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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一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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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嘴裏口口聲聲叫著的‘孝之’姓林,是福建一富商,今年都四十七歲了,但保養的極好,一眼看上去就三十好幾的樣子。溫文爾雅,體貼周到,是位很能討女性歡迎的那類人。只這個人,偏偏好女色。

林孝之因著生意的關系,每到一個地方落腳,總會在當地弄個姨太太,供養著多個情婦。他的原配夫人一直在福建老家待著,服侍老人,照顧兒女,很少管也不願管丈夫。林孝之在重慶明著就姐姐一個‘三姨太’,實則,在外面還有幾個女人。這些女人不單是他發洩**的對象,同時也是他拿來攏落生意夥伴、當地政要的重要工具。

裴秀又傷心又覺得憤怒!就這樣一個男人,看樣子,姐姐還相當的舍不得。為的什麽?只是因為,林孝之在她的□日贖了她?還是說,姐姐對林孝之有真感情?他是真想不明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裴秀又點起了,自從澳門回來後就不再吸過的煙。

如果是秀林落到姐姐那樣的境地,會是個什麽樣子?當著男人的面曲意承迎,等男人一走,轉眼就會把所有財物卷個精光,逃之夭夭了吧。裴秀微微一笑,把煙灰彈了彈,這個女人對感情看得極淡,連親自生下來的貓咪都不能打動她的心。要抓住這樣的女人何其艱難。姐姐要是能有她十分之一的灑脫,他就不會在這裏傷腦筋了。

住在花園路嗎?明天親自去跟陳孝之談談吧。把煙摁掉,裴秀出了陽臺吹著冷風散掉煙味,秀林應該回來了吧?過年了呢,還整天往外跑。從澳門回來後,兩人就各忙各的,好像都沒怎麽好好說說話了。現在想起酒店裏的那場盛宴,裴秀都有點不敢相信。那個滋味實在美妙,竟沒有機會再嘗一嘗。深吸一口氣,壓下腹部的燥動,怎麽也得想個辦法好好跟她親近一番。

不同於以往的低調,裴秀帶了若幹的人馬殺到了花園路87號。

當林孝之接到門房來報,站在門口迎接,見如此陣仗,就算他走南闖北慣了,也暗暗心驚不已。裴爺,他自然是知道的,重慶有名的地頭蛇。初來重慶,聽聞這位爺手裏有最熱銷的火器,他也想盡辦法拜會,只可惜沒找到門路。現下這是……壓下心頭的不安和不解,林孝之笑容滿臉,熱情地上前招呼著,走在前面,臉色最不好的那位,在他心中,只那有身份的人才敢如此擺譜,“林某不敬,應該是我拜會裴爺才對,不曾想,裴爺親自大駕光臨,蓬壁生輝、蓬壁生輝啊。”

吳桐生冷冷地掃過這位‘林孝之’,他沖著自己喊‘裴爺’?他只是阿木硬拉來給裴秀裝冷臉的。阿木本想親自跑一趟,只臨時幫裏有事,耽擱了。

“喲!林先生真是好眼力,這位才是我們裴爺。”阿維愛笑不笑地指著吳桐生身邊的裴秀對林孝之說道。

林孝之立馬滲出了一頭的油汗。他穩住心神,對著裴秀一臉的不好意思,“裴爺那是真人不露相,本人眼拙,失敬失敬。”

裴秀本就對林孝之抱有惡感,觀他那見風使舵的功夫,更是不喜,連話都不願跟他多說,帶著頭就往客廳走。後面的人也呼拉拉跟著他。林孝之見狀,心裏更是忐忑不安。

坐著客廳裏,裴秀不願多待,姐姐的事越早解決他越能放心。給阿維打了個眼色,阿維意會。嘻皮笑臉地對林孝之開門見山,“林先生,別聽外邊的人亂說話,我們其實是很講道理的。這次過來,主要是我們家裴哥,看中了你家的三姨太。就是那天,你遣了去陪警備司令部許海的那位。咱也不能讓你吃啞巴虧,你當初多少錢為她贖的身,咱不虧待你,十倍價錢奉上。林先生,你看?”

林孝之徹底放下了心。只要知道問題出在什麽地兒,那就好辦。掃了眼站在門廳的那些個打手,林孝之壓低了聲音,“裴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只是……”林孝之打量著裴秀的神情,生意人嘛,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阿慧這女子是個長情的。冒冒然就把她轉手賣給你,怕她會不願意。”他愛的,就是阿慧的乖巧懂事,認死理。這種女人,只要認定了你,會甘心為了你去死。納了她之後,他也是百般憐愛,極少讓她出去應酬。只這樣,反而慣出了她的壞脾氣!想起那次帶她去見警備司令部的人,他就來氣!科長許海極喜歡她,自己借機開溜,就是想給他機會!阿慧這死女人,她卻給別人甩了臉子,差點壞了他的大事!回來自己給了她一頓好揍,現在還床上躺著呢!

不過,看了眼前不說話的裴秀一眼,林孝之想,因禍得福呢,這小妮子竟勾搭上了這位爺,也算她的福份。

阿維聽得林孝之所言,慢慢收起了笑臉,淡淡地看著林孝之,“噢。那林先生的意思是……”

“我是想,讓我慢慢勸和她。說起來,阿慧可是相當命苦的。我贖她的時候,可憐見地,她不肯接客,被折磨的只剩皮包骨了。那時,我是真心……”

裴秀聽了極不耐煩,他當然知道,要想跟人談判就得磨性子,但林孝之還不配當這樣的對手。不等阿維開口周旋,他更直接,“林先生,我喜歡人爽快些。你要什麽,直接說吧。”

“裴爺真是痛快人。我只想意思意思地買幾桿槍。福建那邊亂得很,想要平安沒有槍就沒有底氣。”

“要多少?”只要不過份,就當還了姐姐的恩情了。

“不多,一個車皮應該夠了。”

“你他媽的要……”阿維跳了起來,裴秀冷冷盯了他一眼,阿維立時收聲,憤憤不平地又重新坐下。

“成。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頭,銀子一分不能少。交貨後,那些東西可就跟我一點關系也沒了。”出個什麽事,你只能自認倒黴了。

林孝之猶豫了下。他也知,軍火這東西太惹眼。不過那巨大的暴利還是讓他心動不已。這車皮東西運到福建,那得賺多少啊!咬牙點了點頭,富貴險中求!“裴爺爽快!我這就把阿慧帶下樓。”搖鈴叫來女仆,讓她把阿慧帶下來,林孝之自己去了書房把裴慧的賣身契取了,交到了裴秀的手中。

裴秀端詳著那小小一張賣身契,就這樣一張紙,就擺布了姐姐的半生。此時,樓梯響起了緩慢而拖沓的腳步聲。裴秀擡起頭,女仆小心翼翼地扶著裴慧一步一步挪了下來,她表情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肋骨處。

裴秀緊緊皺起了眉,站起身,幾個大步上前接過了女仆手中的裴慧。裴慧見到裴秀,吃驚地瞪大了眼,扶著裴秀的手,神經質地發著抖。

林孝之笑著對裴慧說:“阿慧,你是有大造化的,裴爺看上你了。你這就跟他家去吧。”轉頭吩咐女仆,“阿玉,你上樓把姨太太的珠寶首飾還有衣服收拾了,讓太太帶走。”不理會旁邊虎視眈眈的裴秀,上前輕輕摸了摸裴慧的臉,“你我好歹情份一場,留個念想。裴爺應該也不會這麽小氣不讓吧?”

裴慧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她忍住喉中的哽咽,擡手撫摸著林孝之的手,“孝之,你以後多保重。”她也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麽滋味。弟弟能把自己接過去,她應該高興才對!但,她舍不得眼前這個男人。她明知道這個男人有妻子,明知道他有眾多的情婦,甚至不高興的時候還會打她罵她,她還是舍不得他。在自己最最黑暗的時候,這個男人從沒頂的泥澤中拉了自己一把,她永遠記得這份恩情。不,不單單是恩情,他的溫柔,他的笑,還有他帶給自己的寵愛,她都記在心裏。她愛他!

裴秀心裏極不舒服。看著姐姐淚眼婆娑,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個捧打鴛鴦的劊子手。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不了解女人。姐姐這是幹嘛?為一個毆打自己的男人流下舍不得的淚?那自己的行為算什麽?他只是,只是想姐姐過得有尊嚴一些,過得更自由一些。這個男人,把她當成工具,她還能喜歡他?

這一刻,他無不慶幸,自己喜歡的是秀林,一個聰明卻又狡黠的女子。最起碼,她決不會被男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就因為人家施舍了那麽點感情給她。林孝之,確實有本事把這麽多女人把在手裏。

看不下去兩人的難舍難離,裴秀小心卻堅決地半抱著裴慧離開。

林孝之笑了笑,對著裴秀的身影喊了一句:“裴爺,別忘了你說過的話。”他林孝之可能一百樣不如人,但唯獨對付女人,他自認絕大數男人不是他對手。阿慧就算離了他,估計也不可能忘了他的。

裴秀如若未聞,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園路87號。

林孝之有些落寞地盯著自己的手掌,那裏還沾了些阿慧流下的眼淚。算了,一個女人而已,這裏也應該換一換主人了。甩了甩手,林孝之考慮著讓哪位女士住進來更合適些。

出了宅子,裴秀跟吳桐生耳語了幾句。話不用多,吳桐生就明白了裴秀的意思,帶著兄弟自去辦事不提。

裴秀抱著姐姐上了車,吩了阿維一句,“上醫院。”轉頭撫著姐姐剛捂著的地方,“很痛嗎?”

裴慧疲倦地靠在他的肩頭,“阿秀,對不住。姐姐給裴家丟臉了。”眼見母親吊死在自己面前,她就應該跟著去的。

“裴家沒什麽臉可以讓你丟的。真要說丟臉,那也應該是……父親,而不是我們。姐姐很喜歡那個林孝之嗎?你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嗎?”裴秀語氣裏帶了些許的不高興。許是那聲‘阿秀’讓他真的回到了還是阿秀的時光。

“嗯。阿秀真心喜歡過嗎?或許在一百個人眼裏都是壞蛋的家夥,在愛他的人眼裏,他就是百般地好。”裴慧想起了第一次與林孝之的相遇,他那溫柔的一笑,如溫風般吹進了她的心裏。

“姐姐,我希望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別人施舍的、虛假的感情。”輕輕理了理姐姐微亂的發,裴秀對姐姐說,“你愛一個動手揍你的人?我不能理解你口中的愛。在我看來,愛也是有條件的。單方面的愛不是沒有,但我相信,決不會長久。姐姐,無論什麽環境,女人應該對自己好一些,再好一些。”

裴慧聽得,再無言語,一串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醫生的診斷,裴慧的一根肋骨裂了,疼痛是有的,但也只能慢慢修養恢覆。裴秀臉色陰沈,拿了醫生開的藥物就抱著姐姐上車回家。

抱著姐姐下得車來,裴秀卻意外看到秀林正滿臉笑容站在門口,迎著一位長相斯文俊俏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表妹是母子平安啊!剛剛剖出來的,放保溫箱裏,相當可愛!上圖上圖!

☆、64、裴秀作賊

64、裴秀作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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