓皇上不瞞，那《氏族志》還是會修，只是早晚的問題。
林府的燒尾宴，前來赴宴的皆是上京有名的達官顯赫，這當中有許多都帶著自家尚未婚配的郎君與女娘。
上一世由於科舉重考，推後了半年，林溫溫那時已經及笄，再加上《氏族志》一事，限制了世家通婚，才讓林溫溫與寧軒定了婚事，才有了在之後林府擺的燒尾宴上，兩人長廊相會，表明心意。
而這一世林府的燒尾宴這日，林溫溫尚未及笄，婚事更是沒有著落，可她還是為了保險起見，這一次她不會中途離席，更不會去那長廊休息，徹底避免與寧軒或是顧城因在今日產生任何交集。
再說今日燒尾宴上的這些青年才俊們，時不時便朝林溫溫這桌瞄。
這桌除了林溫溫，還有林清清和盧蕓，姚家的那兩個自然也在，都是些還未定下婚事的。
林溫溫今日特地穿得寡淡，可她的美艷哪裏是遮得住的，她穿得再是低調，人群中也還是最惹眼的那一個。
而她身旁的林清清，雖五官不能同林溫溫相比，可她卻帶著一股獨特的氣質，讓她與林溫溫在一起時也毫不遜色。
偏這兩個小女娘，誰也不看，專心用膳。
眼看宴席過半，林溫溫實在待得乏了，不知不覺飲了好幾杯花釀，她臉頰染著薄薄一層紅暈，眼神已經不如一開始那般清亮，但意識還是清楚得很，被盧蕓陰陽怪氣了兩句，她立刻就反駁回去，氣得盧蕓直跺腳。
珍珠怕林溫溫貪杯傷身，不動聲色移開她面前的花釀，隨後又去端來解酒茶。
等她將那茶端到林溫溫面前時，忽然彎身在她耳旁低聲道：“娘子，寧三郎托奴婢帶了一句話。”
林溫溫眉心瞬間擰起，擡眼便朝方才寧軒所處的地方看去，哪裏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珍珠見狀，還以為林溫溫是在著急地尋寧軒，便趕忙又在她身旁低道：“娘子不要尋了，寧三郎在旁邊的園中正等著呢。”
林溫溫心跳頓了一拍，隨後便徹底亂了節奏，心口好似被一塊巨石壓著，讓她窒悶得快要透不過氣。
她強勻了幾個呼吸，對珍珠低聲吩咐，“你去和他說，我不過去了，讓他不必等著。”
珍珠楞了一下，卻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下去給寧軒傳話。
過了片刻，林溫溫的心緒已經快要調整回來，卻不料珍珠回來後，佯裝幫她整理衣袖時，朝她手心裏塞了一樣東西。
林溫溫還未看，便已經意識到了那是什麽，她的心隨著手中玉佩的重量，跟著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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