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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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可以。

怎麽不可以。

事已至此,陳裕景也不再僵持。

晚上的年飯,陳裕景打電話讓管家做好,派人送到病房來。

沒有大魚大肉,也沒有葷腥,得顧忌著床上這位傻二爺的心情。

期間各家名門望族也派了親信前來看望,全讓陳裕景給推了。

逢夕寧知道自己出不了什麽力,但有些小事,自己還是能夠力所能及。

她跑前跑後,把自己帶來的花修整好,放在花瓶裏。

病房氣氛緩了下來。

“看不出來,你插花技術還不錯啊。”程裕和吹著口哨逗她玩兒。

“我家姐教我的。”

“喲,你還有姐?”

“廢話。你還有弟呢。”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病房總算沒那麽寥寥冷清。

護士進來給他換藥,逢夕寧看到那些血糊的傷口,又急忙把臉轉向一旁,心裏難受到極點。

“這藥一日三餐要吃,身上淤血的地方先熱敷,然後再按摩。”護士給逢夕寧交代細節。

她聽得認真,倒把程裕和給整得不好意思。

上衣被撩起,肌肉分明,程裕和別扭,說:“你要不還是讓護士來吧。我皮糙肉厚,把你手指摁疼了,到時候我大哥該心疼了。”

逢夕寧看了眼正在外面沙發上坐著,同宗揚交談公司事宜的陳裕景。

“你害羞什麽。”崔蘭去世的前幾晚,咳嗽的整日睡不著覺,夕寧沒少給她按摩,好讓她舒心。

程裕和給一旁沒事做,正在看書的程澈使眼色。

希望他弟能解救自己一下。

不然被大嫂伺候,多尷尬。

逢夕寧擋住他,不讓他給程澈眉目傳情。

接著取了藥膏幫他開始按,平靜訥訥道:“你再皮糙肉厚,不也是肉做的。身上腫成這樣,你大哥嘴上不說,不知道他心裏痛成什麽樣。”

程裕和沒法反駁,只能閉嘴。

被他大哥責怪,都不曾後悔。逢夕寧一上手,程裕和心裏就翻江倒海的開罵,操,就不該沖動跟梁覺修幹起來。

不然也不會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躺這兒。

陳裕景交代完事情,揮手讓宗揚先回去。

一進來,就看到這格外和諧的一幕。

程裕和閉上眼睛裝死,逢夕寧給他哼哧哼哧的按摩,程澈手裏翻著書,朝自己大哥無奈的聳了聳肩。

這兩活寶,氣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氣。

乖起來,又一個比一個的惹人疼。

醫院外的草坪,有人在放煙花。

一家人圍著吃飯。

寢不言,食不語。陳家吃飯規矩素來是不準開電視。

可這次情況特殊,也為了增添喜色,陳裕景特意允了開迎春節目,當做病房背景音。

陳裕景發表了一番講話,寄希望新年新氣象,預祝明年更好。

同尋常人家一樣,幾人說說笑笑,程裕和受重傷的悲重氣氛被沖淡不少。

逢夕寧坐陳裕景旁邊,舉著椰汁,小口小口的捧著喝。

程裕和和程澈分別得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這是你的。”

逢夕寧擡眼看到眼前比程裕和和程澈兩個人加起來都還厚的紅包,一掃心裏陰霾,彎著眼睛問:“我也有啊?”

陳裕景溫和道:“當然,你是我的姑娘,怎麽會沒有。”

程裕和偷笑,程澈倒習以為常,仿佛萬事波瀾不驚。

當著別人的面,他把床頭的話拿到飯桌上來講,逢夕寧嗔他一眼,害不害臊。

一頓飯,吃的不算熱烈,但勝在溫馨。

也算是過了一個特殊的大年夜。

程裕和撐著精神鬧騰久了,但總歸傷了元氣,飯後臉上浮上倦色。

程澈主動講說自己晚上陪床,讓大哥和夕寧先回去。

逢夕寧不放心。

拿了保溫杯去洗手間,在水龍頭下洗。

逢夕寧低頭認真洗,發尾落了幾縷。陳裕景跟著進來,順手把門也掩上。

她低聲說:“我給他泡點蜂蜜水,晚上他要渴了,起來喝剛好。”

兩人從中午見面到現在,也就這時候彼此有空獨處,才說得上幾句貼心體己話。

“知道。”

“陳裕景,我逼鐘離講的,你別怪他。”

水嘩啦嘩啦的流。

“好。”他頓了下。

高大的男人陪在一旁,像一座沈穩的大山。

一個男人帶大兩個弟弟,又給予他們光明的未來,賦給他們壯健的身體,哺育本就不易。

這不僅需要很多很多的錢,還需要很多很多的愛。

她一直洗,洗的手發皺,發白,也不願意停,像是在懲罰自己。

陳裕景輕皺了眉,替她關掉水龍頭:“好了,不用洗了。”

逢夕寧停住動作,發尾上沾了水滴。

頭頂的白熾燈打在兩人的頭上,照的男人略顯疲憊的五官更顯柔情。

她呼吸有些困難,只聲音幹澀道:“對不起。”

水聲滴答完。

陳裕景默不作聲。

只把杯子從她手裏接過來擦幹凈,又從兜裏拿出手帕,把她手上的水珠給一一抹掉。蔥白的手指,從指根到指尖,陳裕景的動作從始至終,都輕柔如羽毛。

她往前靠了靠,頭耷拉一聲,就抵住他硬邦邦的胸膛。整個人終於撐不住,像全身被抽了力氣般,說:“陳裕景,抱抱我好不好。”

陳裕景沒猶豫,照做。

從梁母找上門,到親眼見到程裕和滿身傷痕躺在病床上,她後知後覺的怕。

一日之內,要接受的信息太多。

陳裕景身上有煙味,他本就不是個嗜煙的人。

煙草和著孤松的冷冽,她貼在他懷裏,手撫上昨日觸碰到他衣服血跡的地方。

他澄清不是自己的血,逢夕寧當時就松了口氣。

可得知是程裕和的血,她也不好受。

梁母的請求,她不想現在提。

現在提,不就是在陳裕景傷口上撒鹽,她不能做這種缺心眼的事。

逢夕寧靠夠了,推了推他,說走吧。

陳裕景卻抵住她,腰間箍上手臂,衣服下是男人有力的勁瘦肌肉。

她腳被迫分開,腰後是冰冷的洗手臺,陳裕景一言不發,緊抿著唇,就吻了上來。

他吻她耳根,吻她下巴,最後是唇。

蒼白的唇,終於暈出玫瑰色。

她小聲掙紮,呼吸急促,努力錯開,又被他大掌給掰了回來:“陳裕景,放開……嗯……唔……這是病房,你弟弟他們還在外面。”

親吻發出的嘬聲,也不知道隔著門板,外面的人能不能聽到。

可他不管不顧,只最後懲戒般貼住她的臉,微喘說道:“不關你的事,聽到沒有。不準怪自己。”

她半天不回話,他就一直親。

逢夕寧最後只被迫悶悶道:“……聽到了。”

兩人一起回了家。

各自用了裏外浴室洗漱。

上了床,逢夕寧知他心裏郁悶,只是扮演長者身份,又身擔重責,情緒不允外露。

她貼上男人寬闊的背,手撫上他胸口,一下又一下輕拍。

黑暗裏,陳裕景擡手握住她的小手,放到嘴邊輕啄了一下:“睡吧。”

兩人一夜無夢。

征得陳裕景允許,她每日往程裕和病房裏去看望。

陳裕景公司裏有事,程澈的餐廳也需要看著,不能時刻守著他。

程裕和脾氣大,醫生護士說的話他任性起來不聽。逢夕寧恰巧也是個任性的,不巧,這次站在他對立面,看誰任性得過誰。

逢夕寧有事就幫他按摩,盯著他吃藥,無事就插插花,順道陪他一起去覆建。

程裕和煙癮犯了,急的撓墻,苦求道:“你就沒事做嗎?去騷擾我大哥成不成?”

才托喬七悄咪咪送過來的煙,頓時就被這人給截獲。

這病養得好沒意思。

逢夕寧舉著煙盒,玩味的盯著上面的大前門三個字:“我晚上在床上騷擾他就行了。用不著你操心。吃你的藥吧。”

程裕和一臉無語。

本來白日總無事,惹得他總是腦補,自己宅心仁厚的兄長,還不知道晚上怎麽被這傾城禍水給榨得一滴不剩。

但總歸有人管著,他傷口也好的快,不至於不尊重醫囑,隔三差五的渾水摸魚。

大年初七,程裕和能撐著拐杖下地走。

逢夕寧抽空去了一趟James的診所。

早就人去樓空。

James年前就同她講過,舉家搬遷回美國,不會再回來。

那日在餐廳,James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那個懷抱很溫暖,像暖風的熱帶海洋。

他說:“Celine,我希望你能正視它,它不是你的遮羞布,沒人會因此背上枷鎖。”

逢夕寧指尖夾著煙,還是從程裕和那兒順來的煙,順手就給自己點上。

路邊行人覆興。

她靠著街道冰冷的欄桿,仰頭盯著空蕩的霓虹牌子,嘴角止不住的嘲笑。

煙燃到盡頭,她點了一根又一根,點到最後,華燈初上,煙盒空蕩蕩。

逢夕寧踩上一地的煙頭,也像踩掉自己的過去。

最後做了一個決定。

她想,這一天,總該要來到的。

年後覆工。

季峴身形更加挺拔利索。看來過年為了保持身材防止長胖,沒少泡在健身房。

季峴作為老板,年後第一天開工,以為自己是第一個踏進辦公室的人,看到逢夕寧已經在工位上,很是吃驚。

“奇跡啊,你怎麽來那麽早,把我的開門紅都給搶了?”

逢夕寧盯著電腦,坐得筆直:“員工努力工作,老板難道不應該更開心才是嗎?”

季峴坐上桌子,伸出一只手有意無意地逗弄隔壁同事養的綠植,垂眸看著她的側臉,含糊答了句:“高興,怎麽不高興。”

過了一個年,同事們覺得逢夕寧身上,有些東西變了。

她更沈默寡言,更堅定沈穩,更拼搏隱忍。

早上第一個到辦公室,晚上最後一個離開。

就連辦公樓的保安也認識她。

季峴泊車,保安打趣,季老板上哪兒找的這麽忠心耿耿的員工,又漂亮又厲害。

季峴轉著鑰匙圈,笑著應付:“當然是靠老板的魅力啊。老板能幹,員工也能幹。”

保安笑嘻嘻。

可轉身,季峴就收了笑。

逢夕寧,她不對勁。

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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