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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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逢夕寧不會無緣無故提起某件事物。
跟了他這麽久，陳裕景也算對她了如指掌。
年關真正到來的那一天，她還在睡夢裏，就被男人抱著登上了私人飛機。
半夜醒來，空中煙花爆竹無數，喜慶遍布人間。
這是個特殊的年。
機艙內安靜的指示燈亮著，私人五星級廚師正在打造美食。
她轉醒，掀開薄被。
陳裕景正在翻看報紙，桌前被空姐放著一杯香檳色的馬提尼。
見她光著兩條長腿，穿著自己的襯衫出來，男人放下報紙，眉眼溫和。
“醒了？”
“嗯。抱。”
“過來。”陳裕景拍拍大腿。
她依言照做。
緩了會兒清醒，她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陳裕景拿了一件外套給她穿上。
“到了你就知道。”
透過飛機的窗戶，她往下望去。
是海，還有山。
越往前飛，城市的密集就越高，整個世界的夜晚，燈火通明。
她呆呆地扒著窗戶看了一會兒，接著驚喜回頭，眼裏瞬間充滿了光亮：“是海市？你要帶我回家鄉？”
陳裕景翹著二郎腿，“嗯。”
這是他送給她的新年願望。
機場落地，有專人接送。
莊園很大，但布置的跟陳宅一樣，很溫馨。
放下行李，直到踏在海市的舊時土地上，逢夕寧還依舊不敢相信。
“陳裕景，你打我一巴掌好不好，這真的是海市嗎？”
陳裕景褪下大衣，聽到這話好笑。
他折身，手放在她腰下，輕輕拍一拍她挺翹的臀，“是海市。不是做夢。”
逢夕寧看著花園裏的月色，撒歡似的沖了出去。
過來的路上她一直盯著街邊的景色不放，知道這座莊園的住處離小時候母親帶她居住的地方不遠，也就兩三個街道。
她聞著海市的空氣，驚嘆十多年過去，海市現代化發展的如此之快。
高塔明珠豎立，大廈幢幢。
以前在街邊賣煙、賣菜的小商小販們已經看不到了。
逢夕寧呼吸夠了，她突然回頭，手圍成圈，放在嘴邊。
朝著亮堂的客廳內大喊，“陳裕景。”
男人一身黑色毛衣，儀表翩翩，雙手插兜，聽到她的喊話，眼睛含笑地亦回望著夜色裏的她。
“在。”
“謝謝你。”
謝謝你了了我這個不曾說出口的願望。
陳裕景對著逢夕寧行了個紳士的鞠躬禮，“不客氣。”
有專人在對接行程，逢夕寧倒也樂得開懷。
除了吃吃喝喝，其餘的自不用她操心。
逢夕寧循著記憶，帶著陳裕景去了她小時候愛吃的糖果店，還有金魚店，還有還有，無數個還有等著她帶他去覆原孩童時的味道。
只是走了一天，陳裕景欲言又止。
兩人在中央公園坐下，他花錢從小販處買了一把粗糧，遞給逢夕寧。
逢夕寧蹲在地上，咕咕咕地逗著灰色野鴿玩。
耳邊是市民們說著熟悉的語言。
逢夕寧問他：“你能聽得懂嗎？”
他點點頭：“一點。”
做生意打交道的人來自五湖四海，他多多少少也得學著去懂。
逢夕寧膜拜：“陳裕景，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陳裕景摸摸她下巴，手裏還拿著她剛買的紅寶桔子水。
男人難得接受她崇拜的目光，他笑著看她：“再厲害還不是你的。”
是啊。
再厲害，還不是她的。
逢夕寧聽得一頓，接著露出羞赧一笑，卻又極大地獲得了滿足。
兩人手牽著手回住處。
她看著彼此節奏一致的腳尖，想起遠在港市的人，“你不跟你弟弟們過，跑出來只跟我過，他們不會說什麽嗎？”
陳裕景看著路況，道：“不會。今年就允了他們在各自的小家過吧。”
逢夕寧：“小家？裕和找到對象了嗎？”
陳裕景想了想：“還未。”一說起這個就頭疼。
不過沒了大哥監督，估摸著程裕和肯定要開心到連開派對三天三夜的地步，反正他總有樂子玩。
倒也不用操心他這個孤家寡人。
逢夕寧又道：“那程澈呢？他有對象了？”
“嗯。”
“真的？”逢夕寧驚訝。
“真。”他淡定答。
“你講講，他女朋友會是什麽樣？”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陳裕景看了自家女人一眼，看她樣子還不知道。
他擡手，寵溺地拍了拍逢夕寧的頭。
“到時候讓老三帶過來給你看。”
逢夕寧沒去深究他這句‘帶過來給你看’的意思，只是看到路邊好不容易有生煎在賣，一轉頭，註意力就被奪了去。
“是生煎！！！走，陳裕景這個超好吃的，我們去吃好不好。”
說不上幸運，來得那天，沒怎麽下雪。
躺在暖和的羊毛被子裏，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
大雪覆枝丫，客廳的壁爐裏添了篝火，室內不冷。
逢夕寧數著雪花飄落。
身後有人覆蓋上來。
兩人臉貼著臉。
陳裕景在她脖子間吮出一個紅痕，纏綿的吻落在她香肩。
“今日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秉著耐心問。
大清早，他們相擁看雪景。
逢夕寧輕輕撞了撞他的臉，哼哼唧唧地問：“我想想，好像沒了。不過，陳裕景，看了雪景，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啊？”
陳裕景笑了笑：“沒那麽著急，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皺了皺鼻子：“怎麽可能，這裏又不是我們的家，豈是能待一輩子的。”
笑過，她正面翻躺，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陳裕景看她頭發又長長了一些。
用手當梳，幫她編辮子玩。
見她出神，陳裕景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你知這幾天幫我們辦事的文先生。”
逢夕寧看著他現在熟練的幫自己弄頭發：“知道。”
陳裕景斟酌了語氣：“文先生在海市人脈甚廣，來之前我自作主張拜托了他一件事。”
逢夕寧看他鋪墊了這麽長的語氣，呼吸一滯：“你想說什麽？”
陳裕景紮好辮子，珍寶般地看著掌中的頭發。
他紮得利落，又認真，紮出來的效果比自己這個從小到大梳頭發的人還編得都好看。
也正因為如此，逢夕寧沒少賴著這個理由讓人家幫她梳理頭發。
“所以，我請求他幫我找一位名叫洛珍女士的下落。”
聽到名字，逢夕寧身體瞬間怔住，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洛珍，好久遠，卻又無法忘記的一個名字。
她出神，喃喃問：“那，找到了嗎？”
陳裕景握住她肩膀：“找到了。”
逢夕寧偏頭，看向窗外的雪，喉嚨間漸漸湧出一絲苦澀。
“她過得好嗎？”
陳裕景說：“在郊區有一個小洋房，帶小花園。她已經從舞團退休，每日除了種花就是去廣場同人跳舞。一個人生活，身體健康，並無任何生病記錄。我想，這應該算是過得好。”
逢夕寧嘴角拉扯出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哦。”原來媽媽還活著啊。
放在被子下面的手，下意識地捏緊。
直捏得指痕掐入掌心。
為什麽。
聽到她過得好，該是恨的。
可……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陳裕景本想伸手讓她放開，別折磨自己，還沒摸到，逢夕寧就已經自己先放開。
她擡頭，給了陳裕景一個凝住的笑容：“過得好就過得好吧。人活一世，總得看開點，不能總惦記著過去。”
陳裕景擔心地看著她：“寧寧”
逢夕寧認真道：“陳裕景，我說真的。”
這支離破碎的關系，你總不能還奢望她再回頭去叫她一聲母親吧。
形同陌路，才該是最公平的做法。
陳裕景拿起她的手，貼住自己的臉：“好，不惦記，那就不惦記。我初心以為你起了來海市的念頭，是為了找她。所以我擅自讓文先生幫我打聽消息。”
逢夕寧說：“你猜得是沒錯。可”，她躲進他懷裏，“踏上海市的那一刻，我就不想找了，也不想聽了。是她先放棄我的，所以，陳裕景，她就應該成為過去。”最後一點心中糾結，也在這個新年伊始，煙消雲散。
逢夕寧想，是時候開始自己嶄新的生活。
希望她這樣做的，也不止逢夕寧一人。
那個大雪紛飛的清晨，纖細的手指，被溫柔地套上一個鉆戒。
誠然如她所講，兩人之間做事要有商有量，她不喜歡變成驚嚇的驚喜。
看著手上的戒指，逢夕寧說：“你這是？”
“求婚。”
“哪有在床上求婚的？”
他笑笑，從床上起身。
看著在床上，兩條長腿側放而坐，穿著寬松毛衣，一身素雅卻無比迷人好看的她。
男人單膝跪地，手持鉆戒，說著世上最簡單，卻最動聽的誓言。
奇怪，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枕邊人，且這裏只有彼此，卻也能讓逢夕寧感動到落淚。
“快起來啦。”她拉他重新上來。
戒指套上，她從此就是名副其實的陳太。
“別哭。”
“我沒哭。”
指腹擦去眼淚，陳裕景哄著人。
“怎麽突然就開始求婚了？”
鉆戒在光線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她移不開眼。
陳裕景說：“忍不住提前叫你陳太，不能光占你便宜。”
她噗嗤笑出聲。
“你還計較這個呢？”
他目光深情柔和得不像話：“嗯。”
逢夕寧想起什麽，咬他耳朵：“那照你這麽說，我叫你老公也是在占你便宜了？”
陳裕景看她玩著戒指不亦樂乎，知道她是喜歡的。
“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
“你是女孩子，不能吃虧。”
一句不能吃虧，他為她考慮了無數的周全。
臨近中午，陳裕景見她還沈浸在興奮裏。
問她想吃什麽。
她說了幾個海市的美食的名字，饞這口。
平日裏這個分量就已經夠兩人吃了，他今日卻不滿足。
“再說說。”
“太多了吃不完。”
他說：“吃得完。”
見他堅持，逢夕寧又搜刮著記憶，說了好幾個名字。
“好，我讓人去買。買不到的，我讓廚師幫忙做。”
她說：“幹嘛啊？弄這麽多，是不是想要慶祝今日某人求婚成功啊？”
陳裕景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他低頭把袖口處的袖扣扣緊。
“是，也不是。”
懶得理他這個啞謎。
一年到頭忙到尾，工作狂現在終於有空，今日外面鵝毛大雪也不適合出去玩。
她打了個哈欠，說：“那我繼續休息了。”
陳裕景幫她蓋好被子：“好夢。”
好夢，當然好夢。
逢夕寧最後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是陳太了啊。
曾經那個不懂事、整日悲傷懷秋的少女，終究還是長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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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他這麽久，陳裕景也算對她了如指掌。
年關真正到來的那一天，她還在睡夢裏，就被男人抱著登上了私人飛機。
半夜醒來，空中煙花爆竹無數，喜慶遍布人間。
這是個特殊的年。
機艙內安靜的指示燈亮著，私人五星級廚師正在打造美食。
她轉醒，掀開薄被。
陳裕景正在翻看報紙，桌前被空姐放著一杯香檳色的馬提尼。
見她光著兩條長腿，穿著自己的襯衫出來，男人放下報紙，眉眼溫和。
“醒了？”
“嗯。抱。”
“過來。”陳裕景拍拍大腿。
她依言照做。
緩了會兒清醒，她問：“我們這是去哪兒？”
陳裕景拿了一件外套給她穿上。
“到了你就知道。”
透過飛機的窗戶，她往下望去。
是海，還有山。
越往前飛，城市的密集就越高，整個世界的夜晚，燈火通明。
她呆呆地扒著窗戶看了一會兒，接著驚喜回頭，眼裏瞬間充滿了光亮：“是海市？你要帶我回家鄉？”
陳裕景翹著二郎腿，“嗯。”
這是他送給她的新年願望。
機場落地，有專人接送。
莊園很大，但布置的跟陳宅一樣，很溫馨。
放下行李，直到踏在海市的舊時土地上，逢夕寧還依舊不敢相信。
“陳裕景，你打我一巴掌好不好，這真的是海市嗎？”
陳裕景褪下大衣，聽到這話好笑。
他折身，手放在她腰下，輕輕拍一拍她挺翹的臀，“是海市。不是做夢。”
逢夕寧看著花園裏的月色，撒歡似的沖了出去。
過來的路上她一直盯著街邊的景色不放，知道這座莊園的住處離小時候母親帶她居住的地方不遠，也就兩三個街道。
她聞著海市的空氣，驚嘆十多年過去，海市現代化發展的如此之快。
高塔明珠豎立，大廈幢幢。
以前在街邊賣煙、賣菜的小商小販們已經看不到了。
逢夕寧呼吸夠了，她突然回頭，手圍成圈，放在嘴邊。
朝著亮堂的客廳內大喊，“陳裕景。”
男人一身黑色毛衣，儀表翩翩，雙手插兜，聽到她的喊話，眼睛含笑地亦回望著夜色裏的她。
“在。”
“謝謝你。”
謝謝你了了我這個不曾說出口的願望。
陳裕景對著逢夕寧行了個紳士的鞠躬禮，“不客氣。”
有專人在對接行程，逢夕寧倒也樂得開懷。
除了吃吃喝喝，其餘的自不用她操心。
逢夕寧循著記憶，帶著陳裕景去了她小時候愛吃的糖果店，還有金魚店，還有還有，無數個還有等著她帶他去覆原孩童時的味道。
只是走了一天，陳裕景欲言又止。
兩人在中央公園坐下，他花錢從小販處買了一把粗糧，遞給逢夕寧。
逢夕寧蹲在地上，咕咕咕地逗著灰色野鴿玩。
耳邊是市民們說著熟悉的語言。
逢夕寧問他：“你能聽得懂嗎？”
他點點頭：“一點。”
做生意打交道的人來自五湖四海，他多多少少也得學著去懂。
逢夕寧膜拜：“陳裕景，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陳裕景摸摸她下巴，手裏還拿著她剛買的紅寶桔子水。
男人難得接受她崇拜的目光，他笑著看她：“再厲害還不是你的。”
是啊。
再厲害，還不是她的。
逢夕寧聽得一頓，接著露出羞赧一笑，卻又極大地獲得了滿足。
兩人手牽著手回住處。
她看著彼此節奏一致的腳尖，想起遠在港市的人，“你不跟你弟弟們過，跑出來只跟我過，他們不會說什麽嗎？”
陳裕景看著路況，道：“不會。今年就允了他們在各自的小家過吧。”
逢夕寧：“小家？裕和找到對象了嗎？”
陳裕景想了想：“還未。”一說起這個就頭疼。
不過沒了大哥監督，估摸著程裕和肯定要開心到連開派對三天三夜的地步，反正他總有樂子玩。
倒也不用操心他這個孤家寡人。
逢夕寧又道：“那程澈呢？他有對象了？”
“嗯。”
“真的？”逢夕寧驚訝。
“真。”他淡定答。
“你講講，他女朋友會是什麽樣？”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陳裕景看了自家女人一眼，看她樣子還不知道。
他擡手，寵溺地拍了拍逢夕寧的頭。
“到時候讓老三帶過來給你看。”
逢夕寧沒去深究他這句‘帶過來給你看’的意思，只是看到路邊好不容易有生煎在賣，一轉頭，註意力就被奪了去。
“是生煎！！！走，陳裕景這個超好吃的，我們去吃好不好。”
說不上幸運，來得那天，沒怎麽下雪。
躺在暖和的羊毛被子裏，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
大雪覆枝丫，客廳的壁爐裏添了篝火，室內不冷。
逢夕寧數著雪花飄落。
身後有人覆蓋上來。
兩人臉貼著臉。
陳裕景在她脖子間吮出一個紅痕，纏綿的吻落在她香肩。
“今日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他秉著耐心問。
大清早，他們相擁看雪景。
逢夕寧輕輕撞了撞他的臉，哼哼唧唧地問：“我想想，好像沒了。不過，陳裕景，看了雪景，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啊？”
陳裕景笑了笑：“沒那麽著急，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她皺了皺鼻子：“怎麽可能，這裏又不是我們的家，豈是能待一輩子的。”
笑過，她正面翻躺，望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陳裕景看她頭發又長長了一些。
用手當梳，幫她編辮子玩。
見她出神，陳裕景狀似不經意的一問：“你知這幾天幫我們辦事的文先生。”
逢夕寧看著他現在熟練的幫自己弄頭發：“知道。”
陳裕景斟酌了語氣：“文先生在海市人脈甚廣，來之前我自作主張拜托了他一件事。”
逢夕寧看他鋪墊了這麽長的語氣，呼吸一滯：“你想說什麽？”
陳裕景紮好辮子，珍寶般地看著掌中的頭發。
他紮得利落，又認真，紮出來的效果比自己這個從小到大梳頭發的人還編得都好看。
也正因為如此，逢夕寧沒少賴著這個理由讓人家幫她梳理頭發。
“所以，我請求他幫我找一位名叫洛珍女士的下落。”
聽到名字，逢夕寧身體瞬間怔住，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洛珍，好久遠，卻又無法忘記的一個名字。
她出神，喃喃問：“那，找到了嗎？”
陳裕景握住她肩膀：“找到了。”
逢夕寧偏頭，看向窗外的雪，喉嚨間漸漸湧出一絲苦澀。
“她過得好嗎？”
陳裕景說：“在郊區有一個小洋房，帶小花園。她已經從舞團退休，每日除了種花就是去廣場同人跳舞。一個人生活，身體健康，並無任何生病記錄。我想，這應該算是過得好。”
逢夕寧嘴角拉扯出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哦。”原來媽媽還活著啊。
放在被子下面的手，下意識地捏緊。
直捏得指痕掐入掌心。
為什麽。
聽到她過得好，該是恨的。
可……竟然掀不起一絲波瀾。
陳裕景本想伸手讓她放開，別折磨自己，還沒摸到，逢夕寧就已經自己先放開。
她擡頭，給了陳裕景一個凝住的笑容：“過得好就過得好吧。人活一世，總得看開點，不能總惦記著過去。”
陳裕景擔心地看著她：“寧寧”
逢夕寧認真道：“陳裕景，我說真的。”
這支離破碎的關系，你總不能還奢望她再回頭去叫她一聲母親吧。
形同陌路，才該是最公平的做法。
陳裕景拿起她的手，貼住自己的臉：“好，不惦記，那就不惦記。我初心以為你起了來海市的念頭，是為了找她。所以我擅自讓文先生幫我打聽消息。”
逢夕寧說：“你猜得是沒錯。可”，她躲進他懷裏，“踏上海市的那一刻，我就不想找了，也不想聽了。是她先放棄我的，所以，陳裕景，她就應該成為過去。”最後一點心中糾結，也在這個新年伊始，煙消雲散。
逢夕寧想，是時候開始自己嶄新的生活。
希望她這樣做的，也不止逢夕寧一人。
那個大雪紛飛的清晨，纖細的手指，被溫柔地套上一個鉆戒。
誠然如她所講，兩人之間做事要有商有量，她不喜歡變成驚嚇的驚喜。
看著手上的戒指，逢夕寧說：“你這是？”
“求婚。”
“哪有在床上求婚的？”
他笑笑，從床上起身。
看著在床上，兩條長腿側放而坐，穿著寬松毛衣，一身素雅卻無比迷人好看的她。
男人單膝跪地，手持鉆戒，說著世上最簡單，卻最動聽的誓言。
奇怪，明明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枕邊人，且這裏只有彼此，卻也能讓逢夕寧感動到落淚。
“快起來啦。”她拉他重新上來。
戒指套上，她從此就是名副其實的陳太。
“別哭。”
“我沒哭。”
指腹擦去眼淚，陳裕景哄著人。
“怎麽突然就開始求婚了？”
鉆戒在光線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她移不開眼。
陳裕景說：“忍不住提前叫你陳太，不能光占你便宜。”
她噗嗤笑出聲。
“你還計較這個呢？”
他目光深情柔和得不像話：“嗯。”
逢夕寧想起什麽，咬他耳朵：“那照你這麽說，我叫你老公也是在占你便宜了？”
陳裕景看她玩著戒指不亦樂乎，知道她是喜歡的。
“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
“你是女孩子，不能吃虧。”
一句不能吃虧，他為她考慮了無數的周全。
臨近中午，陳裕景見她還沈浸在興奮裏。
問她想吃什麽。
她說了幾個海市的美食的名字，饞這口。
平日裏這個分量就已經夠兩人吃了，他今日卻不滿足。
“再說說。”
“太多了吃不完。”
他說：“吃得完。”
見他堅持，逢夕寧又搜刮著記憶，說了好幾個名字。
“好，我讓人去買。買不到的，我讓廚師幫忙做。”
她說：“幹嘛啊？弄這麽多，是不是想要慶祝今日某人求婚成功啊？”
陳裕景此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他低頭把袖口處的袖扣扣緊。
“是，也不是。”
懶得理他這個啞謎。
一年到頭忙到尾，工作狂現在終於有空，今日外面鵝毛大雪也不適合出去玩。
她打了個哈欠，說：“那我繼續休息了。”
陳裕景幫她蓋好被子：“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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