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表白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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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裴,那是你的姐姐,是你在世上唯一的血親,自然是你了解她多一些。你說她能改,或許她真的就能改了。但她現在不喜歡我,也是事實。”一根一根、一節一節摸著裴秀粗大的指結,似安撫似調情。但裴秀卻沒來由地,覺得慌。

“我那哥哥,對你的態度,你也查覺了吧?做為男人,他很欣賞你,但如果是做為妹夫,他也跟你姐姐一樣,覺得我倆終非良配。”這個男人強大自信是由骨子裏透出來的。這樣的自信能讓他坦然接受別人的拒絕,而不會像那些個楞頭青,被人拒絕,特別是被女人拒絕後,就像天塌下來般,非要整出些什麽事兒來挽救自己的自尊,虐人虐己。

裴秀蹙起了眉,剛想開口爭辯,秀林輕輕在他頸側動脈處輕啄一下,裴秀安靜了下來。秀林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脖子的皮膚上,燙貼的卻是他的心。

“婚姻是結兩姓之好。與其讓他們著急上火,做出些什麽不可估計的事情來,我們不如就像現在般,順其自然吧。”江繡霖是極理智的,不可能會做出些沒腦子的事,但裴慧會怎麽反應,真不好說。“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喜歡的時候,在一起開開心心,不喜歡或是沒心情就好好分開一段日子,過一陣子安靜的生活。只一件,”秀林擡起一直伏在裴秀肩上的頭,認認真真直視著裴秀的眼,“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我不喜歡有第三個人躺在我們中間。雙人床就只能是雙人床,多一個,就務必有一個要掉下床去。”把身段放軟,重新貼著裴秀的強壯的身子,雙手由抱著裴秀的脖子改由抱著他的胸膛,秀林接著道:“雖然我覺得我們都有這樣的默契,但話不說不明,這就是我的底線。”把話都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樣才不至於有什麽狗血誤會。

裴秀一手扶著秀林的腰,一手輕撫著她纖細的背,秀林的意思,他聽明白了。只要不涉及到婚姻,雙方的家人就不好提出反對的意見。就算是家人,也沒有道理連交友的權利都要幹涉的。但婚姻不同,一但確立,那就要把一個外姓人納入到家族利益中,對其他家人勢必造成一定的影響。當涉及到自己利益時,家人就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見。秀林是為兩人的關系找了另一條路。

罷了,結婚這道手續,於他或是秀林,都是可有可無的。只要心裏認定就她一人,不結婚又能如何?秀林這人冷情的很,讓她對別的男人動心,絕非一朝一夕,有他在旁邊守著,他還真不信,還能有別的男人有本事把她從他手裏奪過去。低頭吻了吻那滿是玫瑰香的發絲,裴秀把秀林調整了一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些,輕輕應了聲:“嗯。”

許是把要說的話都說清楚了,心裏太放松,也或許是裴秀的身體讓她覺得安全,秀林在海風的吹拂下,睫毛半垂,正是半睡半醒,模模糊糊間,也不知道聽沒聽清。

接下來的日子,剛剛才清閑一些的秀林又開始了忙碌。秀林把裴秀及章為民正式引薦給了崔家夫婦,並表達了要購買那坐大宅子的意願。崔家夫婦高興的同時,也有那麽點愧疚,因為他們覺得那宅子晦氣。怕是裴秀不知道那宅子的實際情況,帶他們一行人去看的時候,還把發生怪事的地點一一點了出來。

大宅子因著久不住人,雜草叢生,老鼠蝙蝠受到一行人的驚擾,時不時就忽然竄了出來,真有幾分荒涼古宅的恐怖氣氛。樹木繁盛,在大日頭底下站著,也只覺陰涼陰涼的。崔太太有心理陰影,沒等參觀完,拉著秀林就先行離開了。坐在咖啡店等男人們出來時,崔太還把她從媽祖廟裏求來的護身符拿給秀林看,還說她先生身上也帶著一個。又好心地提醒秀林,回去一定要用黃皮葉煮水洗澡好去晦氣。

秀林不好笑話她,只安慰道:“男人陽氣足,大白天的有什麽東西也不好近身,姐姐別太擔心。跟著我先生的那幫子兄弟,是出生入死慣的,身上煞氣重的很,這樣的人,一大幫子住在一起,搞不好就能鎮住那些邪魅東西。姐姐既然把發生過的事都坦承告訴了我們,再出個什麽事,我們也肯定不會怪在你們頭上,這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姐姐放心。當然啦!”秀林作撒嬌狀,“姐姐若是能為這事,給我們再算便宜些,那我就更感激了。”一番唱念做打下來,把崔太太那點子疑慮終於散去了,一味點頭說回去就跟丈夫商量。

崔太太拿起咖啡杯輕抿了一口,不經意地打量著這位江秀林。五官不是驚才絕艷的那種,卻雅致秀美。盤了個簡單的發髻,一根汪碧如水、成色通透的鏤空燕子含蓮碧玉簪斜斜插在髻裏,身穿半袖湖水綠底粉荷旗袍,耳珠上戴的是赤金蝴蝶耳丁,左手兩只細細的赤金藤蔓紋鑲青白玉手鐲,於舉手間就有那清脆交疊聲響起。底調中難掩其雍容閑雅。她正專註望著玻璃窗外的人來人往,半掩的眸子倒映著窗外的景色,迷離而斑斕。

初初見這位江秀林,長得秀秀氣氣,舉止行為頗有大家風範,處事卻又圓猾老道,她跟何太、馬太都猜,怕是內陸哪位大商家派女眷來試試水深的。後來,大手筆的開業,一表斯文的江家哥哥登場,更是肯定了他們幾家人的想法。只是……江妹妹這位夫婿,實在是……太駭人了些。不像是做生意的,反而更像那……強盜般,心頭就有了幾分忐忑。現下聽得秀林這擔保,多少放下了心。聽秀林的口氣,她先生這次拉來的人馬還不少,怕是,澳門又有一番風起雲湧。崔太低頭拿小銀勺攪著咖啡。不知怎地,她就聯想起了年前那狗漢奸死得不清不楚的事兒來。事發後,無論是日方,還是葡當局,都沒能查出個子午寅醜,最後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好像,這位妹妹正是在那個時候攜同丈夫趕著回家過年來著。璨然一笑,這個妹妹也是個有意思的。

“出來了!”咖啡廳正在大宅子正門的對面,秀林正看著街景,一眼就看到裴秀他們一行人走出了大宅。崔太聞言,站起身挽著秀林站到咖啡店的門口。

馬路對面的三人很快看到了她們,漫步穿過了馬路往這邊走來。

崔太太看到自己的丈夫雖滿頭大汗卻笑容滿面,知道生意談成了,半開玩笑半是嗔怪,“剛剛秀林妹子還跟我說來著,要你給她們家再打打折扣,怎麽?還沒有降價,裴先生就已經應承下來了?”邊說,邊從手提包裏掏出手帕給丈夫擦汗。

崔德勝接過太太接過來的帕子,朗聲說:“裴先生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能拖拉不是。明天我們就去辦手續。等裴先生的人馬來了以後,我們再派工人進場做修繕工作。”

裴秀也在一邊點頭,表示了肯定。

崔太太聽了,心驚膽跳,面上帶出了幾分不虞。崔德勝看出了妻子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裴先生說了,一事不煩二主。這事不急,等他的人手過來,人多勢眾,再開工。有什麽不幹凈的,當著這許多人,也不敢作怪。”

當著外人,崔太太不好駁了丈夫的話,只勉強地笑了笑。

秀林知她心裏還是不放心,挽著她的手,“姐姐要不這樣,章先生,”她指了指章為民,“認識一個道行極高的法師,平時請他出手不容易的。要不,請他過來為我們凈凈宅子?等外子的人馬過來打了頭陣,無事再請崔先生的人入場作業,怎麽樣?”

“這法子好!”崔太太高興了。內地千年名剎多,有得道高人也不出奇,只恨自己請不來。要不,宅子也不用賣掉。不過,看丈夫的樣子,應該也沒有虧,算了,只當轉個手。

章為民與裴秀對視一眼,無語。章為民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認識了一位得道高僧。一行人熱熱鬧鬧吃了一頓飯才高高興興散了夥。

告別了裴秀章為民,秀林匆匆趕回了鋪子。江繡霖跟她打過招呼,他想趕在臺風季節前,再出一趟海。皓皓入學的事,他想先辦好再安安心心出去。

因為是午飯時間,鋪子很安靜。小六正用天鵝絨布給一只掐絲琺瑯纏蓮枝春瓶清灰。昨晚,秀林答應讓他上學後,他今天天不亮就起身做著開鋪的準備工作,還主動去跑腳買早餐什麽的。秀林看在眼裏,沒有吱聲,心裏卻對這位懂得感恩的少年,很喜歡。

聽到門口響起清脆的銅鈴聲,小六擡起頭微笑著正要招呼,看到是秀林,連忙小心地把手中的瓶子放回到盒子中,這才緊張地指了指樓上:“繡霖哥來了,臉色很不好看,秀林姐你快上去看看!”

秀林一楞,小六雖然有眼色,但江繡霖也不是一般人,臉上的表情很少能透出內心的情緒。只怕這次真是氣得不清,只不知道是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秀林經歷的以及從師傅那裏繼承到的,無一不教她,保全自己,愛自己才是最重要。讓她把別人的利益放在首位(無論這個是愛人,還是親人),再顧慮自己,都是對她以往人生的否定。她是不可能做到這一點的。

有的親親說,她先是一個母親,再才是她自己。可能天下有很多女性都能做到,但秀林不是她們之一。

我筆下的人物都是有缺點有優點,不可能因為一個穿越就成了一個十全十美的人。其實,秀林已經受同化了,她對孩子們也盡她的能力付出了關心及愛護。但要一個人徹底顛覆以往做人的原則及世界觀,很難的。

☆、活在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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