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救或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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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秀的興奮沒能維持多久。船上的生活很苦,風吹日曬雨淋,裴秀的雙手沒有多久就開裂流血,臉背的皮膚開始掉皮,但他吭都沒有吭。咬牙挺過頭一個月,後面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枯燥的生活讓船工只能靠賭和聊天打發時間,裴秀從他們的口中得到了極多的信息。這條船走的是象牙和虎骨虎鞭。國內這東西稀缺但需求是挺大的,所以從來不愁銷路。本來他們都是在香港落的腳,日本人來了之後他們才轉到的澳門。各個關口他們是熟悉的,葡萄牙人甚至歡迎他們這種人,他們最害怕的是那個鬼子漢奸黃公傑,那可是個打家劫舍的主,經常開著幾條破船在近海轉悠,就等著他們這些個走私船。

他們這些小魚小蝦是不敢得罪日本人的,被他攔著只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怪自己倒黴。裴秀聽著船工的抱怨,更是把這位黃公傑狠得入骨!這可是條攔路蛇,不為大義單了自己以後行事,是非除他不可的。

來澳門前,他沒有預料到,小小彈丸之地形勢也如此覆雜。他本就只想著在這裏建個碼頭,好避開有心人的視線轉運史提夫弄過來的槍支彈藥。現在的情況看,幫會在澳門的發展比在內陸要好!光是葡萄牙人對走私對賭場的縱容,就完全可以好好利用。

想著秀林對澳門的態度,她雖沒有說出口,但裴秀知道她是打算留在這裏長住了。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為著幫會,他也願意生根在這裏。但要說服幫裏的那些老人,讓他們放棄在重慶已建起來的勢力而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重新由零開始,怕又要花極大的心思。或許……裴秀在木板上翻了個身,自己可以把願意跟過來的人帶過來,不願意的人就依舊留在重慶,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他懂。只是,幫裏的資產要怎麽分割這才是最讓人頭痛的問題。都是跟自己幹過的,留得少了,對不起他們,留得多了,只怕跟自己走的那幫人都不願意!唉~~也不知道秀林現在在幹什麽?閉上眼想好好休息的裴秀滿腦子都是她騎在自己身上,撫摸自己時熱情如火的模樣。這個小妖精!身體的硬挺讓裴秀暗暗詛咒,早知道要一走幾個月,就應該狠狠幹上幾回!

剛剛合上眼,隔板就響起了輕輕的敲擊聲,“阿舟阿舟,快起來,準備靠岸了。”裴秀一激靈,靈巧地翻身下地。

不知何時,船已是熄了馬達,關了燈,隨剛隨浪在輕輕地飄蕩著。裴秀知道,不是老手,是決不敢這樣幹的,萬一一個大風大浪,把船拍到石巖上,船碎了事小,命都得丟。鉆出船艙,裴秀輕輕貓到一位中年男人身邊,船上除了掌舵的周叔,其餘人員全部到齊了。四周漆黑一片,只聽到海浪拍打在岸邊‘轟~~嘩~~~’的聲音,遠處影影綽綽,依稀知道是一片樹林。

“來了!”船老板輕輕喝了一句。

裴秀瞪大眼,還是沒看清‘來了’是指來了個什麽東西。

“鄒仔,打燈!”

名為‘鄒仔’的一個年輕人,拿著手電筒往東南方向打著信號燈,急閃三下,長亮兩下,再急閃兩下。

這邊打完,東南方迅速做出了回應,是三急三長。船老板輕聲道:“對上了,靠上去。”不知是誰跑去了船長室,船的馬達聲隨即響起,向著打燈的方向駛去。

離得近裴秀才發現,那條船比船老大的漁船大多了,船上是有燈的,只是用東西掩了起來。等船一靠近,那邊的船拋出了麻繩。這個位置風浪相對比較平靜,兩條船這麽近竟沒有發生什麽碰撞。搭上兩條寬木板,船老板登上了對面船,跟一個又矮又黑但相當壯實的男人拍著肩膀,嘰哩呱啦說起了話。

鄒仔爬到裴秀身邊,輕輕地解釋,“等老板談好,我們就接貨。只望這次回去,要平安無事才好。上次差點讓那黃狗給逮住,老板丟了兩箱貨才成功走掉了。發給我們的錢都少了。”

“那人是誰?”裴秀示意了一下那個又矮又黑的男人。

“你可別看他樣子不怎麽樣,老板說他在泰國很混得開,連他們泰國國王都接見過他。好像叫什麽納瓦,是一個部落的首領。”裴秀拍了拍鄒仔的肩,暗暗把這些記了起來。

見到船老板手一揮,兩條船紛紛忙碌了起來。不過二十來分鐘,二十幾箱的貨物已是把船艙堆得滿滿的。裴秀看著船老板把一個沈甸甸的小箱子遞給了納瓦,納瓦打開看了一眼,昏暗的燈光下,黃金特有光澤還是閃了人的眼。雖只有一瞬,裴秀也看清了,一層是六條金條,這個箱子的厚度,也就四層。如果全是象牙虎骨,轉手就也是這個價,賺不了幾個錢。

跟著其他人一起從木板上跳回自己的船內,裴秀覷見納瓦也回了船老板一個小盒子。這才對,泰國也是一個盛產寶石的地方,只不知,都是些什麽成色?如果真要來澳門落腳,必須得說服章為民過來。甚於秀林……還是算了,他不想她冒險。

回航的氣氛比去的時候輕松多了。許是大家都覺得這趟能多賺一些,個個賣力,連不茍言笑的老周叔也略略有了笑容。就算遇到幾次小小的暴風雨,也是有驚無險地渡過了。靠近澳門五十海裏處,大家才收起了笑容,嚴陣以待。只等夜幕降下,才好靠岸。

秀林是在新年第一天接到了裴秀的電話。

準確來說,是一月一號的三點四十六分。她參加完何太太家的新年晚會回到酒店,洗漱完畢入睡沒有多久,刺耳的電話鈴聲把她驚醒。盯著兀自響個不停的電話,她心裏直覺就知道不是好事。

輕輕拿起電話貼在耳邊,她沒有出聲。耳邊是極其粗重的呼吸聲,似乎主人正極力忍耐著劇烈的痛苦。秀林皺起了眉頭。

“秀林?”

是裴秀的聲音,秀林稍稍松了口氣,“是。你去了哪裏?怎麽……”

“別出聲,聽我說。我現在中了槍,打在大腿上,一走就流血。”停了停,他低低地、帶著暢意地笑了幾聲,“那只黃狗死了!”話沒說完,已是開始了猛烈的咳嗽。

秀林手心汗津津的,話筒拿在手裏直打滑。她知道黃狗指的是誰。救還是不救?她的心一時之間亂得很。招惹了日本人是個什麽結果,她很清楚的知道。現代網絡那些傳看的照片,足夠讓人心驚膽戰。日本人的殘忍也是赫赫有名。她雖也想殺漢奸,但也絕不願意搭上自己,她還沒有這麽高的覺悟。裴秀還沒有公開露過面,無人知道他就是自己口中的丈夫。而且她現在也無從得知裴秀到底暴露了多少!

救他,要冒很大的風險;不救他,若是他沒有死……秀林掙紮著,額頭上已是密密細汗。秀林,你要冷靜,再細想一想,別慌!秀林拼命命令自己。

今天是新年,很多名流政客都在忙著慶祝,日本人也不例外。黃狗死了這件事,應該還沒有誰這麽不識相,現在就捅到日本人那裏去掃興。看了下床頭的表,淩晨四點鐘都沒到。把他弄回酒店,把彈頭挖出來,明天未封島之前出了澳門再去看醫生,應該是趕得及的。

“秀林,秀林……”沒聽到秀林的回答,裴秀有點急了。

“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秀林邊問,邊下了床,低身把床底的行李箱拖了出來,拿出唯一一套西裝套裙,還有一件大風衣。又把裴秀的行李箱打開,挑了一件寬松一點的襯衫西褲大風衣。等下要給他綁毛巾紮大腿,也不知道能不能穿上。

“你別過來!黃狗的爪牙現在正在搜查,這裏已經設了卡。”裴秀急了!他只是想死之前聽聽她聲音。握緊了手裏的槍,咬了咬牙,等他們查到這,殺得了一個賺一個。

“告訴我位置。我醜話先說在前頭,能救你,我就想辦法救,救不了,你只能怪你命不好。在哪裏!?”做了決定的秀林,反而比剛才更鎮定了些。

裴秀無奈,只得跟她說:“我在大三巴牌坊前五十幾米的那個電話亭了。自己要小心,千萬別勉強。”裴秀不知道自己心裏怎麽脹脹的,有點酸又有點甜,既為秀林緊張自己而有點竊喜,但更多的是為她擔心害怕。

聽到裴秀報的地址,秀林暗暗松了一口氣,那裏離自己的剛裝修好的店很近,只要過了關卡就不用出來,直接把裴秀帶到哪裏去藏好就成了。因為是打算賣真貨的,所以,她弄了一個暗室,藏貴重東西的。“誒!你運氣還不算衰到底。你等著,我這就過去。”

換好衣服,化好妝,再戴上小巧的帽子放下面紗,不註意看,會以為是個外國人。把裴秀的衣服毛巾裝在大一點的袋子裏,想了想,又把從裴秀行李箱裏翻出來的手槍塞了進去。把袋子提在手裏,再把大風衣挽在手臂間,調整一下位置把袋子遮住,秀林悄悄出了房間。

好在今晚酒店裏有通宵達旦的舞會,她的出門,並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

先跟親親們請天假,明天星期天想申請休息一天。

PS:忍不住跟大家發發牢騷。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個星期,訂閱一下子成倍成倍地掉,文收不漲就算了,也開始掉!搞得自己相當郁悶!我算是知道,為什麽有的作者寫著寫著就成坑了。我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還喜歡我的文,還留下來陪著我的親親們,不管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的支持才讓我有寫下去的動力,真的!非常感謝你們的陪伴,就算你們不說話,看著後臺的訂閱ID,知道還有人喜歡我,還是挺開心的。

荷包不太豐盈的親親們,你們給我補的分和留得言我看到了,你們收了文,收了作者以示支持,我也有看到!在這裏,也表示謝意!能一章章補分,還是很累人的,這份心意我收到了。

謝謝大家喜歡我!我現在已學會了阿Q精神,數據什麽的,就讓它浮雲了吧。

以上,牢騷發完了!(話說,我這樣寫,怎麽看怎麽像遺書!)

話說,轉文的親親,知道擋不了你,但你能手下留點情不?別我這一更,頁面還沒走完呢,你那邊就更了!我的心實在是瓦涼瓦涼的。

☆、平安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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