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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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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花

仙界還是往常的樣子,天冥也是,但楓炎變了,變得像一個上神。

天冥每日端坐在書桌前處理堆成小山的文務,只是書桌總是亂糟糟的,楓炎每日奔走在人間和仙界處理天冥安排的事,話變少了,也很少向天冥耍賴了,兩人偶爾一起在天冥寢殿處對弈,偶爾落座於楓蓮亭賞月飲酒。

楓炎還多了一件事,照料蓮花,那朵從魔窟處帶回的蓮花。

普通蓮花生靈皆需借助外力,可靠妖魔之靈氣催化,亦可靠仙神之靈氣催化。只是若是依靠妖魔之靈力生靈,極易失去本心,走火入魔。

楓炎察覺蓮花生靈之後便將其帶回仙界,一番探查竟在蓮花內同時發現了魔氣與上神的靈氣,怪異至極。

楓炎仔細查探蓮花時看到了蓮花花心處的花瓣底部竟染有血跡,頓時知曉了原因,許是他和冥蒼大戰之時,兩人的血跡濺到蓮花上,至此蓮花生了靈,但因冥蒼受心魔控制,因此血跡之中摻雜了魔氣。

尋到了原因,那楓炎便更放不下這朵無辜受累的蓮花了。若是任其發展,恐難存活,即便頑強存活下來,想必唯有走火入魔一條路,怕是會無端生事,難以掌控。

既然楓炎將它帶回了仙界,那必然要好好養著。於是楓炎尋來了靈泉之水,可以溫和之法壓抑魔氣,也可助蓮華修煉。只是魔氣在其體內一天,其也就危險一分。

楓炎翻遍了古籍也未曾尋到法子,無奈之下只好求助於天冥,天冥告訴他,上神的心頭之血不受魔氣侵擾還可凈化魔氣,但也只是在古籍裏看到過,是否真的對那株蓮花有用真假不詳。

天冥要楓炎三思,畢竟取心頭之血非小事,且此法未必就有用。

天冥認為施仙術把那株蓮花封印是最穩妥的方法,楓炎看著那株蓮花,遲遲沒有動手,最後動手取了自己的心頭之血溫養著。

楓炎對天冥說:“這株蓮花是無辜的,如今的果是他和冥蒼造成的,他不能讓這株蓮花去替他承擔,這株蓮花本可以自在的修煉,成仙成妖或是雕零都該是它自己的選擇,而不是被迫生靈然後被封印禁錮,日日煎熬。”

天冥沒有過多插手這件事,只是每月楓炎取心頭血的那一日,天冥都會為他備好靈藥。

楓炎每日都會留下時間在楓蓮亭坐著,看著蓮幽池裏的蓮花,和它絮絮叨叨的說著人間的事,在蓮花前毫無顧忌的暴露出他孩子氣的本性,說些他不能在天冥面前說的大逆不道的話。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的過著,每月一次的心頭血楓炎毫不在意的取,取完看著那朵蓮花越長越好看,越看越喜歡。

·

冥蒼忌日的那一天,楓炎帶著酒去了一趟楓林,在冥蒼的石碑旁陪著他喝了一頓酒,待了好久才回了仙界。

楓炎回了仙界便去找天冥,想著與天冥在楓蓮亭大醉一場,可他尋遍仙界也沒有尋到天冥的蹤跡,仙術傳訊也毫無回應,楓炎只好作罷,直到第二天,天冥才傳來回訊。

楓炎一直在楓蓮亭待到月亮被掛了起來,天冥才拿著酒姍姍來遲。天冥人還沒落座,手裏的酒就被楓炎奪了過去。

天冥已經習慣了,沒有開口說楓炎,只不緊不慢的坐下,等著楓炎給他倒酒,說起來,天冥挺不習慣如今不孩子氣不耍賴的楓炎,如果可以,他還是想楓炎能一直孩子氣的和他耍賴,和他鬥嘴。

楓炎倒好酒,先開了口,“天冥,你昨日去哪了?可去看過冥蒼。”

天冥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沒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楓炎也喝了一口酒,盯著蓮幽池裏那株蓮花開口:“我去了,那片楓林現在長得可茂密可好看了。”

天冥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低著聲音開口,“你想說什麽?”

楓炎拿起酒杯和楓炎碰了一下,“我想知道你隱瞞了什麽。”

天冥把酒輕輕放到了桌上,看著楓炎開口:“都過去了。”

楓炎也把酒杯放到了桌上,一只手摩挲著酒壺開口:“沒有過去,天冥,一年了,你已經隱瞞了一年了!”

天冥拿過酒壺,給楓炎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對啊,已經一年了,那你又何必逼問我。”

楓炎看著天冥,“我沒有逼問你,我只想知道你被什麽絆住了,我不想你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冥蒼的死太突然了。”

天冥拿起酒杯,仰頭喝完,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氣,看著遠方,開口:“楓炎,別再管了,都過去了。”

楓炎有些慍怒,聲音也大了起來,“冥蒼的死就這麽輕飄飄的化成一句過去了嗎!你又真的覺得過去了嗎!那你為什麽又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自己身上!天冥!”

天冥任由楓炎朝著他發散怒氣,他自輕飄飄的拿起酒杯,在手中玩弄著,“楓炎,你醉了。”

楓炎搶下天冥手中的酒杯,拉著天冥的手腕,迫使天冥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看著天冥道:“你敢說你對冥蒼沒有動心嗎?”

天冥輕輕掙脫了楓炎的桎梏,移開視線,“楓炎,你知道的,我自降生便沒有七情六欲。”

楓炎收起了自己的失態,拿起酒壺猛灌了一口,“天冥,你在自欺欺人。”

天冥搶過了楓炎的酒壺,放在桌上後起身準備離開,背對著楓炎開口:“楓炎,我和你說過的,我從來就沒有七情六欲,我與你們之間不過是同根生,從一開始就有感應罷了。談何動心,動情?又何知何為情,何為愛?”

楓炎沒有開口,天冥確實和他說過,可他總覺得的不是這樣的,他和冥蒼就不是這樣啊,他這樣反駁過天冥,天冥笑了笑,說他和他們不同。也是因為這件事,楓炎第一次對那塊石頭起了疑心。

見楓炎沒有回應,天冥偏過頭看他,“你醉了,我回了。”

然後提步離開了,一陣風吹過,掀起了天冥的仙袍,楓炎看著,施了仙術為他披上了一個披風,像冥蒼還在時做的那樣。

天冥忽感肩上一暖,邁開的步子停頓了一下,然後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立在原地開口:“謝了。”

隨後一步不停的離開了,好像剛剛的停頓並不存在,除了他自己誰也沒有註意到。

天冥走後,楓炎斜倚在楓蓮亭亭邊,拿起那壺酒,看著蓮幽池的那株蓮花,喃喃道:“我想……我們三個之前那樣的生活了……”

池中的蓮花閃著淡紫色的光芒,蓮心中央生起的靈看著池邊亭中斜倚著面向自己的上神,很想化出人身去抱一抱那個上神,他現在看上去好像很脆弱的樣子。

那之後,楓炎就沒再過問過天冥這件事了,兩人都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日子就這麽不緊不慢的過著,天冥也開始從人間物色小仙,仙界漸漸充盈了起來,楓炎不知怎麽就變成了聞名三界的戰神。

楓炎對那朵蓮花說的話也愈漸變多,那朵蓮花自是沒有回應,但楓炎說的它都記下了。

一百年後的某天,楓炎處理完人間事宜後回了仙界,找天冥報備處理結果後回了冰焰殿,楓炎在書房練了練字後覺得無聊,提著酒壺去了楓蓮亭,開始對著那株蓮花喝酒。

楓炎一邊喝酒一邊和那株蓮花說著這次去人間的見聞,說到最後也不知是不是醉了,聲音迷離。

小蓮花,你說為什麽這世間總有那麽多情讓人為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冥蒼就是這樣……

小蓮花,你知道天冥不見他的那一百年他是怎麽過的吧,是不是很難熬,所以他自戕時才一臉解脫……

小蓮花,這世間怎麽就會有這麽多的愛而不得和生離死別……

小蓮花,我好討厭黑色……

小蓮花,我討厭殺戮,討厭……戰、神……

楓炎就這樣說著說著睡了過去,手中的酒壺掉落在地上,咕嚕咕嚕的滾向池邊,即將往池塘裏掉落時,被一只□□的腳阻住了去向,停在了池邊,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將其撿了起來,小心地放置在一旁。

楓炎睜眼時盯著床榻上的床簾迷茫了好一會兒,揉了揉太陽穴後忍著宿醉的頭疼起身,還沒來得及思考自己為什麽回了寢殿的床上,就被立在他床邊的男子嚇了一跳。

楓炎一臉蒙圈的盯著那個男子開口:“你是誰?怎麽會在我的寢殿?我不是說過嗎?冰焰殿不需要小仙,天冥怎麽回事!”

楓炎說著就準備下床往外走去,像是要去找天冥詢問一番。

立在他床邊的男子阻住了楓炎的去路,聲音爽朗,“我是你池中的蓮花!我化人形了!”

楓炎手中的動作停下了,仰起頭看著那個男子,黑色的發散披著,隨風微微揚動,一雙紫色的桃花眼妖冶至極,單薄的唇勾起微笑的角度,唇色淡淡的,好一副美人之姿。

楓炎盯著面前的男子,久久沒有開口,這男子的姿色讓他有些失神。楓炎意識到自己這般模樣有些失態,便裝作自然的收回了眼神,繼續自己的動作。隨後視線中出現了一雙白凈的腳□□著,於是小小的施了個仙術,“你把鞋穿上。”

楓炎收拾好自己,雖然腦子還是蒙的,但看起來已經是一副正經上神的模樣,他看著面前的男子開口:“你是池中的蓮花?”

化成人形的蓮花點點頭,一臉開心的看著楓炎,兩個眼睛亮晶晶的,讓楓炎想起了冥蒼少年時。

楓炎拉回飄遠的思緒繼續開口:“你化了人形?”

化成人形的蓮花又點了點頭,然後搶著開口:“主人,你給我賜個名字吧!”然後裝作一副可憐模樣看著楓炎。

楓炎看著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只覺得這人甚是可愛!楓炎生生壓下了自己想要摸小蓮花的頭的沖動,清了清嗓子開口:“這才一百年,你怎麽就化出人形了?”

小蓮花臉色變了變,撒起嬌來:“不知道。別管這個了,好不好,給我賜個名吧!”

邊說邊去拉楓炎的袖袍,一拽一拽的,再配上那副可憐巴巴地表情,把楓炎忽悠的大腦直接一片空白。

楓炎楞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的袍袖從小蓮花手中收了回來,一臉鎮定的開口:“容我想一想。”

楓炎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詢問:“赤斂,赤色的赤,收斂的斂,何如?”

小蓮花一臉滿意的看著楓炎,聲音低沈,“只要是上神賜的,我都喜歡。”

就這樣,赤斂成了楓炎的小跟班,楓炎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像極了當初跟在天冥身後的冥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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